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然

連續的踩雷事件不禁讓人懷疑,中泰信托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實際上打破剛性兌付,某種程度上投資者可以賺更多的錢,因為原來機構賺的風險收益差價是息差,現在是賺管理費,給予投資者的,不是預期收益率而是凈值,賺的錢都給客戶,賠的錢也由客戶承擔損失?!?/p>
這是中泰信托董事長吳慶斌在2017年底“2017卓越競爭力金融峰會”上一次講話的部分內容。
在此之前幾個月,中泰信托剛剛遭遇“踩雷”。根據媒體報道,山東天地緣實業有限公司因向中泰信托借款2億元未如期還款。
再往前,2015年,中泰信托旗下項目“中泰·匯聚2號”曾經深陷政泉控股的盤古大觀項目。雖然有足夠的抵押物以抵消損失,但仍被部分投資者質疑無視盤古大觀事件風險,在盡職調查和受托人職責上“形同虛設”。
相比所謂剛性兌付這種隨時可能被打破的行業“潛規則”,只有更好的風險控制水平,才更有可能幫助投資者賺到穩定的收益。但連續的踩雷事件不禁讓人懷疑,中泰信托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2019年初,關于中泰信托踩雷的消息再次傳出,這次的問題出在了貴州黔東南州。
據報道,“凱里信托計劃總規模為4.5億元,分10期成立,資金向貴州凱里開元城市投資開發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開元城投)發放貸款,全部用于凱里市棚戶區改造工程白午安置房項目建設。但剩余第9期與第10期本金未歸還,利息于2019年3月29日歸還并分配?!?/p>
貴州是當下發展速度最快的明星省份之一,伴隨著大數據等新興產業的發展,基礎設施體系不斷完善,房地產價格也在不斷上漲。
黔東南州房地產市場同樣受益于貴州如火如荼的發展勢頭。安居客的二手房價格走勢數據顯示,其2019年5月的平均房價已經上漲至5895元。
在這樣的背景下,中泰信托與參與凱里市“棚改”的凱里開元城投合作。根據“中泰·貴州凱里項目貸款集合資金信托計劃”介紹,融資方凱里開元城投是貴州省黔東南州的國有全資融資平臺公司,主要行使政府授權范圍內的城建資產投資主體的職能,2015年末總資產144億元,凈利潤3.61億元。
除此之外,這次項目的擔保方黔東南州凱宏資產運營有限責任公司,則被中泰信托視為黔東南州范圍內實力最強的政府平臺公司。
但實際上擔保方凱宏資產同樣問題重重。2018年7月,作為“首譽光控黔東南州凱宏資產專項資產管理計劃3號”的借款人,凱宏資產未按合同約定足額償還,構成貸款逾期。
截至2019年4月,開元城投事件仍在處理當中。在中泰信托的網站上,風險處置預案、延期征詢函等相關文件以每月3篇的頻率更新,但這些文件都被設置了查看密碼。
對于絕大多數金融機構來說,“暴雷”的項目都像是露出海面部分的冰山,在海面的尖峰下面,總有更多的風險因素隱藏。
每年利潤在億元級別的中泰信托,原本就并非行業大鱷,其每一次出現狀況,對于業績來說都是非常嚴重的影響。
根據中泰信托2018年報數據顯示,其年末信用風險資產賬戶余額共計49.54億元,但年末的不良信用風險資產數額已經是4.79億元,這個數字接近其當年1.44億元凈利潤的三倍以上。
另外,其2017年手續費及傭金收入從2016年的4.73億元下降至2.48億元,2018年,這一數字再度下降,跌至1.11億元。2017年有9000萬增長的投資收益,則在2018年也出現了小幅下滑。
從年報給出的信息來看,中泰信托在2018年并沒有新增不良信用風險資產的總數額,其中次級類、可疑類、損失類信用風險資產和2017年一模一樣,但其占到整體信用風險資產的比重仍然維持高位。
同時,企業的盈利能力仍然處在連年下降的過程當中。
中泰信托2018年報顯示,其信托資產的分布中,房地產所占的比例為8.40%,自營資產運作中房地產方面的數字干脆沒有。
相比之下,行業老大中信信托的信托資產分布在房地產行業占比為21.37%,總金額達到3530.01億元,固有業務中的房地產資產分布更高,達到了22%;
行業內另外一家大型機構中融信托,雖然相比中信信托在地產業務上的布局要少得多,但同樣高于中泰信托,在信托資產中占比為10.99%,在自營資產中占比為1.92%。
吳慶斌曾經表示,“中泰信托沒有任何一單礦產類項目,無論煤礦有色,還是鐵礦石,我們都沒有做。中泰信托最核心的風控手段,就是大類資產配置絕不能出問題。如果我們發現某個行業出現景氣度拐點,就會陜速退出,或馬上啟動風險處理相應機制。”
可能是基于這樣的判斷體系,中泰信托在過去很長時間里,都很少涉及到房地產領域的業務。但即便是小比例的布局,仍然沒有阻止中泰信托在地產項目中頻頻踩雷。
通過經營數據表現可以看到,涉及地產項目的中信信托和中融信托,反而做到了更加穩健的風險防控水平,也憑此獲得了更好的利潤表現。
對行業整體走勢、動向的掌控,向來是金融分析最大的難點之一。無數分析師在各類宏觀數據、行業數據中耗盡心血,也未必能夠取得足夠的真實成效。
對中泰信托來說,又有多么龐大的研究團隊,有怎樣的底氣,去判斷出某個行業的精準“拐點”,并且“快速退出”,“馬上啟動風險處理相應機制”?與其將風控的重點放在捕捉虛無縹緲的拐點上,不如去仔細的研究每一筆生意的細節,防止陷入到下一個黔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