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松瓊
[摘要]黑色幽默源于文學,并被廣泛地應用于影視之中。作為一種特殊的表現手法,它在電視劇中也發揮著與眾不同的作用。本文以英劇《瘋城記》為例,分析其中的黑色幽默元素運用,如其中的人物、配樂等,剖析其中黑色幽默的特征,以期對黑色幽默在影視中的延展使用,對黑色幽默影視劇的主題元素等作出概括。
[關鍵詞]黑色幽默 英劇 瘋城記 荒誕
黑色幽默起源于文學,在發展中獨立成了一種審美機制,廣泛應用于多個藝術領域,影視劇中對于黑色幽默的運用就是其中一種。
目前,國內外關于黑色幽默電影與黑色幽默文學的研究不少,但是關于黑色幽默電視劇的研究較少。因為黑色幽默電影質量和數量都較高,其歷史長于黑色幽默電視劇,在電影范疇內對于黑色幽默的運用也已經較為純熟,而黑色幽默電視劇數量較少,且由于篇幅和題材的特殊性,受眾面較窄,研究者的數量也較少。作為較為出色的黑色幽默電視劇,《瘋城記》在黑色幽默方面的運用較具有代表性,本文希望通過對其中黑色幽默元素及特點進行研究,可以給黑色幽默電視劇的制作以啟示。
“黑色幽默”原本是文學用語。
上個世紀30年代.美國評論家尼克伯克發表《致命一蜇的幽默》,將黑色幽默類作家冠名為“黑色幽默”派,“黑色幽默”這一現代主義文學流派誕生。
其社會背景在于,五六十年代連連的戰爭失利,使得局勢動蕩不安,社會矛盾激烈。信仰的破滅加上信念的缺失,國民開始對民主思想產生質疑:同時,科學技術的高度發展使得人從沉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但也讓人變成了機器的附庸,失去了屬于自己的意志。于是,產生了譏笑、鞭撻和挖苦現實世界,將想象和否定聯結起來的“黑色幽默”。
從字面上看,黑色幽默可以分為“黑色”和“幽默”兩個詞,但“黑色幽默”并非“黑色”與“幽默”在形式或內容上的簡單相加,而是在悲與喜之間找到著力點,它突出刻畫個體周圍環境的荒誕以及集體對個體的壓榨,以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諷刺態度來體現環境與個體之間的不和諧感,并增加這種不和諧感,使之扭曲,讓人們感到滑稽萬分,抑制不住想發笑,但同時又讓人心中感到苦悶,壓抑,內心產生一種深重的悲切之感。
觀者在觀看時會被多種情緒覆蓋,既能讓人瘋狂大笑也會引人深思。有人稱之為“一種強烈的情感困惑”。國內研究者雷紅琴認為(它)“打破了悲與喜的情感界限,消解了各自的情感特征而使對立面相互轉化、相互混同,彼此同一,即以悲為喜,以喜為悲,把原來各自對立的關系轉變為互為表里的關系。”庫爾特·馮尼格認為黑色幽默“最大的笑聲是建立在最大的失望與最大的恐懼之上的。”
作為一種美學形式,黑色幽默也被運用于影視藝術中,黑色幽默繼承了它在文學中的美學風格和思想價值,因而成為了影視藝術批判、抨擊、揭露不良社會現象以及深刻的社會問題的有力武器。
黑色幽默在影視劇中的使用方法相同,都是運用人物的動作、語言,巧妙的情節設置、不合時宜的配樂等,引起觀眾笑聲的同時也讓他們抵制笑聲,兩相沖突之下創造出獨屬于黑色幽默影視劇的奇異觀感。而在《瘋城記》中,導演在人物、動作、對白、配樂等影視元素上都使用了黑色幽默兇素,多個元素的交織使用給觀眾呈現了一個個奇異的人物形象以及他們所處的瘋犴世界。
《瘋城記》主要講述來自不列顛的不同地方的五個人收到了一封同樣的恐嚇信,上面寫著:“我知道你做過什么……”。看起來毫不相關的這五個人似乎都有著不可告人的過去,在故事的進行中幾條人物線最終匯合,揭開秘密。
(一)人物
《瘋城記》出場的人物雖多,但人物特征鮮明,設定無一重復。無論是個性設定還是人物背景設定,讓人初見都會有一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但人物設定給予觀眾的怪異感實際上是為了體現黑色幽默。
以小丑為例。《瘋城記》中一開始Mr.Jelly是個可怕的小丑。名為Mr.JollV的小丑是他的死對頭。一開始,這個角色用他的壞脾氣、不干不凈的談吐、危險的行為給觀眾帶來極為負面的情緒,除了可怕的外表,他的種種做法往往能讓觀眾感到震驚、討厭、惡心、不悅。但隨著劇情發展,觀眾知道了,Mr.Jelly在之前是一個很受炊迎的小丑,但因為一次手術疏忽,他失去了右手。截去他有手的Mr.Jolly搶走了他全部的工作。
(二)表情動作
《瘋城記》中人物與觀眾常識相悖的表情動作是其黑色幽默的重要表現。
劇中的馬琳和戴維是一對母子。母親馬琳為了保護戴維,決心殺死之前與戴維共事的幾個同事。
