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這樣注視過你（2）

徐錦涵

我將剩下的柚子一分為二，一半塞進姥姥的嘴里，另一半塞進了自己口中。太酸了！我轉過身，淚水決堤，不愿繼續注視著你。

又是周末大掃除，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剛擦的木地板上映著冬日暖陽的光影。我像往常一樣，在書房里寫作業；姥姥則因為客廳正在被打掃而沒地兒待，來到了書房。她一瘸一拐地將椅子推到我的身邊，準備坐下來忙活她的針線活兒。哪知椅子腿下安著沒良心的輪子，只聽“骨碌”一聲，我迅速扭頭，姥姥的身體正笨拙地向后仰著，雙手極力想抓住什么東西———可姥姥還是先磕在了桌子旁，又摔倒在地板上。整個過程非常突然，我根本沒反應過來！媽媽和姥爺聞聲趕緊跑過來將姥姥扶起來。“沒事兒，沒事兒。”姥姥笑著連連擺手，見一旁的我惶恐局促，她故作輕松，“沒事兒，看把孩兒嚇的。”我又羞又愧，不敢再注視她，低著頭繼續寫作業。

我的心情剛剛平復下來，“來吃水果啦———”媽媽在外面喊道。我趕忙來到客廳，“正好，你端著這盤柚子回書房和你姥姥一起吃去，你姥姥現在可忙了！”我拿著柚子回到姥姥身旁，她正在專注地縫東西。我不禁開始端詳姥姥那雙飛針走線的手，那雙手已布滿歲月的痕跡，關節粗大，皮膚粗糙，還布滿了老年斑。我揀了一塊柚子塞進姥姥嘴里。姥姥正在穿線。第一次沒穿進去，她用干裂的嘴唇抿一下線頭，再穿，足足試了五六次才穿進去。我在一旁看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這還是我小時候那個心靈手巧、無所不能的姥姥嗎？

“看見沒，這是我親手縫的小褥子。這是給你的孩子做的。”我愣住了。我的孩子？！“你們小時候就用我做的小褥子，那時候，你們多小一點兒！現在長得比我都高了！你的小孩兒將來知道這是他們太姥姥做的褥子，那得多幸福呀……”我的眼淚終于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我生怕姥姥看見，慌忙找借口溜走了。

我從沒有這樣注視過姥姥，也從沒有想過她為我們考慮得那樣長遠！姥姥欣慰的笑容令我心酸，更令我感受到愛的重量。

教師點評

本文作者抓取了兩個“看”的片段，塑造了一位年邁、行動遲緩卻心系兒孫的姥姥的形象。第二次仔細審視和傾聽，拉近了祖孫之間的距離，讓“我”感受到了老人全身心的付出與關愛，也激發了孩子對老人的孝心。

（劉清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