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素煥

30年前,有人說王琪很會做思想工作,我不信,就他一個性格內斂、不善言談的“書呆子”有那口才?
20年前,有人說王琪很有事業心,我不信,就他一個與世無爭、默默無聞的基層干部有那心勁兒?
10年前,有人說王琪很能承擔責任,我還是不信,就他一個隨和、平和又謙和的鄉長有多強的責任感?
1年前,有人邀我去王琪工作20多年的喬集鄉采風,通過一整天的深入了解、用心感觸,我信了,王琪書記絕對是新時代的追夢人!
——寫在前面
王琪是我初中三年級的同學。我的初中讀得很曲折,很辛苦,也很勤奮。回想初一是在距家三里多地的馬裴聯中,該升初二了,聯中砍掉了,全班學生被合并到離我家差不多同樣遠的吳樓中學。初中二年級眨眼過去了,張集高中不復存在了,可十多位優秀教師留下了,公社中心校領導英明決策,從幾所中學選拔一批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作為重點培養對象,我有幸通過考試被選去了,而王琪,也是通過考試從他所在的王樓中學被選去的。
王琪是我們初三(二)班同學中年齡最小的、個頭最矮的、學習最棒的、思想品質最端正的一位“同學弟”。如此毫無顧忌地這般說,絕非信口開河。
想當初,我們在張集公社重點中學同班共讀,班主任是溫文爾雅的許新禮老師。許老師教我們語文,講課有個特點,總是在動情之處說幾句普通話,雖然不太標準,卻活躍了學習氣氛。王琪向來不茍言笑,經常在別的調皮學生大聲喧嘩之時“吭吭”幾聲,示意安靜下來,認真聽老師講課,其神情像極了我們的數學老師王志修。我知道王老師是王琪的父親,也是學校的教導處主任,他講課簡明扼要、簡潔明快,突出一個“簡”字,多復雜的問題經他一點撥都簡單得不得了。那時,我的英語成績較差,發音不準,學過的單詞句式怎么都記不住,對學習英語了無興趣,可不學又不行,就很不好意思地問前排的王琪,而他只是瞇瞇一笑,并不作答。
臨近中考,許老師給我們講模擬作文《我的夢想》。老師啟發,你的夢想是什么?有的同學說當科學家,有的同學說當白衣天使,有的同學說當人民警察,有的同學說當飛行員,有的同學說當工程師,有的同學說當工人,有的同學說當教師,我舉手說當作家,可王琪啥也不說,老師點名問他,他才含糊其辭,說我覺得夢想沒理想真實,夢想就跟做夢一樣,還是藏在心里吧。同學們哄堂大笑,笑他的話也跟做夢一樣。許老師說,王琪同學表達得真實真切,這說明他的內心世界是豐富豐滿的。
中考結束填報志愿,大多數同學都報了高中,而王琪同學聽從父親的意見填寫了商丘師范,并以全年級最優異的好成績被錄取了。許老師說屈才了,本來應該上縣重點高中,上了重點高中,考個好大學對他來說是不費吹灰之力的。而他身為教導處主任的爸爸一字一句地說,只要是塊黃金,放到哪兒都發光。
短短三年的師范學習轉眼過去了,1986年7月,17歲不到的王琪畢業被分配到喬集中心校工作。中心校校長問他,你是代課還是做后勤管理?王琪笑瞇瞇地從唇間吐出三個字:聽安排。你這孩子,得有個夢想,有夢想才有希望,有希望才有未來……中心校校長語重心長地對他講。可王琪情真意切地回答:夢想是靠努力實現的,不是用嘴巴說出來的。
王琪性格內斂,不善言談,但做起事情來總是心中有數,有根有梢,有始有終,從來不拖泥帶水,模棱兩可,半途而廢。曾聽同學丁香芝說,王琪在中心校工作五年,連續五年被評為縣、市級教育精英和先進工作者,他的恪盡職守和求真務實贏得了全鄉教職員工和上級領導的一致好評。
1989年秋,丁香芝成為王琪的妻子。成家立業,這對于一位有夢想卻隱藏在心間的人預示著什么呢?
