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婭 周南平 周良勇 尹智慧
?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2018年秋季學期開始,湖南首批250余名“銀齡”教師再上講臺重執教鞭,他們甘于奉獻、經驗豐富、威望高,是鄉村教育的寶貴財富;但“銀齡”教師畢竟不是青壯年,他們的身體素質、學習能力都因為年紀
“老黃牛”給人的刻板印象
?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如果將學校比作一個大家庭,“銀齡”教師是這個大家庭當仁不讓的精神支柱。2018年秋季,4位“銀齡”教師的加盟,幫助安仁縣靈官鎮中心小學校長段曉斌穩定了軍心。段曉斌介紹,“銀齡”教師像“老黃牛”一樣任勞任怨,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精神力量和人格魅力,為學校的年輕教師樹立了學習的榜樣。但作為“精神支柱”的老教師,也容易給人嚴厲固執的刻板印象,段曉斌說,“老黃牛”也要融入新的環境,學會用“新生代”喜歡的方式和他們交流。
? 記者從“銀齡講學計劃”的花名冊中看到,部分“銀齡”教師此前是學校校長、骨干名師,甚至是教育局的教研員。他們的加入也讓學校管理者感到了壓力,“有的老同志很熱心,學校的事都愛拿主意;有的老同志很固執,甚至愛鉆牛角尖。”一位年輕校長說,和他們打交道,挺考驗自己的工作能力。
? “銀齡”教師和學生之間也有代溝。常德市某農村學校的小劉老師觀察發現,中小學生特別是小學生,生活閱歷少,看人看事比較簡單,他們喜歡和年輕、愛玩會玩的老師打成一片,也許是害怕年長的老師太嘮叨,和他們有些疏遠。“要等到孩子們長大了、成熟了,才能發現‘銀齡’教師身上經過歲月洗禮的美。”
老教師遇上“互聯網+”
? 從“銀齡”教師的身上,武岡市灣頭鎮泉塘中學教師林日新感受到了“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的高尚師德。但對“銀齡講學計劃”,他有自己的一番思考——要通過“銀齡”教師改變鄉村教育的面貌,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不能忽略這樣一個現實:教育理念、教學方法日新月異,過去優秀的教師并不意味著現在仍然是優秀教師。
? 最明顯的就是教育信息化帶來的挑戰。記者了解到,作為促進教育公平的有效途徑,近年來,我省大力推動“互聯網+”教育,全省農村中小學校基本上實現了網絡全覆蓋,用上了先進的電教設備,互聯網為農村教育帶來了革命性的變革,但這些新技術、新設備卻給“銀齡”教師出了一道難題。
? “講實在話,我還是習慣用老辦法教書。”一位“銀齡”教師向記者坦言。不難想象,已經年過半百的“銀齡”教師,大多從走上工作崗位起就用“一支粉筆一張嘴一本書”的老“套路”教書。看著年輕人熟練地使用電腦,他們雖然有想法,但無奈積習難改,學起來太過吃力。
? 同樣跟不上時代的還有教育思維。南縣牧鹿湖小學校長劉金橋是一位年輕的90后,為了拉近家校之間的距離,這位年輕人建起了家校微信群,要求老師和家長保持溝通,將孩子們每天在學校的情況及時反饋給在外地務工的家長。年輕的老師用起微信來駕輕就熟,但“別說拍照上傳,就是使用微信,對老教師來說都是一件頭痛的事”。
熱情不減但力有不逮
? 每天清晨,安仁縣63歲的“銀齡”教師張細茍都會騎上他的摩托車,前往離家10公里的靈官錫山村小上課,雖然班上只有4個孩子,張細茍從來不曾遲到早退,但漸漸地,張細茍還是感到力不從心,而他最大的煩惱,就是每天上班下班將近20公里的通勤之路。“遇上刮風下雨、下雪起霧,路面滑、視線又不好,有幾次險些出了事故,把家人嚇得不輕。”張細茍說,年紀大了不比年輕的時候,視力下降、反應也慢了許多。
? “銀齡講學計劃”要求“退休教師不能參加原退休單位中央銀齡講學計劃的招募”,這一規定雖然規避了招募過程中的暗箱操作,但記者在實際采訪中發現,需要招募“銀齡”教師的學校大多地處偏遠、路況欠佳,這一要求無形中增加了他們的安全風險。
? 除了安全,下滑的身體狀態也令人憂心,平江縣伍市鎮普義小學的“銀齡”教師姚勝書告訴記者,上了年紀難免“老眼昏花”,批改作業特別困難,尤其是低年級學段的作業,看一次要花上好長時間。平時在教室里上上課沒問題,但有時候還得帶著學生進行激烈的戶外活動,小孩子精力好,老教師卻吃不消,“人不服老不行”。
? 不可否認,“銀齡”教師為鄉村教育帶去了一縷清風,一股熱情,但說到底,“銀齡講學計劃”招募的教師對于鄉村教師的缺口而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懷化市教育局一位參與了“銀齡教師”招募的工作人員說,“他們為鄉村教育奉獻了大半輩子,退休之后更應該回歸家庭、安享晚年,至于教書育人的事業,還是交給年輕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