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上樹（組詩）

徐庶

快慢拍

發明蒼蠅的時候，為何還沒

發明蒼蠅拍

前面一拍下去

回來報信的拍子說

時常，我們都得給生活

對空一拍

追著蒼蠅尾巴拍下去

報信的拍子剛好拍住

一聲嘆息

慢一拍，也有存在的合理

而，不偏不倚的蒼蠅拍

發明的時候

蒼蠅，或已消失在

我們不緊不慢的生活

吃飽雨水的人不需要眼淚

那個在雨中

走路的人

比起那些晚霞中

漫不經心的散步

認真許多

那個人的步子比雨點

慢一些

他的臉上在刮風、劈雷

那個人走在雨中

他似乎并不想

很快消失在雨中

他的足跡似乎刻意

要在身后留下一點什么

看那個吃飽了雨水的人

似乎淚水

是多余的

仙女山的風箏

眾多草抱在一起

酣聲大作的地方

是大草原

夢想成為鳥兒的風箏

一生都在試飛

只有一只斷線的

風箏，長成云朵

配? ?角

戀人眼里，總是嫌馬路太短

任何一個撞進情節的人

都是伴舞者

劇情中可怕的事，主角永遠不知道

配角在做著什么，哪怕

他就站在身邊，且一直在

動手動腳

刻意取一段往事入戲

有時也是生活所迫

比如，讓一個無辜死者復活

或者讓一段木頭親自陳述

給人類當牛做馬的事

雨點上樹

蝸牛、螞蟻上樹

是為了逃避成為汪洋

隨手拋灑的一部分

總有一些多出來的水點

泡在海里叫浪

醉在杯中叫酒

落回眼中

叫淚花

一滴小小的雨

和我們未知的恐懼一樣

只有爬上樹

雨點才不會

被雨淹沒

人往高走，水也是

上樹的雨點

從樹葉中抽走翅膀

在你來不及眨眼間

它已遁形，回到另一個人

眼中不忍流出的部分

前? ?事

一條不回頭的小路

把自己喂進一片林子

像一條蛇被投進

另一條蛇口

它曲曲彎彎的折騰

仿佛它不住的呻吟

每天，都有人循著它

把自己

投進林子張開的血盆大口

沒有人回來說

被生生吃掉是什么感覺

錯? ?過

錯過花朵。另一個我今生很難

開成與自己嚴絲合縫的

那一朵

我的莽撞，推著我比時間快了半步

而另一個我

剛好落下半個身位

我伸手去撈

除了漏網的嘆息，我得賠下半生光陰

找尋那一個我

半身不遂的我

常常遇見大街上那個我

擦身而過

不解開的結

用石頭

給溪水挽一個結

用牽掛給一根索命的藤

挽一個

解不開的結

用瓜給

單一的生活

一個了結

母親用針線

給縫縫補補的日子一個

不解開的結

藍花瓷

溫一瓶酒

需熬掉一整片天藍

藍，是陳年的催淚物

惦記一個人

先把她從頭到腳

都涂成藍狐

再給她

配一副不哭泣的眼珠

不喜歡鐵青著臉說話

藍，有時只是一個面具

你一個趔趄時才會暴露

碎瓷的心

責任編輯? ?夏?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