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銀

劉長利將自己真實地記述吳金印先進模范事跡的紀實文學作品題名為“太行金印”,實在是個非常好的選擇。吳金印中學畢業后先后擔任董莊大隊會計、大隊長、黨支部書記,到河南省和中央團校學習后,又在公社任黨委委員、團委書記。1969年擔任獅豹頭公社黨政一把手,后又任過農場場長、李源屯鄉、唐莊鎮黨委書記(并兼任過衛輝市委副書記、新鄉市委副書記、新鄉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全國政協委員、中國共產黨十五大中央候補委員等職務;被譽為全國“鄉鎮黨委書記的榜樣”、入選“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被黨中央、國務院授予“改革先鋒”等光榮稱號;其感人事跡被中央組織部、宣傳部及《人民日報》、中央電視臺等很多媒體持續不斷宣傳,在全國范圍內,乃至在世界的某些地方,都一再地產生積極影響。但吳金印50多年來,始終堅持扎根在條件艱苦的太行山麓的獅豹頭、唐莊鎮基層,和基層的人民群眾同甘苦,共奮斗,堅毅拼搏,無私奉獻,帶領群眾極大地改變了當地的惡劣貧困環境面貌,脫貧致富。因同群眾血肉相連,被人民群眾深情景仰愛戴的豐富曲折感人的形象事跡情形,如巍巍的太行山當年的“愚公”,比肩而立,感天動地。吳金印和他的非凡人生作為,就是用偉大崇高的精神情感和英雄的意志行動,鑲嵌在太行山崖壁上的“金印”,既非常的真實鮮活,也會像高聳的山體一樣,富有永久的生命歷史。所以,這個書名有體現作品內容的特點,也有畫龍點睛的神韻。
厚厚的上下兩冊《太行金印》,是作家劉長利幾乎不帶修飾的事實書寫,作品中大量真實記述的吳金印的故事經歷,讓我如同走進了巍巍浩蕩的太行山里,其中各種嶙峋的山勢景觀和復雜曲折路徑情形,許多動人心魄的對象和發人感慨的存在,喚起了我一種不斷走近的渴望,有不少此前已知的內容,依然具有新鮮的感覺,在不斷的回憶和發現中逐漸清晰理解了吳金印這個非凡的存在。吳金印年長我8歲。我雖然沒有像他經歷過1942年那樣的饑餓恐怖情景,但我出生在陜西山區鄉下,經歷過饑荒和鄉村的貧困情形,也擔任過大隊會計、接觸過多個駐隊干部、參加過興修水利、平整土地、拉運沙石等很多農村勞動。雖然離開農村多年,但我的父母、弟弟一直生活在農村,我的根在農村。所以,吳金印的很多精神情感和行動作風,令我感到親切和欽佩。像他不留城市自愿到農村基層苦干的選擇、像與農村最貧苦的人家生活在一起(到靳莊駐隊時,曾長期與徐澤美和生產隊的一頭毛驢住在一個破舊的小屋子里、忍受蚊蟲叮咬和驢屎尿的騷腥味),他對貧困戶和很多老人的關照和子女般的照顧,他反對苦熬,和群眾打成一片,汲取群眾智慧,勇敢帶頭撲下身子勞動,為群眾引水、鑿洞、開渠、挖池、打井、修路、建橋、造地、植樹、辦企業等悲壯激烈、豪邁動人、成就豐碩的情景;他在工地不能回家,導致女兒自小因延誤治療而終身聾啞的情形,不少時候讓我感動落淚,深刻地感受到他與一般人的區別和崇高偉大,真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在文學創作中,有一種有失偏頗的意見,認為只有通過虛構手段創作的作品,才會富有感染力量和文學藝術性。文學創作,當然不完全排斥虛構的手段。但是,在很多的時候,真實的事實描繪,會使真實的事實煥發出超越虛構的作用和力量。捷克作家埃貢·埃爾溫·基希就說:“真實是藝術上等的原料。”奧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說:“我絲毫不想通過自己的虛構來增加或者沖淡所發生的一切的內外真實性,因為在那些非常時刻,歷史本身已經表現得十分完全,無需任何后來者的幫手。歷史是真正的詩人和戲劇家,任何一個作家都甭想去超過它。”