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生命——《最后一片葉子》小析

彭超

【摘? ? 要】生命之意義，在于自我拯救，肉體與精神靈魂合二為一，才能讓生命綻放出人生絢麗花朵。《最后一片葉子》是美國作家歐·亨利的作品。該作品描寫一位老畫家為患肺炎而奄奄一息的窮學生畫最后一片長春藤葉的故事。老畫家貝爾曼是一個在社會底層掙扎了一輩子的小人物，一生飽經風霜、窮困潦倒，卻熱愛繪畫藝術，為挽救一個青年畫家的生命而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關鍵詞】生命? 拯救? 珍愛? 穿越? 激活? 夢想

中圖分類號：G4? ? ?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0407.2019.13.037

《最后一片葉子》此篇小說指向人生的終極關懷：拯救生命，讓生命精彩永恒。

1.瓊茜：拯救肉體的生命。

小說中，瓊茜得肺炎了，發高燒胡言亂語。在她生命垂危之際，是蘇艾，是醫生，是貝爾曼，尤其是貝爾曼用生命來拯救了她的生命。讓她熬過了最艱難的一刻，終于挺過來了，活了下來。這一切，都是外在的而非本質的決定性因素。能拯救自己生命的，最根本的還是要靠她自己。

首先，瓊茜她一直都有夢想，夢想成為好的畫家，去海灣寫生。“她——她希望有一天能夠去畫那不勒斯海灣。”蘇艾說。過了一個鐘頭，她說道：“蘇艾，我希望有一天能去畫那不勒斯的海灣。”前一句，是蘇艾和醫生交流時提起的。這說明瓊茜有這樣的夢想不是一天兩天，更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隨口說的。而后一句，則是她在決定要堅強地活下去的時候說的。那么，從這兩處我們可以看出，去那不勒斯海灣畫畫的夢想，早就一直盤踞在瓊茜的心中夢中，揮之不去。有夢想的人，生命力總是很頑強的。

其次，紅磚墻上的那“老極了”的長春藤，無聲無息地影響了她。蘇艾滿不在乎地說，“那些破長春藤葉子同你的病有什么相干？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棵樹嗎？……”從這些只言片語中，我們不難看出，瓊茜內心深處是有夢想是有追求的。此外，她為什么特別喜歡這棵常春藤樹？小說是這樣描寫的，“只見一個空蕩陰暗的院子，20英尺以外還有一所磚房的空墻。一棵老極了的長春藤，枯萎的根糾結在一塊，枝干攀在磚墻的半腰上。”老極了，但是枯死了嗎？沒有，十一月北風勁吹，僅僅只是它的葉子簌簌凋零而已，而藤樹依然在孕育著生命，期待著來年春風再次勃發生機。瓊茜不喜歡其他的，單單喜歡這棵很老很老的常春藤，說明什么？應該說她就是喜歡它那旺盛不屈的生命力吧——老藤枯枝，老而不枯，一旦春來，還勃發昂揚，生機勃勃，一片綠蔭！我們還要注意的是，作家為什么把她倆來這兒的時間設定的是五月？五月到現在，剛好經歷了一個完整的夏季，顯然瓊茜已經感受到了這老藤勃發旺盛的生命力了！整整一個夏天，老藤那潑辣辣的綠，開窗映入眼簾的就是滿眼的綠，綠得快流淌下來了……因此，這份生命的流淌，這份歡喜早已深入她的骨髓。

換言之，在她的生命中，在她的血液中，流淌著的恰恰是那不屈的生命。盡管她的肺炎嚴重——其實，她的肺炎也不是最嚴重的，是在家里輸液治療休息而不是像貝爾曼那樣送醫院重癥監護室——她很絕望冷漠。而最后那片葉子，讓她深深的觸動感悟，激活了潛意識里的拯救意識：我瓊茜要好好的活下去。

