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皮
今晚,我們這支業余球隊與一支專業球隊相約一場籃球賽。這是一個還算涼快的夜晚,我一個人先來到了賽場,然后去衛生間換衣服。因為衛生間里有人,我便站在門口排隊。這時,一個穿著籃球服,年齡在45歲上下的大姐在旁邊的洗手臺整理裝束。我一閃而過的想法是:她大概是陪著自己的丈夫來這里玩玩。
即將開場時,我看到她笑著站在對手的中間。
不言而喻,她是今晚這場球賽的主力。我有點驚訝。
“咚,咚,咚——”伴隨著籃球落地的聲音,是女孩們奔跑的身影,從我的身前一閃而過。進籃的那一瞬間,響起的是所有在場的人的笑聲,“喔,喔——!”其間還夾雜著快樂的吹噓聲。
“嘀嗒——”我仿佛聽到汗水落地的聲音,也在這一瞬間把思緒拉回到賽場上。籃球場上有23個“女孩子”,她們的笑聲引來了其他場上的男人們的駐足。
這個夜晚,我再一次這么真切地感受到了深圳這座城市里的女人們的活力,不是逛街,不是喝奶茶,不是相親,不是忙活著帶孩子,而是汗濕了我們的球服,我們各舉起一瓶礦泉水,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歲月在我們臉上留下的痕跡消失在散發著汗酸味的夜晚里。

在深圳,這是一道還算獨特的風景線,不是古色古香,不是婀娜多姿,而是熱血沸騰。
時間總讓很多女人耿耿于懷,但不會讓深圳女人耿耿于懷。
在深圳這座一線城市里,孤獨算不了什么。小時候,每當學校放長假時,我常常是一個人。一個人到處亂逛,偶爾會因為迷路找到派出所尋求警察的幫助;一個人去大排檔點炒粉吃,聽著旁邊的大人們在吹水;一個人去公園,看著公園阿姨們在跳廣場舞……一個人,真的簡單。前兩年出爐的“國際孤單等級表”,我全占了。再后來,我長大了,畢業了,從學校這座象牙塔掉到了社會這個大坑里。但是,深圳就偏偏不會讓你一個人。
就算某一天有人和我說:“我離不開深圳了。”我想我也不會驚訝的。
在各種公共場所里,總是能碰到各種各樣的人,我們能在這里找到生活,找到奔跑的驅動力。一個人,真的很簡單,我是在意的。一群人,其實也簡單,我是不在意的,不在意她們,她們也不在意你,無論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多大了。所有人都在撒野,所有人都在狂歡。這座城市真沒那么多時間讓你無聊。或許,你可以拿一個牌子立在十字路口旁,牌子上寫著:打籃球的都是我的朋友。當然,你完全可以將“打籃球”三個字換成其他,比如打“羽毛球”“溜滑板”……甚至可以是創業。這算不算是“我們還在青春?”
今晚,這個大姐投中了三個三分球,八個二分球。
比賽結束之后,我和另外一個人坐這個女人開著的車回家。在路上,她在跟我聊自己家的孩子,聊其他伙伴,也跟我聊深圳。
她說:“我一直就在深圳,身邊的人總能在一些很平常的東西里找到存在感。”
深圳城市很新,她們總是懂得生活。這種生活不是讓自己把節奏放慢,不是把自己歸零,而是讓我們在節奏里徹底撒野。
大姐決定再辦一個羽毛球場,她說,羽毛球館太少了。她已經辦了一個籃球館,還在帶娃之余準備了個考試。她說,下個月她要去考會計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