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分層的后果研究

摘 要：社會經濟地位差異不可避免會對人們的生活方式、消費方式、價值觀念等產生影響。研究表明，各階層間在社會生活各方面差異都非常顯著。有觀點認為，每一社會都存在著統一的信念和價值觀體系，這些差異的存在不會影響人們的共同信念。有觀點則認為，這些差異體現的是各個階層不同的階級處境，社會是由有著不同的價值觀體系的小世界組成的。

關鍵詞：社會分層;社會分層后果;階層差異

社會分層后果分析主要是研究人們在社會分層體系中的位置是如何影響人們的生活機會、生活方式、消費方式以及價值觀念和政治態度的。傳統馬克思主義階級理論特別重視社會分層導致的政治后果，韋伯主義則強調社會分層對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機會的影響。目前大多數這類研究涉及的是階級階層背景對個人層面的影響：如消費行為、生活方式、宗教信仰、投票行為、生理和心理健康、越軌行為、生育率、死亡率、價值觀和態度等等。格侖斯基將社會分層后果研究歸納為以下幾個主要領域：一是社會經濟地位差異對生理和心理健康方面的影響;二是階層差異對消費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影響，如階級對品味和文化的影響，以及這些品味在建構和強化階級界限方面的作用;三是階層差異對階級意識的影響，即社會階級是否具有一致的認同，這種認同是否能結構化階級之間的沖突;四是這種差異對社會政治態度和政治行為的影響，比如階級與政治行為之間是否有關聯，以階級為基礎的政治在現代社會是否發生了變化等。文章將從這幾個方面對社會分層后果研究的相關文獻進行梳理。

一、社會分層對社會生活的影響

社會分層意味著社會經濟地位的差異，因此不可避免會對人們的社會生活產生很大影響。學者們對此進行了廣泛研究。主要觀點可分為兩派。一是文化差異論（culture variation）。這派觀點認為社會上有一致的信仰、價值及態度，這些共同的信仰、價值和態度不因階級的不同而不同，階級行為的不同主要是對這些中心價值的一些差異和執著程度的不同而形成。另一派可被稱為次文化論（subculture）。這派認為每一個階級或多或少成立為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在這個相當獨立的小世界中，他們的價值、信仰與其他的小世界會有所不同，各階級之所以會產生出不同的信仰和價值體系，是因為每一階級所面臨的生存環境不同，需求不同，因此，從不同的生存挑戰的環境中演變出不同的價值體系。

在經驗研究層面，學者們對不同階層的社會生活狀況進行了研究。如有學者對上層階級、中產階級和下層階級的生活狀態進行了比較分析。發現在家庭形態上，上層階級與下層階級多為大家庭，而中產階級則為小家庭形態。在家庭教育方面，上層階級與下層階級不強調社會流動，中產階級則特別注重社會流動。在家庭生活方面，下層階級較傾向母系中心（即以女性為主的家庭），父親只是擔負經濟上、物質上的責任，而母親則負責子女的管教、教養。在生命預期方面，各階級在出生率、死亡率及壽命等方面都有所差異。通常而言，壽命長短與社會經濟發展的程度成倒U型的關系。在傳統社會，上中下階級的壽命幾乎沒有什么差異。但隨著經濟的發展，差距開始顯現，上層階級因為有能力得到更好的醫療照顧，其壽命延長而死亡率降低。而在經濟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由于社會福利措施的普遍實施，使全體人們都可享受到醫療保障，階級間的差距明顯減小[。

還有學者對藍領階級與白領階級的生活狀況進行了比較分析，發現他們在諸多方面都存在著很大差異。比如在犯罪形態上，白領階級傾向于經濟型犯罪，如貪污、賄賂、仿冒、侵占公款等，而藍領階級的犯罪多屬于傳統式的暴力犯罪，如殺人、搶劫、強暴等。在教養方式上，通常而言，藍領階級較強調權威型的教養方式，而白領階級則強調民主的教育方式。兩大階級對教育的看法和重視程度也有很大不同。白領階級認為教育本身就是目的，而不只是手段而已。同時，他們較善于利用教育這一渠道實現社會流動。而藍領階級相對而言不會深切體會教育對他們的重要性，不善于利用教育作為上升流動的階梯。在家庭生活方面，藍領階級夫妻間的了解與溝通較少。主要原因一方面是因為藍領階級中性別的興趣壁壘分明，另一方面是因為藍領階級的普遍貧窮，導致他們無法培養出更多的興趣，使夫妻興趣的重疊性減少。他們的婚姻之所以能維持下去，主要是由于有較親密的親戚朋友的支持。這是藍領階級次文化體系的一個主要特點。