人之心,如樹之根。
王琪出生在張集,工作在喬集,他的心牢牢地系在故土,系在家鄉,系在播種他人生夢想與希望的黃河故道上……
王琪知道喬集與張集的發展歷史,盡管喬集是從原張集公社劃分出來的,但喬集鄉下屬的大喬集與張集下屬的小喬集像兩個從母親體內分娩出來的親兄弟,從幾百年前就一大一小、一東一西地站立起來了。他曾在日記中這樣寫到,我不僅是故道之子,更是故道赤子,“赤”代表真誠、忠誠,我一定要有一顆赤膽忠心,像傳說中的“郝黨二將軍”一樣效力一方水土,惠及一方黎民。
王琪很小就聽說過“郝黨二將軍”的傳說,傳說神乎其神,也很驚心動魄,他被兩位勇士的獻身精神鼓舞著,感動著,盡管他不相信“想叫水不淌,要靠喝(郝)與擋(黨)”這一神話傳說。但在他幼小的心靈里,“郝黨二將軍”栩栩如生的光輝形象成為一種悲壯的力量在他心底生了根,并隨著時光的推移,轉化為一種精神、一種信念延伸在他年輕的夢境中。
“人生的道路雖然漫長,但緊要處常常只有幾步,特別是當人年輕的時候。”王琪在讀師范時就通讀過一遍柳青的《創業史》,那時的他對人生還理解不透,不曉得緊要處為什么只有幾步,為什么還要特別提示年輕的時候。漸漸的,他懂了,就在1990年工作調動到喬集鄉政府辦公室之后。
王琪到鄉政府遭到父親強烈反對。致力于教育事業幾十年的父親說,知子莫若父,就你,沉默寡言的,不善與人溝通交流,只適合在學校,鄉政府辦公室哪是你待的地兒?那地兒得八面玲瓏,見風使舵,面面俱到,你會嗎?王琪笑笑,小聲說,不會,可我只是個跑腿辦事的,只要腿勤就中。
其實,辦公室人員要求“四勤”,除了腿勤,還要手勤、眼勤、嘴勤。王琪最跟不上的是嘴,他能勝任這一工作嗎?
話不在多,入心則暖;情不在熱,貼心最真。王琪言語不多,但他總是站在別人的立場上考慮問題,總是以最貼心的服務溫暖人心,因為他懂得春風化雨遠比小題大做更重要,默默付出遠比邀功請賞更可貴。
擔任鄉政府辦公室主任期間,妻子丁香芝說王琪一連有20多天沒進家門,她牽掛、惦念,再也放心不下,就在一個晚自習后騎自行車去找。那時香芝在張集中學教初三數學,還當著班主任,女兒王晶已經出生,為了工作家庭兩不誤,她吃住都要回婆家王樓,平時沒風沒雨的倒還好,一旦逢上雨雪天氣,泥濘的小路簡直無法行走,甭說是騎自行車,就是步行都很艱難。香芝硬是從家里拿雙竹筷,自行車鏈一轉不動就用來投投泥,她打著手電筒,頂著風雨大著膽子來到喬集,豈料王琪并未因為她的到來停止工作,而是仍然配合黨委政府的安排深夜鏖戰。香芝問:難道沒了你工作就無法開展了嗎?王琪不好意思地說:辦公室工作上通下達,一旦松懈,工作真的很受影響。香芝氣憤地說:那就不要家了?!王琪說:家里不是有你嗎,我相信你一定能把家照顧得好好的。香芝傷心起來,說:人家都有老婆有孩子,就你沒有,以后你過一個人好了!說完連夜趕回王樓。丁香芝至今每想到這事心里還是酸酸的,她說丈夫是“拼命三郎”“工作狂”,一干起工作就像得了精神病一樣。現任鄉政府辦公室主任李現果說丁老師的話一點兒也不夸張。
李現果,喬集鄉小朱寨村委會王寨村人,2000年商丘商校畢業被分配到喬集鄉辦公室當通訊員,半年后調動到鄉土管所任辦事員,2003年,王琪被提拔為鄉黨委副書記,任北片(后張寨、小朱寨、袁莊)片長,工作重新安排到計生委副主任的李現果跟隨王書記下鄉包村。時逢“鹽荒”,各種傳言及小道消息全國性地宣揚開來,說多吃碘鹽就不得“非典”,一時間,碘鹽漫天要價,政府出面提醒“非典”與食鹽沒有必然聯系,縣工作隊也隨著一場“非典”災難分管下來,王琪書記又是20多天沒回家,天天忙碌在第一線,給群眾發消毒藥品,穩定大家的心理情緒。那時,板藍根、84消毒液及溫度計都不好買,他就想方設法與衛生院協調。在外地打工的人陸續回來了,但不允許入村回家,村外搭個棚,算是隔離了。為消除“危機感” 和“恐慌癥”,鄉干部查點(排查)感冒發燒癥狀,王琪總是沖在前面,利用公示欄和大喇叭宣傳,講清利害關系,開導、安撫紊亂思想,特別對那些好久都不曾見面的夫妻,更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幾乎磨破了嘴皮。可他面對“政績”依然是不多言語,只說關鍵時刻黨員是一面旗幟,他做的,別的領導都做了。

