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多苓畫中的詩意

張子洋

摘要：何多苓，當代抒情現(xiàn)實主義油畫大師，"傷痕美術"的代表人物，當今中國畫壇的領軍人物之一。就是一個擁有如此多的標簽的大師級人物，自己感嘆說，活了一輩子，仍然覺得畫不夠。他自《春風已經(jīng)蘇醒》這一備受矚目的作品問世后，就不斷的創(chuàng)作出新的作品，作品的風格也隨之發(fā)生變化，但是無論怎樣的風格都透露出他鮮明的特征，那種哀傷的詩意感。何多苓畫作中的神秘幽思與他喜歡現(xiàn)代詩歌不無關系。波德萊爾、蘭波、葉芝、艾略特等的詩歌中充滿不可捉摸、無法言說、欲言又止的因素，那種遠離又似乎貼近現(xiàn)實、若即若離、若有若無的神秘讓他心馳神往。因此他在自己的繪畫中也追求那種隱于表象背后的東西，畫面充滿含混性、不確定性和隱秘性。所以，我認為何多苓畫中的變幻莫測和神秘婉轉(zhuǎn)都和現(xiàn)代詩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并貫穿于他整個的繪畫生涯中。

關鍵詞：何多苓;詩意;詩歌;神秘;

何多苓的生活年代

八十年代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充滿回憶，充滿青春的年代。恢復高考制度，這就使得被壓抑了的一部分青年內(nèi)心的激情與理想得以釋放，所以他們寄情感于詩歌。1978年，在大學關閉了近十二年之久之后，30歲的何多苓和好友一同踏入了大學的校門，在這個現(xiàn)代詩歌盛行的八十年代，何多苓伴隨著自己的憧憬與對美術的熱愛，開始了自己的藝術生涯。他酷愛詩歌，這在他設計的建筑以及創(chuàng)作的油畫作品中都能感受的出來，可以說他有很多作品的靈感皆來源于詩歌。他不斷地從中汲取新的力量，積蓄情感的迸發(fā)，這支撐起了他很多作品的創(chuàng)作。何多苓畫作中的神秘幽思與他喜歡現(xiàn)代詩歌不無關系。波德萊爾、蘭波、葉芝、艾略特等的詩歌中充滿不可捉摸、無法言說、欲言又止的因素，那種遠離又似乎貼近現(xiàn)實、若即若離、若有若無的神秘讓他心馳神往。因此他在自己的繪畫中也追求那種隱于表象背后的東西，畫面充滿含混性、不確定性和隱秘性。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會兒大家對于詩歌很崇拜，就好像是精神領袖一樣，詩歌當時成了中國的精神領袖……現(xiàn)在我覺得有點遺憾，這個商業(yè)社會好像把詩人搞得特別沒有地位了，跟我們當時不一樣，現(xiàn)在的社會精英、大家追捧的對象都是商人，我不是輕視商人，當然我覺得詩人成為最受追捧的時代，是非常令人懷念的。”就在這樣一個大背景下，他開始并走向了自己油畫創(chuàng)作。

何多苓畫中的詩意

人有時候似乎在一些東西中喪失了對時間流動的感覺。當一個人渾然忘我地投入某種感性享受，讀一首詩，或是觀賞一幅迷人的圖畫——從這一刻起，人的時間意識就停頓了，時間被徹底懸置了。假如感性是藝術的一個原則，那么瞬間亦是：它是突如其來的。詩歌與美術以其本身壓倒性的魅力凸現(xiàn)在畫布中的形象、色彩以及每一筆筆觸之中，何多苓就是這個樣子的。

（一）、以《青春》為例

在何多苓的作品《青春》中，可以看到女知青坐在一塊石頭上，石頭立在一片荒蕪、貧瘠、干枯的土地中，畫面中地平線的視角很高，然后天空僅留出一點的空間，老鷹低飛著掠過地面。知青的面部表情冷淡，整體就給人一種冷漠、嚴峻的感覺。畫中的人和景，含意朦朧的細節(jié)、使人產(chǎn)生聯(lián)想到人和人的命運，青春、生命和宇宙，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這種畫面中油然而生的詩意感，讓人不得不駐足良久，深思良久。《青春》這個作品在艾略特《荒原》中，有明白的表達：“養(yǎng)育出紫丁香的死亡土地，混合著記憶與欲望”。從艾略特《荒原》的節(jié)選中可以看出，何多苓就是在自己的作品中試圖描繪出這樣的情感場景，讓詩歌更加貼合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

（二）、以《小翟》為例

何多苓自己說：“作為肖像，從視覺上來說，翟永明的肖像是無法取代的。小翟的形象特別入畫，輪廓很美，80年代我的畫受現(xiàn)代詩歌影響特別大，包括受她的詩歌影響，所以直接用她的形象入畫，和題材也非常契合，小翟的畫也特別受歡迎。”足以看得出翟永明的詩歌對他的影響之深遠，所以他創(chuàng)作出的一系列《小翟》作品能夠成為他最重要的肖像作品。在翟永明最著名的長詩《靜安莊》中：“她去、她來，帶著虛幻的風度。碩大無朋的石榴從拐角兩邊的矮墻，露出內(nèi)在淫欲的顏色。緩緩走動，憎恨所有的風。參與各種事物的惡毒，她一向如此，”這幾句詩其實就是對作品的再理解，可以說翟永明的詩歌伴隨著她的樣子真正的走進了何多苓的作品中，生活中了。

（三）、以《被偷走的孩子》為例

在《被偷走的孩子》里，俄羅斯似的悲苦之途與迷惘孩童的搭配。這幅作品，可說是最富詩意也最多義的表達。遠可涉及人類純真年代的喪失——畫中的孩子，就是葉芝詩里的“人類的孩子”。這幅作品取名就是取自葉芝的詩， “人間的孩子，與一個精靈手拉著手，走向荒野和河流” 可見畫家對于此情此景描繪的真實與渴望，直接的躍然紙上，活靈活現(xiàn)。這幅作品之所以備受爭議，也是因為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每個人對于詩歌的理解都不同，越是這種感性的主觀的事物越容易引起爭議，不過，畫中的孩子，肯定就是何多苓心目中葉芝筆下孩子最真實的模樣。

（四）、以《今夕何夕》為例

畫面上那個女子身著紅衣，坐在一張鋪滿舊報紙的桌子前，桌上有一個小圓鏡子，女子仿佛剛剛梳妝完畢，兩手握著長辮子，張著大眼出神，女子的背后是一張床，白色的蚊帳和床具收拾的很整齊。從近景看，這是何多苓的畫中很少出現(xiàn)比較現(xiàn)實的環(huán)境背景，但奇異的是，床的背后不是房間，就是荒原，遠山、茅屋和一輪明月。此情此景就高度的契合了《詩經(jīng)·唐風·綢繆》中的節(jié)選。這幅作品只看題目就覺得妙，配上詩經(jīng)，就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了。這或許就是何多苓作品的魅力之所在。

三、總結(jié)

總之，何多苓的作品中無不透露出迷人的詩歌氣息，真的是對于自我心中詩歌的再現(xiàn)。何多苓說，自己與他同時代的畫家最大的區(qū)別，就是畫中散發(fā)的那種憂傷的詩意，正如他所說，"我雖然不寫詩，但畫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