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動畫公司火災現場手記

韋祈豪

2019年7月18日，京都動畫第一工作室縱火案震驚世界。

我到達現場時，是19日下午五點一刻左右，天在下雨，空氣非常潮濕，混著一股刺鼻的塑料制品焚燒的氣味。現場早已被衛星轉播車、攝影器材和神色匆忙的記者們所包圍，但人們走來走去，卻異常安靜。而呼吸著這刺鼻的潮氣，京阿尼的第一工作室出現在我面前。破爛的窗戶里除了黑色什么都看不見，從內透到外。已是火災第二天，仍偶有警察和消防員在樓里進出的身影。產出那么多精良動畫作品的工作室，居然只是一間這么不起眼的三層小樓，藏在居民區里。

我在現場看到一位女性正在合掌祈禱，我沒有猶豫立即按下了快門。走近一看，她的眼睛已經哭腫，我立即向她鞠躬，她抽泣著走開了。失去生命的人們，或許前一天還在與她并肩作戰。

我強烈地感受到，單純看新聞里的影像及文字，與身臨其境的現場氛圍根本無法相比。我只是在縱火案第二天下午來到現場，眼前的氣氛已如此壓抑，不敢想象前一天的親歷者和目擊者們，到底經歷了什么。建筑和設備壞了可以再造，甚至畫稿燒了也能慢慢重畫，逝去的人卻無法挽回。

附近人群聚集處的地上擺滿了鮮花，還有一些京阿尼角色的畫稿，畫稿外的塑料紙上沾滿雨滴。直到晚上七點多還陸陸續續有人來獻花祈禱，來祭奠的人中，甚至包括一些歐美面孔。花束叢中寫著日本佛教日蓮宗的“南無妙法蓮華經”字樣，也有用中文寫的悼念紙條。我大學里的一位日本前輩曾跟我說過，“御宅魂全世界共通！”當時我聽到這句話特別開心。眼前的場面也印證了這點，好作品讓人們走到一起，沒有國界之分。為這些燃燒生命制作動畫片的人們，送上我們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