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與斯克里亞賓

閻藝方

【摘 要】20 世紀之交的俄羅斯作曲家、鋼琴家亞歷山大· 尼古拉耶維奇 ·斯克里亞賓在西方音樂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其音樂理念獨樹一幟且對后世有著巨大影響，延續了當代著名哲學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的哲學思想，并將其發揚融入到音樂中，形成獨特的音樂風格。

【關鍵詞】尼采;斯克里亞賓;音樂理念

中圖分類號：J6?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21-0078-01

一、尼采在俄國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是19世紀德國著名哲學家，在俄國頗具影響力，尼采的理論在俄國的興起并不是偶然，首先，尼采的論著傳入俄國時，俄國的學界處于“空巢期”，實證主義和民粹派思潮已漸漸沒落，馬克思主義也只是剛剛開始傳播。俄國人民迫切需要一種新思想，而尼采新哲學的出現，又剛好打破了舊的理論體系，帶給俄國一種全新的視角，人們開始重新審視事物，舊的世界體系受到質疑。其次，俄羅斯人對歐洲文化的崇拜也稱為尼采如此受歡迎的原因之一。俄羅斯雖身處亞歐大陸，但在過去的十幾個世紀，若論及歐洲文化，在歷史上俄羅斯從未大篇幅的出現，而在19世紀，處于社會大變革的環境中的俄國，農奴制的逐漸解體，新奇的文化思潮開始萌芽，此時的俄國迫不及待的想要證明其在歐洲的意義。而尼采不僅在德國是有聲望的哲學家，在整個西歐也很受歡迎，這就格外引起了俄羅斯人的濃厚興趣。在音樂領域，斯克里亞賓就是受尼采影響的典型例子。

二、尼采哲學思想與斯克里亞賓音樂理念

尼采認為，音樂是世界的一面普遍鏡子，直接表現了世界的原始情緒。也就是說，音樂本身就是情緒，是一種抽象的、高級的藝術，它并沒有表現出某種特定的形象，但是，作為一種情緒它卻有喚起形象的能力。所以，對于繪畫、雕塑等依靠具體形象現象來表達的藝術，由于不能直接表達情緒，在尼采看來它們就是音樂的“下一層次”。除此之外，他認為詩歌等文字藝術是用語言對音樂的模仿。通過這種思想總結，他得出一個結論，音樂是本源型的藝術，在一切藝術類別中處于中心地位。

在斯克里亞賓的音樂作品中，便集中凸顯了音樂的這種中心地位，他的作品《普羅米修斯》就是典型例子，斯克里亞賓在設計《普羅米修斯》的總譜時，別在每一頁頂端， 寫有一行分譜， 由一架可伴隨音樂同時發出各種色彩的鍵盤樂器來演奏。演奏時，彩色的光線和圖案伴隨音樂翩翩起舞，由色彩鍵琴將光色投射于舞臺屏幕以輔助音樂效果， 隨著音樂的進行，圖案不斷變化來迎合音樂的發展， 呈現出各種與音樂相符的色彩，斯克里亞賓始終尋求一種“通感”，即實現通過其他藝術門類，來達到更好表現音樂效果的作用。

斯克里亞賓在世人眼中是一個狂妄不羈的人，他在作品中曾這樣寫道：“哦，我能給世界呈現我的歡樂是多么愜意，我將以我的創作來引誘這個世界，創造世界的美，投身于完全的自我之中。……我是上帝！我是存在！我是一切！”斯克里亞賓這種自稱上帝、以自身為救世主的態度讓世人給他冠上了狂妄的名號，卻并未體會到其中的深意。尼采認為，世界不斷創造又毀掉個體生命，乃是“意志在其永遠洋溢的快樂中借以自娛的一種審美游戲”，我們不妨把世界看做“酒神的宇宙藝術家”或者“世界原始藝術家”站在他的立場上來看待自己的痛苦和毀滅，這樣以造物主視角，或者說是以上帝視角來看世界，現實的苦難就化作了審美的快樂。尼采延續了叔本華的悲觀主義思想，認為人生來苦難，而他的追求的終極目標及超脫于物質，獲得意志的勝利。據記載斯克里亞賓一直在盡力準備一場七天的演出，或者說是一場七天的“宗教儀式”，這場演出雖然沒有公演，但其片段曾在斯克里亞賓朋友圈內流傳，斯克里亞賓的音樂理念很明確，和尼采的思想一脈相承，即 “物質世界的毀滅和精神世界的勝利”，這也是他明確要求的演出效果。

以上帝、救世主自居的斯克里亞賓渴望通過音樂來實現對人類的拯救。音樂拯救現世人生的想法最早來源于尼采，在尼釆看來，生命是通過藝術而得以拯救的。尼釆認為，藝術的這種拯救性活動表現為以下幾點，即“藝術是拯救認識者的良藥”“是拯救行動者的良藥”“是拯救受難者的良藥”。藝術是如何實現對人生的拯救呢？

首先，站在造物主的角度來看世界的毀滅，是一種形而上的審美體驗，從而領略到藝術之源的最高快感，這種拯救通過觀看悲劇來實現。當人們直視日常現實的真相時，不由得會洞察到現實的荒謬可怕，但悲劇藝術在表現毀滅的過程中卻使人們感覺到了世界的生命本體是永存生機的。

其次，尼采認為音樂直接表現酒神精神，他認為在希臘酒神祭中，人們打破一切緊急，狂飲爛醉，是為了追求一種解除束縛，回歸原始自然的體驗，而醉心音樂則可以達到這種酒神般的作用，通過解體來解除痛苦，以此來達到對人類的解救。而斯克里亞賓確實一直以救世主自居，一生試圖通過音樂拯救世界，他盡心竭力想要向世人傳達的音樂，最終沒來的及登上舞臺，但他想要表達的思想理念卻被世人銘記。

參考文獻：

[1]宋莉莉：用音樂反映他的時代”——斯克里亞賓音樂觀念的歷史成因探微[J].南京藝術學院學報，2011（3）.

[2]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悲劇的誕生[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