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忠

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黨和政府十分重視水利建設。圖為1952年毛澤東視察黃河
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和周恩來高度重視治水事業。他們高度重視治理淮河,確定新中國治理大江大河的第一仗便是治理淮河。但是,長期以來,由于史料公布的程序和進度等原因,人們對治淮決策的真相并不完全了解,以致對毛澤東的“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題詞與周恩來主持制定的《關于治理淮河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先后等重大問題竟然誤傳。現在,隨著檔案文獻的解密公布,有條件讓讀者了解決策真相,知道周恩來對故鄉淮安的母親河——淮河治理的高度重視,是他重視全國治水事業、務求實效工作作風的一部分。當年治淮上中下游統籌兼顧一盤棋的全局觀點和苦干實干的艱苦奮斗精神,對今天來說仍具有重要的借鑒和啟示意義。
淮河,地處中國的腹心地帶,蜿蜒東入大海。全流域27萬平方公里,跨豫、鄂、皖、蘇、魯五省的40個地級市、181個縣(市、區)。新中國成立之初,也是根治淮河的開局之時。
《毛澤東年譜(1949—1976)》第一卷記載:1950年7月20日,毛澤東閱華東防汛總指揮部7月18日關于安徽、河南兩省水災情況的報告,就根治淮河問題寫批語給周恩來:“除目前防救外,須考慮根治辦法,現在開始準備,秋起即組織大規模導淮工程,期以一年完成導淮,免去明年水患。請邀集有關人員討論(一)目前防救(二)根本導淮兩問題。如何,請酌辦。”
出生在多災多難的淮河下游的周恩來,對當年淮河流域的洪澇災害有親身感受。早在1916年秋,周恩來在南開學校讀書期間的一篇《避暑記》的文章中就寫道:“淮皖大水,家遭波及。”這里的“淮皖大水”,就是指包括他的家鄉淮安在內的淮河中下游地區的洪水災害。1946年,周恩來在南京梅園新村與國民黨代表談判期間,蘇北解放區負責人惠浴宇向他匯報土改工作,順便講到個別地方干部把治水文獻、資料都燒了。周恩來聽后立即批示:文獻資料不能燒,對今后國家水利建設有用。1970年9月30日,周恩來會見巴基斯坦農業代表團時說:“我生在淮河下游,小時候就知道一些淮河的情況。”
據1949年11月20日的《周恩來在解放區水利聯席會議上的講話記錄》所載,周恩來曾用“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故事,勉勵水利干部和水利專家代表要下決心為人民“除害造福”,說:“中國人民長期以來受盡了水旱災害的折磨,水利做的是開路的工作。水利本身就是為人民服務。”1950年3月20日,周恩來簽發政務院《關于一九五○年水利春修工程的指示》。《周恩來年譜》記載:1972年11月21日,周恩來在聽取關于葛洲壩工程問題的匯報會上自我總結說:“解放后二十年我關心兩件事,一個水利,一個上天(指導彈、衛星)。”
曾任水利部部長、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國工程院院士的錢正英,1991年7月21日在一篇文章中說:“作為人民政府的總理,周恩來同志在1950年就鼓勵我國科學家,要創造出比大禹更偉大的功績。周恩來同志本人,更身體力行地實踐這個要求。在他任總理的27年間,他自始至終以極大的力量關注和領導水利工作。江河治理開發的規劃,重大水利工程的建設,水利工作的方針政策,特別是治水中的復雜難題,都是在他親自主持下得到正確的解決。”

周恩來十分重視水利建設事業。圖為1952年5月,周恩來為荊江分洪工程的題詞
據治淮委員會史料記載,遵照毛澤東“根本導淮”的批示精神,在組織實施的過程中,從1949年到1989年國家投入治淮專項資金達92億多元,完成土石方80多億立方米。在山丘地區建成大中小型水庫5300余座,總庫容量達250億立方米。平原利用湖泊建成滯洪蓄洪控制工程和提蓄洪水的湖泊水庫10多座,總庫容量280億立方米。下游開辟了新沂河、新沭河及蘇北灌溉總渠,擴大了入江水道,使淮、沂、沭、泗河的水閘排洪能力從原來的8000立方米/秒,增加2倍達2.4萬立方米/秒。同時還普遍加固了干支流堤防4.3萬公里,治理了各平原河道,新開了淮沭新河、新汴河、茨淮新河、洙趙新河等排洪骨干河道和網絡縱橫的排水溝渠,修建了大批涵閘、橋梁,其中泄洪量大于1000立方米/秒的大水閘70多座,修建了數以萬計的大大小小的灌區和農田灌溉工程,使全流域的灌溉面積由1949年的2000萬畝發展到1.1億畝。
1949年夏,解放軍的隆隆炮聲,宣告包括淮安在內的淮河下游地區全境解放。可是天公不作美,地處蘇北中部的素有“洪水走廊”之稱的淮陰地區,當年遭受了特大洪澇災害。七八月間,沭、泗、淮、沂四水流域普降大雨,并伴有強臺風,100多處堤防決口,淮北大地洪水漫流。當時的淮陰地區有927萬畝農田被淹,夏糧減收3.1億公斤,倒塌房屋25萬間,淹死大牲畜2000多頭,有250萬災民靠人民政府救濟為生,240萬災民因生活無著而外出逃荒。
那時的蘇北區黨委立即把包括淮陰在內的蘇北嚴重災情報告火速報到中央。來自湘江之畔的毛澤東和童年生活在淮水之濱的周恩來,看到災情報告后立即聯名簽發回電,滿懷深情地指示蘇北區黨委:“徐淮地區水旱災害多,群眾生活苦,所以歷史上出皇帝。現在解放了,如果不認真治水,根治水害,政權就無法鞏固。……我們對在革命戰爭中作出重大貢獻的蘇北人民所遭受的水災苦難,負有拯救的嚴重責任。要全力組織人民生產自救,以工代賑,發動群眾,積極著手興修水利,以消除歷史上遺留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