場景的拍攝采取膝蓋以上的中景,觀眾能看到兩人完整的動作,在兇兩人“賣萌”的可愛動作而感到好笑的同時,觀眾又能看到他們身后那個還裝著被害者尸體的桌柜,并聯想到里面的被害者正是被這兩個正在傻呵呵地跳著炊樂舞蹈的人殺掉,念及此,觀眾雖然會有想發笑的感覺,但同時又會對自己這種不得不發笑的行為感到質疑。兩人無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讓觀眾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導演用一種極為滑稽可笑的方式處理殺人和死亡這本該讓人從牛理和心理上都感到恐懼的事情,讓人覺得可怕又可笑。
(三)配樂
《瘋城記》的黑色幽默元素在其配樂方面亦特色鮮明。
背景音樂是影視劇中的元素之一,一般來說它會根據劇情的走向、人物的表情與心理活動出現或者發生不同的變化,順應著人物的情緒和劇情,起到一種渲染氛圍和加強效果的作用。但是《瘋城記》中對配樂的使用卻恰恰相反,在可怖的殺人現場用著歡樂的曲調,恐怖的畫面沖擊和耳邊喜慶萬分的配樂讓觀眾感到茫然,帶來一種濃重的諷刺與矛盾。
(一)困惑效果
黑色幽默電影導演庫布里克說過:“如今的人們似乎很難判斷電影中的人物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尤其分辨不清拍這部電影的是好是壞。看起來這些拍電影的人早有準備,他們給你看一半好的東西,一半壞的東西,最終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在《瘋城記》中不斷有人殺人,也不斷有人被殺。在此間觀眾會覺得很疑惑,因為搞不清本劇如此的發展究竟是想讓觀眾做出什么樣的反應,讓觀眾在悲與喜的反應之中又多了疑惑。
同時,《瘋城記》中的人物復雜得費解,在此可以借用文學中的另外一種概念解釋,即圓形人物與扁形人物。在劇中的每個人性格復雜,不能用一句話概括,他們所做的事也都事出有兇,就像觀眾自己或是身邊的人一樣,他們會有自己的情緒,會釋放善意,偶爾也會有邪惡的念頭與行動,這是一種真實牛活的現實反應,但是它將這些好與壞都著重強調了出來,并帶著夸張的成分,觀眾之所以會感到困惑不已,也是過分夸張所致。
(二)間離效果
“間離效果”是德國戲劇理論家布萊希特最先提出的一個概念,也可以說成是“疏遠”或“陌生化”。簡而言之,所謂的“間離效果”就是讓觀眾在觀看戲劇時置身戲外,不入戲。
這一效果是針對亞里士多德式戲劇的“共鳴”提出的,他覺得“共鳴”效果使得觀眾忘了戲劇本身,忘了自己,而把虛構的情節、人物與自己相聯系,把舞臺上發生的事件完全當作真實對待。
觀眾在觀看影視劇的時候,會發現許多影視劇有其主線和一個明確的價值觀指向。如果電影沒有讓觀眾有這樣的價值觀指向和明確的目標,觀眾會認為這部電影讓人摸不著頭腦,無法抓住其中的可欣賞點,因為其中根本沒有值得欣賞的因素。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如果他們難以代入自身的情緒、價值觀,那么他們就更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去評判這一事件。
《瘋城記》也有此效果。
在這一效果下,這部英劇之中觀眾很難找到正面的主人公,不僅僅是因為本劇的角色人設較為怪異:因為誤會為了保護兒子不惜連殺多人的母親、總是依賴者母親的宅男兒子、心中有“無聲歌者”偏執的圖書管理員…因為其劇情的設置,觀眾無法輕輕松松地去區分某個角色的善與惡,好與不好,從而決定自己喜歡或者是痛恨這個角色,同時也不好將自己的同情輕易地賦予到某個角色身上,然后在觀看的過程中去延展自己的期望,與角色的行為產生共鳴。
除了劇情之外,人物形象的構建也很明顯地表現出了這一特征,無論是觀眾在日常生活中絕對不會碰到的古怪小丑、可怕的瞎老頭這類人物,還是他們的言行舉止,都會讓觀眾在觀看電視劇的過程中清楚地知道這不過是電視劇,而非自己的現實生活,從而使更好地發揮間離效果。
近年來,中國在影視方面對“黑色幽默”元素的運用層出不窮,中國式的“黑色幽默”,讓我們看到中國人的變化,變得超脫與開放,也體現了中國人有了足夠的氣魄去譏諷和嘲笑現實。
“黑色幽默”無論歷經什么樣的變化,其本質和核心是不會改變的,它是當代人無奈和網擾情緒的一種外顯,在這個物質牛活水平越來越高,信息技術愈發高超,競爭激烈,壓力巨大的社會,所有個體都面臨困擾和不安,開始對社會秩序、主流價值、人際關系有了懷疑,而“黑色幽默”在影視之中的運用能夠很好地幫助人們發泄這種情緒,起到緩解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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