除了社會生活層面，社會分層還會對人們的消費方式產生很大影響。階級位置的不同會導致不同階級在衣、食、住、行各方面的消費程度不同。越是下層階級，花費在食物方面的比例越高（如恩格爾法則所顯示的）。越是上層階級，花費在食物方面的比例越低，他們對炫耀性消費和可代表其地位的象征性消費較為熱衷。由于不同階層獨特的消費方式、生活方式和舉止談吐，使他們成為一個個具有排他性的交往圈子，對圈外人保持相當程度的距離。對此，布迪厄曾做過深入分析。他把階級（由經濟地位所決定）與身份群體（由消費和生活方式來確定）兩個概念結合起來討論，認為階級不僅對個人的社會化過程有影響，而且也影響到個人的性情、品味和生活方式，這些性情和品味還可以在代際間傳遞，從而導致了階級地位的再生產。也就是說，階級結構化了整個人生，它不僅影響個人的社會化過程與生活方式、性情和品味，還在代際間傳遞。以階級區分為基礎的生活環境因素結構化了個人的整個人生經歷，人們所生活的客觀環境與其內在的性情和品味是完全相對應的。

二、社會分層對政治生活的影響

上文介紹了社會分層在微觀層面對社會生活以及消費方式的影響。在宏觀層面，即政治生活方面，不同階層也呈現出很大差異。在西方社會，政黨通常以階級為基礎成立，一般而言，共和黨、保守黨和其他保守的右翼政黨，通常與上層階級或其他優勢團體的利益結合在一起，他們對世襲的地位、財富和其他不平等較為寬容，保護既存的權力和特權。民主黨、左翼政黨和其他自由派政黨則極力倡導取消特權，力求平等和機會均等，照顧劣勢地位團體的利益。傳統上，民主黨或工黨得到較多數的下層階級的支持，而共和黨或保守黨則得到較多數中上階級的支持。

但是，人們雖然傾向于依照其階級和階級利益投票，但階級與投票行為卻并非經常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主要原因有以下幾方面：一是競選時，為獲得更多選票，競選者會采取迎合下層階級的方案，以爭取跨階級選民的支持;二是為贏得更多選票，競選者會強調非階級性的、屬于全民的共同問題，如外交政策、愛國心和民族情緒、道德和候選人的人格特質等;三是中產階級的興起，日益成為社會的中堅力量，他們的政治態度趨向于溫和的改良主義和道德相對主義，通常不會支持極端的、激進的政治行動，對新事物和新變化持開放寬容、相對主義的態度。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因素也會影響到人們的投票行為，比如宗教、種族、民族、地區性的忠心、性別與年齡、以及區域因素等。通常情況下，天主教徒和少數民族傾向于支持民主黨，清教徒傾向于支持共和黨。另外，某一地區會傾向于支持某一政黨或支持來自同一地區的候選人的政黨。在性別和年齡方面，年輕人傾向于支持左翼政黨，女性和老年人則傾向于支持保守黨派。在區域差異上，城市傾向于支持自由派的政黨，鄉村傾向于支持保守政黨。這些因素與階級因素彼此之間交叉影響，產生了制衡作用，大大消減了階級對投票行為的特殊影響力。

三、結語

社會分層后果研究是社會分層學科的一個重要研究領域，學者們關注的主要是社會經濟地位差異對人們生理和心理健康、生活方式、消費方式、投票行為、越軌行為以及價值觀等方面的影響。研究發現，不同階層間在各方面的差異都非常顯著。有學者認為，社會存在著共同的價值觀體系，這些差異只是由于對共同信仰和共同價值觀的執著程度不同而產生的。有學者則認為，這些差異體現的是次文化群體不同的信仰和價值觀念。由于各個階層的生存環境和需求不同，會形成一個個獨立的小世界，而這些小世界之間并沒有統一的信仰和價值觀來整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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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娜，女，中國政法大學社會學院，副教授，社會學博士，研究方向：社會分層與流動、社會關系與社會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