牛奶味的筆記本

陸利芳

這天早上，潘小瑜臉頰發燙，沒有胃口吃早飯，整個人暈頭暈腦的，提不起精神。媽媽看她樣子不對，趕緊找出體溫計量了量，結果顯示39.5度，屬于高燒范圍了。

“燒得這么厲害，得去醫院！”媽媽說著，然后撥通了班主任沈老師的電話，幫潘小瑜請了假。

潘小瑜想說，自己可以堅持的，但看媽媽一副“天將塌方”的表情，便什么也沒說。她原本覺得自己身體健康，高燒嘛，喝杯熱乎乎的白開水就搞定了。可誰知，她去醫院打了兩瓶點滴，出了一身大汗，才把病毒消除。

媽媽也請了假，一整天都在潘小瑜的身旁噓寒問暖，一會兒問她要不要喝水，一會兒問她餓不餓、想不想吃些東西，一會兒又幫著蓋毯子披衣服，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第二天，潘小瑜精神抖擻，除了嗓子還有些不舒服之外，一切都好。對于前一天落下的功課，潘小瑜盡力補上，還向同桌顧燕燕借了課堂筆記回家抄錄。

一翻開顧燕燕的筆記本，潘小瑜就聞到了一股牛奶的香味。她想：這一定是錯覺！她大概想喝牛奶了。正好，客廳的角落里放著一箱牛奶，潘小瑜拿了一瓶，又回到寫字桌前。

“真是不能請假呀！”成倍的作業讓潘小瑜愁眉苦臉。唉，生病已經很痛苦了，生病帶來的后遺癥還那么嚴重。晚上，在夜燈的陪伴下，潘小瑜奮筆疾書，恨不得多長出幾條胳膊幾雙手來！終于，作業寫完了，筆記抄完了，牛奶也喝完了。

潘小瑜扔掉牛奶瓶，打了個牛奶味的嗝。正在收拾作業，忽然間又聞到了牛奶的香味。這一次，絕對不是潘小瑜饞牛奶的緣故了。潘小瑜拿起這本書聞一聞，拿起那支筆聞一聞，后來才發現牛奶的香味是從顧燕燕借給她的課堂筆記本上傳來的。

“是不是顧燕燕也愛喝牛奶，才在這本筆記上遺留了牛奶味？”潘小瑜嘀咕道，覺得這種想法匪夷所思。就算真的打翻了牛奶，這味道也早該散了呀！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潘小瑜喜歡語文，更喜歡數學，特別喜歡解雞兔同籠之類的題。這會兒，她拿出解題的熱情，對顧燕燕的筆記本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可是，她把筆記本來來回回翻了兩遍，還是找不出原因。

“看來，我不是當偵探的料。”潘小瑜自言自語地說。她把書本放進書包里，又把寫字桌收拾了一番，就上床休息，找周公下棋去了。

潘小瑜把筆記本還給顧燕燕的時候，遞給她一瓶牛奶。

“這是……”顧燕燕有點兒感動，“給我的？”

“是啊，謝禮！”潘小瑜說，“謝謝你把筆記本借給我抄錄。”

“別客氣！”顧燕燕說，“可是，我有乳糖不耐癥，不能喝純牛奶呢！”

潘小瑜眨巴眨巴眼睛，難以置信地說：“可是，你的筆記本有牛奶味啊，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喜歡喝牛奶呢！”

“哈哈！”顧燕燕笑著，把牛奶還給了潘小瑜，神秘兮兮地說，“你猜，牛奶味哪兒來的？”

潘小瑜搖搖頭，誠實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顧燕燕微笑著，卻不把答案告訴潘小瑜。顧燕燕越是這樣，潘小瑜的好奇心就越強。好奇心越強，好勝心也就跟著強烈起來。

“打個賭吧！”潘小瑜說，“不出一個星期，我一定把這個謎解開！”

“好哇，我期待！”顧燕燕微笑著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潘小瑜做起了實驗，她分別在三張不同材質的紙上各滴了一些牛奶。等到干了之后，牛奶味也散發掉了，幾乎聞不出來。而且，在被牛奶污染的地方，紙張不同程度地起了皺，不像原先那么光滑平坦了。

“好像真的不是牛奶。”潘小瑜對自己說，“可是，為什么顧燕燕的筆記本聞起來有牛奶味呢？”

潘小瑜打開網絡搜索了一下，發現有些紙張在制作的時候添加了香精，所以會留下各種氣味。但是，顧燕燕的筆記本和其他同學的筆記本一樣，是學校統一發下來的，因此可以完全排除這個猜想。

“啊，我怎么沒有想到呢！”當潘小瑜看到“香味圓珠筆”的詞條時，恍然大悟。然而，幾秒鐘之后，她又否定了這個答案，因為顧燕燕是用黑色的水性筆寫的字，而非圓珠筆。帶香味的水性筆似乎沒有見誰使用過，所以這個答案也被排除了。

搜索毫無結果，潘小瑜只好退出了網絡。她之前還大言不慚地說一定能“破案”，現在看來，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過，愿賭服輸，潘小瑜主動對顧燕燕說：“我輸了，請你喝奶茶吧！但是，你得把謎底告訴我。這些日子，我真的好奇得不得了！”

“其實很簡單！”顧燕燕笑瞇瞇地說，“我用一塊牛奶味的橡皮擦了筆記本里的幾頁紙，沒想到香味殘留了那么久還沒有揮發掉。”

“啊？”這個答案是潘小瑜絕對沒有想到的，她哭笑不得地說，“原來是這樣啊！但是，我還有疑問。你是用水性筆寫的，又不是鉛筆，為什么會用到橡皮擦？”

“都怪我家的貓！”顧燕燕回答，“腳丫子臟兮兮的，在我的筆記本上踩了好幾個梅花印，只好用橡皮來擦啦！”

“真相居然是這樣！”這回，潘小瑜終于知道謎底了。

“走吧，我們去喝奶茶。”潘小瑜挽住顧燕燕的胳膊，心情愉快地走在路上，“你要什么口味的？”

“原味。”

“我想點個牛奶味的。”

“牛奶味的奶茶？你確定？”顧燕燕詫異地問。

“哈哈，說錯了，我其實更喜歡草莓味！”潘小瑜晃了晃顧燕燕的胳膊，笑聲宛如鈴鐺一般悅耳動聽！

摘自《第二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