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糾紛人民調解與訴訟機制銜接理論研究

錢矛銳 羅世玉

摘 要：為了有效解決醫療糾紛，合理運用司法資源，人民調解與訴訟結合后所發揮的作用更令人期待。為了達到1+1>2的效果，人民調解與訴訟機制的銜接至關重要。分析人民調解與訴訟銜接現存在的問題，找到完善二者銜接的建議，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醫療糾紛;人民調解;訴訟;銜接

一、人民調解與訴訟的關系

根據《人民調解法》中的規定，人民調解指的是人民調解委員會作為第三方調解機構，在其主持勸導下，雙方當事人平等、自愿的達成和解，并由人民調解委員會出具調解協議。人民調解適用范圍包括所有的民事調解，醫療糾紛也在其列。司法訴訟是當事人解決糾紛最后的公力救濟方式，通過雙方當事人在場，法院以審理、判決、執行等方式解決民事糾紛的活動。兩者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明顯的一點就是人民調解的結果即調解協議沒有強制約束力，但通過訴訟程序得出的判決是有強制執行力的。其中解決醫療糾紛的民事訴訟為醫療民事訴訟。根據《人民調解法》第三條原則規定，司法機關應當尊重當事人的權利，當事人有自主選擇維權的途徑，不得強制調解，也不得因為當事人選擇調解而阻止當事人通過其他途徑維護自己的權利。不難看出，人民調解和訴訟是相輔相成的，都是為當事者提供糾紛解決途徑。

（一）訴訟機制對人民調解具有指導作用

雖然人民調解在解決醫療糾紛中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但它的法律執行效力卻是不如訴訟的司法效力的，這時候就需要訴訟機制的參與，保證人民調解發揮其最大作用，這也體現了人民調解與訴訟機制銜接的重要性。

（二）人民調解對訴訟機制具有補充作用

不光訴訟機制對人民調解具有指導作用，反過來，人民調解對訴訟機制具有補充作用。在面對糾紛時，人們在傳統上和實踐中會將人民調解放在首位。由于人民調解過程靈活，不受形式限制，成本低，速效快，同時也符合中國傳統和為貴的訴訟文化，更貼近大眾生活，受到群眾青睞。其作為訴訟機制的補充另一方面還體現在可以為法官了解事實真相，為其進行后續公正裁判奠定基礎，節約司法和社會成本。

二、人民調解與訴訟銜接的運行現狀

近年來，醫患關系緊張，憑單一的處理方法是無法真正解決醫療糾紛，所以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將訴調相結合可以更好的處理醫療糾紛。目前，人民調解與訴訟的銜接主要體現在法院在解決醫療糾紛過程中。通常采用訴前調解和訴訟的解決方式。除此之外，訴訟與人民調解的銜接范圍還包括調解結果的司法延伸以及調解協議的司法確認制度等。

（一）訴前轉調

訴前轉調，是指當事人選擇司法訴訟程序，人民法院在立案審查前，法院向當事人解釋以及引導當事人通過調解的方式解決糾紛，經雙方當事人自愿同意，則由訴訟轉為調解程序。以審理性質可將訴前轉調大致分為兩種情況討論：首先第一種是不具有法院審理性質的。一般法院設置的有專門用于調解的工作間，由法院充當第三方調解的角色，或者是法院將案件委托給人民調解委員會調解，這時由人民調解委員會充當第三方調解的角色，限期內再由人民調解委員會將調解結果交付給法院。另一種是具有法院審理性質的，由法院立案庭的法官進行調解。由于醫調委是私力救濟的一種途徑，如果法院在處理醫療糾紛的案件時依情況有條件的將更多的醫療糾紛案轉到醫調委，也會大大提升醫調委的知名度和作用。

（二）調解結果司法延伸

結合訴中轉調的結果，調解結果的司法延伸簡單的理解就是人民調解委員會的工作成果是否能被訴訟機制采用。這就回到主題上關于人民調解與訴訟機制的銜接問題上了，即兩者的工作內容是否能結合。如果人民調解的成果能被訴訟機制采用，不管人民調解是否調解成功，都將是對人民調解工作的肯定，分擔了司法機構的壓力和節約了社會資源。但是由于沒有法律明文規定，這就導致實際操作無法可依，即使有些地區采取了這種做法，也是很難得到認可或者說操作效果不好。

