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月亮

大雨傾盆，雨點重重地打在玻璃上。雨夜中秋，哪里還能找到月亮的影子？不過，今天仍然是值得高興的一天，因為外公外婆來我們家團圓，共度中秋。

好久沒有見到外公了，我發現外公的黑發中多了些許銀絲，歲月在他的臉上又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皺紋。我心里一緊，外公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老的呢？

在我很小時，外公是我的保護傘。他的手粗糙寬大，布滿老繭，我就是在這雙大手的保護下，在院子里蹣跚學步。每當我快要摔倒時，外公的大手總會把我攬入懷中。我知道，只要有這雙手，我就不會倒下。

我喜歡去抓外公的手，喜歡摸他手上的老繭。每當抓住他的手，我心里就暖乎乎的。那時候，外公總是一手牽著我，一手敲打自己的后背。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外公一直患有腰痛的毛病。

今夜，我緊貼著外公坐下。他的大手好像不那么靈活有力了，給我搛菜的時候，筷子總在顫抖。我想自己動手，可外公總是搶在我的前面替我搛菜。每年中秋節必備的傳統點心酒釀小元宵終于上桌了，那是外公的最愛，我趕緊起身給外公盛了一碗。小元宵又糯又甜，我說：“外公您多吃些喲！”外公臉上綻出笑容，用顫抖的手撫摸我的頭發。

看著外公慢慢品嘗小元宵，我不禁憶起外公更多的好。下大雨的時候，他總是把我裹得嚴嚴實實，自己卻被淋得濕透;為了買到我喜歡吃的菜，他在菜場里轉了又轉;他在公園里陪我捉蝴蝶，累得氣喘吁吁……可是，現在的外公老了，他的動作緩慢又笨拙，他的脊背佝僂，步履蹣跚。他的笑容也不像以前那么歡快了。歲月讓我長大，卻讓外公衰老。

外公啊，我該拿什么回報您的恩情呢？

媽媽對我說，長輩對孩子的付出不求回報。就像月亮，它照亮道路卻從不向夜行人索取報酬。親愛的外公，再吃一碗我盛的小元宵吧，請答應我，明年再來和我們一起過中秋。

今夜，暴雨如注，可我在外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輪中秋明月。

楊謹源：南京金陵河西中學初三（6）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