伴隨著社會生活的復雜紛紜,時代科技能力的進步,傳媒手段的多樣,真實社會生活時常表現出作家主觀虛構想象難以抵達的現場和境地,而這些真實存在的事實人物中又非常富有個性魅力。作家只有真正地走近和生動文學的呈現這種個性魅力對象,就可以使讀者在與生活事實人物的無縫對接中獲得豐富信息,被有力啟發和強烈感染。社會的真實生活表現中,自然會有高尚和丑陋的存在。作家當然不能放棄自己鞭笞丑陋的責任,但更加重要的是,作家要有濃厚的褒獎推崇高尚的熱情和自覺。劉長利的這部《太行金印》,就是選擇真實記述褒獎推崇高尚故事人物的作品。
《太行金印》在線性敘述中用一連串的人物和細節故事展開,雖然結構簡單,卻沒有像人物經歷年譜那樣冗長沉悶的感覺,反而有移步換景一般的變化和深入。像吳金印除了從事領導改天換地事業外,為老年人提水、鋤田、挑擔,把自家飯端給村里的殘疾人吃、撫養孤兒,為工程建設的功臣養育孩子,為行動不便者洗腳修腳等這些細節故事,就很好地體現了他的“只站在給老百姓辦事”的目標追求。因為他是在把黨的事業和群眾的冷暖放在心上,群眾對他也傾注了很多真情。在他駐隊時,看見群眾吃糠咽菜,難受得流淚;大冬天,房東大娘用輸液瓶裝上熱水放到他的被窩讓他暖腳、老伯在冬天把自己的羊皮襖送來讓他蓋;為了感謝他,群眾計算好他派飯來家的日子,特意將老母雞殺了給他吃,他看老鄉生活艱難,自己何以下咽,堅決借故離開了。他離開獅豹頭之后,過段時間,有群眾想念他,特意殺了羊帶著走遠路來看他,他在無法拒絕之后堅決付給200元錢,群眾慨嘆,說:“吳書記,恁看這事弄的。我這不成了來找你賣羊肉嗎!還高價,以后讓我咋好意思見恁!”一個老人患了癌癥,感覺將不久于人世,提著雞蛋,從很遠的地方換兩次車、拄著拐杖走6里路來希望再看看他,等等。這樣—個個都表現著無私深情的人生經歷細節,還需要有更多的人為修飾嗎?!它所包含的精神情感力量是非常動人的。恰恰是眾多類似這樣的細節故事,有力地豐盈了劉長利這部紀實作品,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吳金印年輕時就曾說:“我生在農村,長在農村,爺爺奶奶是種地的,父母是種地的,我是農民的兒子。現在農村還不富裕,我決心到農村去,到最艱苦的地方去,跟群眾一起改變農村面貌。”這是他從小接受家風家訓、父母那許多向善成事教育之后的人生選擇,也是他了解農村、悲憫農民、志向高遠精神意志的表現。作品記述了吳金印很多與農民血肉相連、休戚與共的感人情形。但吳金印卻并非是一個只知道兒女情長的人物。他在獅豹頭的眾多改天換地工程建設,在唐莊提出“西抓石頭東抓菜,北抓林果南抓糧,鄉鎮企業挑大梁,沿著國道做文章”的發展藍圖規劃,以及在十多年的時間內,為產業園區引進40多家大小企業,其中包括世界、中國500強企業和眾多上市公司。2018年,全鎮總產值已經達到107.76億元,等等。一切都說明,吳金印還是一位有使命擔當、有智慧、有魄力、有情懷、有時代感的統帥性人才。因為他在很多方面的突出貢獻,各級領導機關才授予他很多很高的榮譽。他是實至名歸、當之無愧的。因為《太行金印》中還有大量這些方面的內容,作品自然會有豐厚的品格,使我景仰和感佩。
劉長利經過四年多時間的深入采訪,積存了幾百個小時的采訪錄音,記下了幾十本筆記,積累了大量采訪素材,還查閱參考了大量的各種資料,在忠于事實和不斷地被吳金印事跡震撼,甚至多次被感動得落淚的情形下,完成了這部《太行金印》。雖然從文學創作需要作家主觀的感受介入表達方面看,還存在需要豐富的空間,但這部作品是真情的社會人生交響和贊歌,是如同當地的群眾不顧吳金印強烈反對、堅決刻在大山上的記功碑文,是當地70多年社會環境變化的史志記錄,將伴隨著太行山而流傳永久,為今天的人們和后來的讀者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