瓊茜眼中這片在秋風中瑟瑟的常春藤葉子，經歷了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它經歷了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即將凋零的這最后一片葉子，是死亡的象征。“葉子。常春藤上的。等到最后一片葉子掉下來，我也就該去了。這件事我三天前就知道了。難道醫生沒有告訴你？”她認為自己患上肺炎了，是完全沒有治愈的希望了，于是從思想上放棄了自己，自暴自棄起來，因而對瓊茜關心照顧表現得很冷漠。只是還在想，到底是哪一片葉子最后飄零，之后，她自己也就該走了。

第二階段，是生的象征。一夜的凄風冷雨居然也沒有讓這最后的一片葉子凋零！

看呀！經過了漫長一夜的風吹雨打，在磚墻上還掛著一片藤葉。它是長春藤上最后的一片葉子了。靠近莖部仍然是深綠色，可是鋸齒形的葉子邊緣已經枯萎發黃，它傲然掛在一根離地二十多英尺的藤枝上。……

那片枯藤葉仍然在那里。……“我是一個壞女孩兒，蘇艾，”瓊茜說，“天意讓那片最后的藤葉留在那里，證明我曾經有多么壞。想死是有罪過的。你現在就給我拿點雞湯來，再拿點摻葡萄酒的牛奶來，再——不，先給我一面小鏡子，再把枕頭墊墊高，我要坐起來看你做飯。”

她很震驚！在凄風冷雨的昨天，她認定，這最后的一片常春藤就是自己的化身，是自己的魂！而今，居然熬過來了？于是，潛意識中，她對生的渴望，驟然強烈起來。這最后的一片還沒有凋零的“葉子”成了催化劑，激活了蟄伏于心靈深處的精神生命;這片葉子也成了生的希望，成了瓊茜活下去的精神支柱。華麗轉身，作家已經賦予了它新的生命形式極具象征意義。其實，瓊茜在拯救脆弱生命的過程，先拯救的也是她自己的靈魂，精神生命。沒有強大的精神生命，想要挽救肉體生命，無異于緣木求魚癡人說夢話！

2.貝爾曼：拯救精神生命。

貝爾曼也在自我拯救——靈魂。

在故事中，貝爾曼的生命，可以分為兩個階段，一是在畫葉子前，一是畫葉子之后。

畫葉子之前的貝爾曼，盡管還活著，但是，他內在的生命活力卻枯竭死了——醉醺醺滿嘴酒氣，那墻角里的畫架上的畫布，一放就是二十多年。盡管如此，老貝爾曼成天沉醉不知歸路。但是，內心深處，依然有對藝術追求的意識，“老天爺，像瓊茜小姐這么好的姑娘真不應該躺在這種地方生病。總有一天我要畫一幅杰作，那時我們就可以都搬出去了。”酒話是酒話，卻飽含著不少的意思，耐人尋味。其一，盡管蹉跎歲月，但是他對繪畫藝術還沒有徹底絕望，還尚存比較強烈的愿望;其二，表現出老人的善良與悲憫。這兩點，是后來他在精神上能進行自我拯救的基礎。

貝爾曼，被蘇艾請到樓上去做模特站在窗前，凝望紅磚墻上的老長春藤時，對他的觸動很大。為了挽救瓊茜的生命，他暗自下定決心，晚上爬上墻壁去畫那片葉子。于是，在凄風冷雨之夜，葉子畫好了，瓊茜的渴望活下去的念頭被激活了，而他——曾經很久不動畫筆的他，在肉體貝爾曼的死亡中完成了對他精神生命的拯救。盡管，他生命中這最后的絕筆只有蘇艾、瓊茜、醫生等很少的人知道，但這已經足矣！他死而無憾。

這片葉子，是他用生命來繪就，是他悲憫情懷的爆發，是他藝術生命的復蘇，也是貝爾曼精神的復活。盡管這來得太快了，保持得太短暫了，但是，卻得到了永生。

《最后一片葉子》很自然讓我們想到，究竟該如何拯救自己的生命？

首先，我們要珍惜生命呵護生命;其次，要有悲憫情懷，要有夢想與追求，要有面對困境頑強不屈的精神。唯有如此，用生命去穿越，那么，即使肉體的生命很短暫，但精神的生命包括藝術的生命也必將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