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絢然

近日,有媒體爆出網紅電商如涵向美國SEC遞交招股書,準備在納斯達克上市。招股書顯示,從2018年4月1日到12月31日,如涵9個月的營收額達8.56億元(約1.24億美元),上年同期為7.51億元。
而如涵旗下的頭號網紅,就是張大奕。
對于80后女生而言,“張大奕”這個名字并不陌生,那時候,她作為平面模特常常出現在《瑞麗》《昕薇》等時尚雜志上,長得非常討巧,讓人印象深刻。
2014年,不少和她類似的平面模特開始向明星轉型,但天蝎座的張大奕并不想走這條路,她想做一些自己喜歡的、掌控感更強的事情。而那時,張大奕正在跟如涵進行合作,給淘品牌莉貝琳當模特,張大奕厭倦了所有的妝容、服飾都得按照客戶的想法來,受到多年時尚熏陶的她常常有些不同的想法,這些想法亟待表達。
當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如涵的老板,雙方一拍即合。于是,2014年,張大奕開起了自己的淘寶店,短短兩年時間,就做到了全網網紅店鋪Top10,并且借著自身的流量優勢,在服裝店鋪持續增長之下,張大奕大跨步地進入了內衣、美妝和家居行業,分別成立了三個新的品牌。
去年,張大奕的女裝品牌GMV過10億,2018年“雙十一”,她的網店銷量破億,只用了28分鐘。美妝天貓店鋪自2018年6月上線的半年時間里,GMV就超過5000萬,內衣店鋪年GMV也達5000萬。
但用戶對網紅審美疲勞的速度一直在刷新,平臺也不斷在造就著新的網紅,昨天還在熱議微博上粉絲千萬的網紅,今天就轉向了抖音上的百萬點擊。
那么,抖音時代,張大奕是如何保持持流量續增長的?
2014年,成立淘寶店鋪時,張大奕的微博粉絲也不過20萬,如今,她的微博和淘寶店鋪粉絲都已經增長至千萬。
能做出如今的成績,不僅和張大奕的天賦有關,同時也離不開她多年所受的熏陶,她的奶奶和媽媽都在服裝領域工作;而多年的模特生涯,讓她頻繁接觸一線的媒體、品牌和造型師,逐漸培養起了自己獨特的審美。
如今,張大奕每天都還在接收大量的信息,包括用戶購買數據、行業潮流、時裝周信息、大牌信息,以及雜志媒體、代購,等等。“她自己最大的角色就是產品經理,雖然她本人不會畫設計稿,但很多創意、想法都來源她,我們一年至少有1000多個SKU,都是要經過她本人確認。”杭州大奕電子商務有限公司總經理尼扣說。
而和其他網紅店鋪類似,一開始,張大奕從自己的私服做起。不同于“內容時代”崛起的網紅們,淘寶網紅更多地向用戶輸出的是自己的“審美”,這正是近幾年來,靠內容崛起的網紅逐漸勢弱,但淘寶網紅店鋪卻持續走高的原因。
提到經驗,張大奕說出了“順勢而為”4個字。
“一開始做私服,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不是太跟潮流,但后來覺得硬要去對抗潮流,沒有意義。比如今年的流行色是珊瑚色和蒼蠅綠,雖然平時不太會選擇這個顏色,但大家都在烘托一個款和顏色的時候,你必須跟上。”張大奕說,“我們應該把個性化的東西,做得相對適合普通人,畢竟中國不同類型、身材的人太多了。”

而隨著店鋪規模的增長,這些頭部的網紅店鋪逐漸從個性化店鋪向品牌化過渡,這個過程中,張大奕也一直尋求著某種平衡。她說,網店最主要的就是柔性供應鏈,但早期她們從面料開發到服裝定做都是在走純定制路線,于是遇到了供應鏈的周期問題,這在她看來違背了柔性供應鏈的優勢。
“我們也一直在跟自己做斗爭,去權衡品質和返單速度,所以,現在會在每期上新時做一定比例的調整,部分采用全定制,也做一些跑量的。”張大奕說。
但網紅店鋪的優勢仍舊明顯,那就是更加人格化的溝通形式,尤其如今網紅店鋪大多采用直播的方式進行用戶溝通和新品宣傳,網紅本身的親和力、審美能力、表達能力都成為吸引粉絲、并形成轉化的“微妙元素”。
張大奕說,在社交媒體上,她不單單是一個設計師、開發者,還充當著咨詢顧問,給用戶很多穿搭方面的意見和建議。因此,在直播時,張大奕常常會告訴用戶衣服的靈感來源是什么,為什么會喜歡這件衣服,為什么要用這樣的面料、成分,同時,這件衣服應該如何穿搭。比如一字肩的碎花連衣裙,會告訴用戶圓身材和扁身材的人分別應該如何選擇,怎么來規避缺點、凸顯自己的優點。
除此以外,張大奕認為,保持工作的激情也很重要,用戶感受到了就會持續購買。“很多人會很懷疑網紅,但用戶是花真金白銀來買你的東西的,沒有人會因為很喜歡你這個人一直來買你的東西,這是一個悖論。”尼扣說。
在服裝店鋪運營得心應手之后,張大奕開始做起了內衣、美妝和家居生意。這在她看起來像一場“大躍進”,因為單單成立一個美妝品牌,往往就需要多年的沉淀,但他們多個品牌從成立到上新也只用了一年時間。
