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青梅采摘時

肖鋒

年年“谷雨”，今又“谷雨”。又是青梅采摘時。

現正值春和景明之時，南雄梅嶺風景區的梅樹早已結滿了澀青的梅果。從山腳而來，沿路能見到一番熱鬧場面，原來是當地村民歡欣笑語地采摘青梅。他們三三兩兩手執竹篙、肩挎麻袋，在采摘梅子。剛采下的梅子，青澀有光澤，類似剛長出的桃子，又頗像李子。若是采兩顆放嘴里輕輕一咬，酸澀的味道又沁出一絲絲甘甜……

說到“青梅”，我小時候在鄉下偶然會聽到人說“青梅竹馬”這個詞兒。但“青梅竹馬”是何意？當時我不清楚。直到上初中，偶爾讀到李白的《長干行》詩“妾發初復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我才知道“青梅竹馬”原本是那么個意思。但“青梅”究為何物，還是一知半解。家鄉是種有梅樹，但結的果，人們只管叫“梅俚”。長大后才又弄明白，原來家鄉人叫的“梅俚”，其實就是“青梅”，是南方人廣受青睞的一種果品。

前些年在旅游部門工作，我有了直接跟青梅打交道的機緣，所管轄的梅嶺風景區滿嶺是梅樹，到了收獲季節，青梅果隨處可見。出于鐘情青梅，于是對青梅的詩詞就有了興趣，也萌生出為青梅作作宣傳的念頭，以打響梅嶺品牌，讓海內外的游客到梅嶺來旅游觀光，踏青尋梅，共享青梅果實。

青梅著實是個好東西。它確實是梅嶺一個叫得響的品牌，有北宋大文豪蘇東坡的《贈嶺上梅》詩詞為證：“梅花開盡雜花開，過盡行人君不來。不趁青梅嘗煮酒，要看細雨熟黃梅。”據說，蘇東坡詩中提及的“青梅煮酒”，有這么一個故事。宋紹圣元年（公元1094年），蘇東坡因“烏臺詩案”貶謫嶺南儋州、惠州，途經大庾嶺時，以悲憤的心情作《過大庾嶺》詩：“一念失垢污，身心洞清靜。浩然天地間，惟我獨也正。今日嶺上行，身世永相忘。仙人拊我頂，結發授長生。”公元1100年，宋徽宗趙佶即位，大赦天下。次年，被流放儋州（海南島）的蘇東坡終于遇赦內遷北還。蘇東坡在北還的途中梅嶺，有幸又遇見被貶過梅嶺時那位開店的老人劉善，故知相見，老人自然又用蘇東坡喜飲的“青梅酒”來招待他。只見老人到室內壇里抓來五、六顆干梅，放入酒壺中，把酒壺放在火爐上，“煮酒話知己”。酒后，蘇東坡為多謝老人的熱情招待，改善老人的生計，便拿起筆在老人店里的白粉墻上作了《贈嶺上梅》這首“廣告”詩。不出所料，后來過往的許多人，都沖著蘇東坡的絕妙詩詞，來到老人店里品嘗“青梅酒”。

據梅嶺景區負責人介紹，梅嶺是“中國四大賞梅地”之一，自古以梅著稱。近年來，由于旅游走紅，南雄市政府抓住發展旅游的契機，大打“梅嶺牌”，在梅嶺增植了許多梅樹，使青梅產量越來越多，當然帶給當地村民的實惠也多。本著“旅游富一方百姓”的愿望，南雄市旅游部門決定，青梅果無償提供給當地村民享用。這位負責人還說，每到“大雪”節令，青梅便應時而開，一夜之間，會齊刷刷綻放出潔白或粉紅的花朵，整個梅嶺儼然成了一個紅裝素裹、耀眼欲迷的“香雪海”，馥郁的香氣，潛懷入袖，都能把人薰醉。那時候你來一趟梅嶺，才能真正體會到“一路行來十里香”的妙境。只是這青梅花期不長，也就個把月左右，而后花謝葉出，坐果發育，到“谷雨”過后便可采摘上市。成熟的青梅大如杏子，分量不輕，十幾個便可稱到一斤，最貴時可賣到五六塊錢。

有史料記載，梅嶺附近的百姓，千百年來，一直都有喝“青梅酒”的習慣。青梅酒其酒味酸甜可口，有生津解渴、開胃解郁的功效，又可加工成果脯、蜜餞、飲料等休閑保健食品，長期以來一直受人青睞。現在，隨著“旅游熱”的大大升溫，精靈的梅嶺人悟出了“生財之道”，將青梅酒做大做精做強，拿到梅嶺景區去推銷，果然供不應求，成了游客的“搶手貨”。梅嶺村民說，現在的青梅基本不賣生果，因為賣生果很不劃算，于是當地村民把青梅曬成干果，用于泡茶生津潤肺；或用傳統工藝將青梅加工成蜜餞等果品，在梅嶺景區現炒現賣；或用生果直接浸入高度米酒，放些冰糖，釀制成青梅酒出售。青梅經過加工包裝后上市，其附加值相當高，能賣個好價錢。如青梅酒，一斤可賣到二、三十塊錢，若在酒店賣出，一斤可賣到四五十塊錢。

怪不得梅嶺人采摘青梅時喜悅無比，原來他們享受的是一個豐收的季節。他們說，吃水不忘挖井人，豐收不忘旅游扶貧，是旅游帶給他們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