（三）調解協議的司法確認制度

醫療糾紛人民調解之所以在大眾心里權威性低，主要原因還是因為調解協議沒有強制執行力。這一不足正好被調解協議的司法確認制度所彌補，即一方當事人違反或者不履行調解協議，對方當事人可以申請強制執行的制度。正是由于調解協議的司法確認制度將人民調解最大的漏洞填補，于是近年來人民調解越來越受到大眾的認可，加上本身醫療糾紛的人民調解是專門為處理醫療糾紛案件而設立的，其專業性非常助于解決醫療糾紛。所以建議各地的人民調解健全完善調解協議的司法確認制度。

三、人民調解與訴訟銜接現存在的問題

（一）違反當事人意愿的強制轉調現象

訴權訟屬于憲法性人權，伴隨公民對美好生活愿望的要求不斷提高，在法律方面的要求也隨之相應提高，民事訴訟的案件數量急劇增長，在此背景下，法院由于自身資源限制無暇分身，對某些案件拒絕立案，甚至進行強制調解，審理裁決后的案件也沒有及時的執行。基于各種原因，法院迫于壓力忽視公民的訴訟權選擇權，強行將訴訟案件委托調解或有意無意告知公民先行調解，調解不成再進行訴訟，如果不按照法院要求進行則會影響案件后果，對當事人產生不利的影響。

在醫療糾紛解決中，一些醫調委與法院建立了轉調機制，即在人民法院訴訟前，先行通過醫調委進行解決，但這一模式并未得到當事人的同意，先入為主的強行進行訴訟與調解銜接，忽視了當事人的自愿選擇權，在無形中侵犯了當事人的訴訟權。

（二）過量訴訟轉人民調解，易降低訴訟機制的權威性

在所有解決糾紛途徑中，訴訟是最具規范性和權威性的，但由于中國醫患關系緊張，醫療糾紛案件層出不窮，在各種壓力下，在訴訟與人民調解的銜接上往往過于主動，大量的案件涌入人民調解，這就容易導致另一問題的產生即訴訟公信力和權威性受到質疑。以法院委托人民調解為例，法院為了減輕壓力，一味委托人民調解解決糾紛，從而失去了人民調解在公眾心里的權威性。如果法院過度傾向于程序相對隨意、重在分擔壓力，和定量的時間里解決大量的案件，而采取雙方妥協的方式解決問題，這不僅會使訴訟的規范性和權威性勢降低，同時也為后續司法程序添加壓力。對此，我們可以借鑒一下英美法系所倡導的“正當程序”理念，可以出具相關法律，詳細的明文規定人民調解與訴訟機制銜接的相關問題，這樣在實踐中，人民法院也有法可依。

（三）平衡人民調解與訴訟的天秤——人民調解協議的效力問題解決

我國《民事訴訟法》第16條第2款規定： “人民調解委員會依照法律規定，根據自愿原則進行調解，當事人對調解達成的協議應當履行，不愿調解、調解不成或者反悔的可以向法院起訴。”從這條款的規定中我們可以看出人民調解協議對于當事人雙方來說約束力不高，甚至可以說違反協議的成本很低，當事人即使不履行協議被提起訴訟也不會受到任何的處罰。不難看出，沒有強制力保障的調解協議如一紙空文，這就導致醫調委機構沒有權威性。案件數量相對訴訟本來就少，或者就是由訴訟轉到人民調解的，最后又進入訴訟程序，導致糾紛成為拉鋸戰，司法資源和社會資源也遭到浪費。人民調解與訴訟機制銜接需要解決的最大問題就在于此，形成一邊倒向訴訟機制的局面，導致人民調解與訴訟失衡，這樣的情況是完全不利于人民調解與訴訟機制的銜接。解決人民調解協議效力問題，民眾才愿意選擇人民調解，不至于一邊倒向訴訟，人民調解和訴訟機制的天秤才能相對平衡，也更有利于銜接。