王琪是一位隨和、平和又謙和的人。
和,有和諧、和睦、和氣、和美之意。家和萬事興,國和萬事盛,“和”對于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政黨、一個單位、一個團體、一個家庭,甚至一個人來說都彌足珍貴。
王琪的隨和眾所周知,從小到大他幾乎沒跟任何人有過矛盾沖突,有人說他老實厚道,是個老好人,而老好人一般缺少原則性。可王琪不,他的隨和是一種不爭不搶的人生態度,是一種不急不緩的生活方式,更是一種不辯不言的思想格調。王琪的平和是一種心境,這關系到他平日的修養,從不大喜也無大悲,所謂“和氣致祥,乖氣致異”,始終保持著一種暢順愉快的平和境況。王琪的謙和寫在臉上,映在心底,他謙遜易接近,說話辦事中肯認真,一切從實際出發,客觀考慮問題。因而,他工作起來一般很深入人心。
2005年鄉政府機構改革,由180多人精簡到50人,這種得罪人的工作誰來做?擔任鄉長職務的王琪自然回避不得,他勇擔重任,身體力行,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根據學歷、能力、工齡、級別進行民主測評,并聯系公證處,和和氣氣地把工作落到實處,成為全縣機構改革的標桿。
“要想跑得快,全靠車頭帶。”上層工作如此,基層工作更是這樣,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為了一個神圣的使命,奔跑在追夢途中……可王琪對“奔跑”二字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他說干實事謀大事但求結果,不能老看速度,穩步前進總比慌慌地前行要好,好比爬山,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才能減少絆跌,才能心平氣和地領略美好風光,那才是實際意義上的追趕,無須背負沉重的十字架,只需攢足勁兒一往無前。
無奈基層工作千頭萬緒,爭執、抱怨在鄉政府大院也是難以避免的事,就說之前的各項罰款,諸如計劃生育罰款、公糧尾欠罰款等,都是影響干群關系的主要因素,因為罰款具有伸縮性,可罰可不罰,罰款可多可少,針對這些情況,王琪從不一竿子插到底,而是和顏悅色地商量著來。
王琪常這么說,人不是打怕、罵怕,而是恭敬怕的,有身份的人需要恭敬,沒身份的人同樣需要恭敬,恭敬本身都有尊重的意思,我們的老百姓多需要尊重、理解和包容啊!
黨的十六屆五中全會以來,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進入一個新的發展階段,喬集鄉黨委政府迎著時代的節拍開始了三個社區的規劃,并有條不紊地投入到新農村建設當中。“寧陽新苑”以原鄉政府所在地向西北的空地擴展,所謂的空地,其實是好多年不曾被利用的墳地。為此,遷墳成為該社區建設的難點和重點,因為老百姓出于對先人的敬畏,動墳地無論如何是行不通的。怎么辦?身為鄉長的王琪與書記周熠林著重動員工作,規劃會、動員會一個接一個,適時適地召開,并邀請有影響力的村民參加社區規模的研究,根據實際情況采取“一戶一策”對癥下藥,逐戶突破,最終排除了一切困難,在鄉政府搬遷的同時也理順了各種關系,解決了各種難題。而高范莊“泰和社區”的建設因牽扯到蘋果樹賠償,糾紛更多,問題更復雜,王琪對此不卑不亢,依然要求基層干部以和為貴,講“泰和”之和,要和睦,要太平,天地間充滿和順與祥和,才是“泰和社區”建設的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