頭部網紅店鋪大多通過高性價比來吸引用戶,因此毛利率比傳統服裝品牌更低,這就使得他們的毛利率無法支撐傳統的線下銷售以及分銷,加之預售、柔性供應的模式也局限了品牌的擴展形式,因此,服裝店鋪成立兩年之后,張大奕就看到了服裝店鋪的“天花板”。
這時候,擺在他們面前有兩條路:沿著原有思路繼續增長,或者跨品類進行發展。顯然,他們選擇了后者。“我們沿著女生對于美的追求這條路尋找機會點,選擇了內衣、美妝和家居百貨。”尼扣說。
而事實上,他們又一次踩在了大勢上:隨著淘寶一代的成長,淘寶上的熱銷類目也在發生著變化,內衣和美妝銷售量都在持續增長,尤其美妝品類的增長更加迅猛。3月4日,天貓發布顏值經濟報告稱,2018年天貓上的美妝消費者已突破3億,其中有超過5000萬的95后消費者在天貓上買化妝品。而2018年天貓美妝的銷售同比增速超過60%。
但張大奕這一路走得并不順暢,在他們的爆款產品“小奶蓋”推出時,因為在和用戶溝通過程中對標了某個品牌,網上鋪天蓋地出現了“張大奕抄襲”等字樣,這導致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敢接他們的廣告,于是,為了解決用戶的疑慮,她們決定帶團隊及粉絲去進行實地考察,并在微博上全透明、實時公開拜訪供應商的行程,從而贏得了用戶的信任。
品牌首次上新 300秒,就賣出了10000件“小奶蓋”。
“后來反思,我們言語之間確實有問題,不該直接對標一個品牌,但我們的工廠和產品都沒有問題。”尼扣說。
此外,張大奕也受到了來自同行的質疑:她作為網紅憑什么能做好這件事?但尼扣說,事實上,除了網紅自身的流量以及團隊積累,在這些類目上,都有非常成熟的ODM和OEM代工廠,很多都在給香奈兒等大牌代工,而他們正是和這些一線供應商進行合作。
“當然,跟這樣的供應商打交道很累,因為我們很小,但我們愿意嘗試。”尼扣形容自己是跪著的甲方。
中國美妝國貨品牌仍舊要面臨的問題是,如何和一線品牌競爭。“在中國,大家不會花300塊買一件T恤,但會買一支口紅,中國人對于美妝和服裝的理解是不同的,服裝可以穿的很便宜,但美妝需要有讓我秀、炫的感覺。”張大奕對此有著清醒的認識,她說,自己并沒有特別大的野心現在就去做一線市場,而是希望能把本身私域的流量沉淀好,留住,再去做其他事情。
“微博、微信的流量紅利已經結束。”這是近兩年不斷形成的共同認知。
雖然,張大奕的店鋪在去年一年還是保持著快速增長,從600萬粉絲漲到1000萬,但張大奕還是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是跟著微博時代崛起的,而抖音也有自己時代性的網紅崛起,這是必然。
因此,今年開始,張大奕也組建了抖音團隊,側重運營抖音,如今,張大奕的抖音賬號已經積累了16萬粉絲。
雖然從之前的摸索到搖擺不定再到今年的全力開跑,經歷了一個艱難的過程,但在張大奕看來,無論在哪個平臺展示,都應該順勢而為。“你在微博是很大的網紅,但在抖音上就是要從零開始,一定要有自己從頭來過的勇氣和膽識。”張大奕說。
盡管抖音目前的轉化率并不被很多人看好,但張大奕認為,抖音一開始肯定不會像淘寶自有私域流量里那么有方向和目的性,但根據內容的不斷優化和細化,轉化率也會越來越好。此外,張大奕強調,抖音的人設設立和流量分配也很重要,搞笑的人設去賣貨,效果可想而知,但如果把自己定位成一個服裝搭配或美妝分享達人,落地性會更好。
“接下來就是越來越精細化的內容管理。”張大奕說。
尼扣也認為,未來的社交平臺會越來越中心化和細分。因此,他們會把重點放在流量的精細化匹配上,包括從前期的企劃,到產品的預判,再到庫存下單的控制,再到退換貨,基本毛利率的把控,以及營銷,等等。
此外,這些網紅店鋪,往往網紅就是品牌創始人,為了最大限度地釋放他們的精力,都紛紛走起了“網紅孵化”路線,張大奕也不例外,去年,他們就簽約了兩個直播模特,幫助張大奕直播和拍攝。雖然,這會消解一部分網紅本身的影響力,但尼扣認為,只有這樣,才能把張大奕的時間和精力用在產品、審美、把握一些趨勢等方面。
而為了拓展品牌的影響力本身,張大奕也開始跟品牌方以及內容IP合作。例如3月7日天貓女王節期間,張大奕的美妝品牌BIG EVE同漫威驚奇隊長合作的彩妝,聯手天貓跨界實驗室正式上線,而此前,她們合作過的IP還有迪士尼的米奇以及FOX的辛普森一家。
“去年8月31日米奇合作款上新后,迪士尼上海辦公室的電話就被打爆了。”尼扣說,也正是因為如此,為她們拿下更多優質IP打下了基礎。
“我們始終在想的是,怎樣通過內容抓住用戶眼球,來做精細化運營。“尼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