四、銜接機制完善建議

（一）建立司法監督機制加強司法實質性審查

《關于建立健全訴訟與非訴訟相銜接的矛盾糾紛解決機制的若干意見》規定，當事人如果不愿意或者不同意對其案件進行調解，法院無權干涉當事人的選擇權，不能對其采取強制性的措施，誘導當事人進行第三方調解，但可以對當事人進行說服，引導，使當事人自主的選擇適合的解決糾紛的途徑。在當事人了解了法院方面所提供的相關信息后，仍然決定繼續進行訴訟的，法院方面不應再做出阻撓并及時的進行審理判決。人民法院應該成立相應的監督機構，建立合理合法的監督機制以規范訴訟與調解機制的銜接，來達到更好解決糾紛事件的目的。加強司法實質審查，就盡量使用經驗老道資深審查人員，聚焦醫療糾紛第三方調解的調解程序是否正確，審查時間以及賠償標準是否合法，是否充分的考慮了當事人的具體情況及當事案件的前因后果。不要一味地追求速度，效率而忽視了司法審查的真實性。

（二）平衡配置人民調解與訴訟的糾紛機制

傳統上，我國的司法立法資源配置并不均衡，在公力救濟方面投入資源過多，而在其他救濟方面投入資源相對較少，兩者在資源投入方面差距懸殊，導致兩者作用失衡。一方面公力救濟資源過剩，而其發揮的作用卻十分有限，并不是大力發展就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而是要結合實際情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才能更好的發揮救濟資源在糾紛解決中的作用。由于司法立法資源投入過少，非訴訟程序的調解以及訴訟程序和第三方調解銜接這一區域相當的空白，但非訴訟程序在各種糾紛處理中所發揮的作用卻十分的強，僅以此綿薄之力就可以發揮如此大的作用，如果再投入相當的司法資源，立法資源平衡人民調解以及訴訟之間的懸殊差距，使訴訟與非訴訟機制流暢銜接，對我國的各種法務資源，以及人民群眾的糾紛解決都大有脾益。現階段，為了緩和醫療糾紛矛盾，人民調解發揮了很大作用，如果后續財政支持跟不上，就難以形成良性循環。因此應在各部級建立相應的專項資金，專款專用，加強非訴訟程序立法司法配置。

（三）賦予醫療糾紛人民調解協議法律執行的效力

眾多當事人選擇訴訟而非人民調解的一大原因是對人民調解達成的調解協議抱有懷疑，認為調解協議不具備訴訟所具備的法律效力。在新《民事訴訟法》和《人民調解法》中規定在經過雙方當事人在經過調解后自愿達成的調解協議并在經過法院審查確認后符合各項法律法規的，應賦予其同等與法院裁判的法律執行效力。在確立調解協議在醫療糾紛第三方調解中的效力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調解協議在經過法院司法認定后，給予其等同于裁判的強制執行力。在這個非訴訟行為中，醫生與患者、醫院與患者之間簽訂的協議是經過了法院的司法認定的是真實合法的，具有法律效應的。當事雙方應當自覺的遵守協議，履行協議中規定的各項義務，擁有協議中規定的各項權利。單方面撕毀協議，或者不履行協議中規定的義務時，另一方有權向法院提出強制執行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其次，有效實現人民調解協議與民事訴訟的銜接。人民調解協議一經司法確認程序后便被賦予了強制執行的效力，這樣不僅增強了人民調解協議的公信力，也有助于提高社會的誠信度。使用司法確認的形式對人民調解協議賦予強制執行力不僅銜接了民事訴訟和人民調解，更充分的發揮了兩者之間的優勢，相輔相成齊頭并進，對建立多元糾紛解決機制具有深遠的影響。最后，將人民調解與民事訴訟相結合，有效的緩解了司法審判的壓力，這種新的糾紛解決模式在司法確認后既具有法律訴訟的權威執行效力，又具有人民調解快速高效的優勢，在保持法律權威的同時，又可以快速高效的解決醫患糾紛，緩解醫患矛盾。此外，這種模式還節約了大量的司法資源，當事人也不用付出昂貴的訴訟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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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錢矛銳（1974- ），男，重慶醫科大學公共衛生與管理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衛生法學與衛生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