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長白 冰雪王國

劉明然

2018年冬天的北京終日寒風凜冽，卻不見一片雪花，好友電話里那句“長白山下雪了，你什么時候再來”整日縈繞心頭。

終于，當我乘坐的飛機緩緩降落在零下20攝氏度的長白山機場時，雪霽初晴，碧玉耀長空。換乘機場巴士時，路邊的玉樹瓊枝在車窗外飛馳而過，滿眼都是瑩白的冰雪世界。長白山，我又來了。

冬日游長白

四季更迭中，我摯愛冬季，尤其是長白山的冬。長白山位于吉林省東南部，東南與朝鮮毗鄰，主峰白頭山以白色浮石與積雪而得名，素有“千年積雪萬年松，直上人間第一峰”的美譽。冬日的長白山，綿延的山嶺、皓白的雪域與藍天白云交織，如同童話中的冰雪王國。

冬日游長白山，不必急于見天池。可以在漫山積雪中，乘坐飛馳而過的雪爬犁攪起滿天雪花;可以在玉樹瓊花的霧凇中，走過雕欄玉砌的林海步道;可以在大霧彌漫的露天溫泉中，編織一個溫暖的夢境……長白瀑布、谷底林海、聚龍溫泉這些“打卡”圣地，足以讓人流連忘返。

冬日的長白瀑布，不復夏日“突峰嵌玉半天懸，淬碧滌青百丈還”的風景。高達68米的長白瀑布，在冰雪中化為晶瑩剔透的冰柱，拖著飄逸的白練從山頂順延而下，靜靜地佇立在天地間。山谷中一片靜寂，站在瀑布下，再聽不到瀑布俯沖而下、如雷貫耳的回響;也看不到水柱撲向突起的石灘，濺起幾丈高的飛浪;更感受不到水氣彌漫如霧，細密地滋潤臉龐……此時的長白瀑布，只有當風從樹枝縫隙穿過時發出的低鳴，靜謐深邃，遺世獨立。

谷底林海又稱“地下森林”，由于地殼運動及火山活動的作用，地層大面積塌陷，大片森林隨之沉入山谷。林海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密林邊緣是一個突出斷裂的峽谷，深不見底。這極具沖擊力的景觀給林海增添了一絲神秘氣息，似乎蘊含著不可言說的“秘密”。嚴寒的冬季，“地下森林”時而被霧凇幽藏，時而被冰雪閉鎖，目光所及皆是純白。松枝結銀花，松針綻銀菊，美人松枝丫間的霧凇仿佛冰雕玉琢，將谷底林海裝點成冰清玉潔的童話世界。

取雪天池邊

長白山天池位于長白山主峰火山錐的頂部，是火山噴發后在雨水、雪水和地下泉水的共同作用下形成的火山口湖。天池孤懸天際，終年外流不息，卻沒有入水口，讓人倍感神秘。傳說天池中潛伏著一條“龍”，長流不息的天池水就是由龍口吐出的，天池因此又名“龍潭”。

天池上空，經年云霧繚繞、氣候多變，有時連日陰沉，有時乍陰乍晴，有時狂風呼嘯、沙石飛揚，有時暴雨傾盆、冰雹驟落。其真容難得一見，再加上許多傳說，越發給天池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外衣，吸引眾多游人紛至沓來。有人得見真容，欣喜若狂;有人滿目遺憾，惆悵若失。我幾次長途跋涉而來，喜憂參半。難得運氣爆棚、一睹其真容時，我總有一種想要沖到天池中央，在藍天碧水中吶喊的沖動。

天池最美的季節莫過于夏季，晴空歷歷、白云繚繞時，16座奇異峻峭的山峰簇擁著一潭平靜的湖水，湖面一片幽藍，平滑得沒有一絲波紋，湖水比天空更加湛藍、深邃、清澈。山峰臨池聳立，倒映湖中，波光巒影，蔚為壯觀。天池儲水量約20億噸，相當于15個西湖被托舉在海拔近2200米的高空，而且純凈無染，沒有任何工業和生活排水的污染。看多了內陸湖泊的渾濁，再來天池，才知道這份純凈是多么稀有和珍貴。

冬日的天池更加難窺真容，四周環繞的山峰白雪皚皚，天池銀裝素裹。每當冬游長白，我都會從天池邊取回一小瓶雪，坐在朋友家溫暖的壁爐邊，靜靜地看著瓶壁升騰起水霧，雪一點一滴地融化。壁爐里跳動著紅色的火苗，廚房里有溫好的酒、燉好的肉，空氣中彌漫著烤紅薯的香氣，對面是那張熟悉的面龐，笑著說：“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這樣溫暖的時刻，讓我的長白山之行回味悠長。

青銅門下憶青春

探險小說《盜墓筆記》中，大篇幅講述了發生在長白山的尋寶行動。年少時我沉迷此書，那隱匿在長白山中、雄偉壯闊的云頂天宮和青銅門下的終極秘密，曾在我的青春歲月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此后，伴隨著這本書的連載，我慢慢長大，隨書中人哭，隨書中人笑，看著命運的羅網把我最愛的主人公張起靈卷入長白山下、青銅門里，只留下一句：十年后，記得來接我回家……

十年之約是書中主人公吳邪和張起靈的約定，也成了《盜墓筆記》書迷們的長白山情結。2015年“十年之約”到期之日，萬人齊聚長白山，不僅讓這本書再次登上暢銷書榜單，也讓沉寂已久的長白山聲名大噪。此去經年，這成為我無數次往返長白山的最重要緣由。

緬懷也好，期盼也好，臆想也罷，雖然知道這只是虛構的故事、虛構的人物，然而“向來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劇中人”。天池邊、谷底森林、長白瀑布……每一個景點，我都遇到過和我一樣的書迷。也許這就是《盜墓筆記》和長白山的共同魅力吧。

長白山的雪，積了又化，化了又積，生生不息。希望經年之后再來長白山，我依然是那個對世界滿腔赤誠的游子，依然能為自己的青春熱淚盈眶，等著書中那個身著藏藍長衫的俊朗男子從青銅門后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