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高中生教化培育過程中重要環節的探討

張建明

有心理學家將人生分為四個時期：青春期、成年早期、成年期、晚年期，并且認為青春期最重要的任務是尋找身份認同。在我幾十年的從教歷程中，深深體會到青春期孩子們在找“我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時，確實分外困難。因為青春期本身就充滿了矛盾，它是一個斷裂的過渡時期：生理上，你要面對陌生的、逐漸成熟的身體和強烈卻羞于啟齒的性欲；家庭關系上，一方面你還依賴自己的父母和家庭，另一方面你又開始嘗試脫離家庭，來為自己爭取獨立的空間；在社會上，一方面你開始參與社會，另一方面你對社會又一無所知。

青春期的孩子們在“找回自我”的歷程中有兩種表現：一種是對社會標準非常順從。既然別人的評價很重要，那我就按別人的評價來。可是，順從他人的評價，是很難發展出堅定的身份認同的，只會把他們變成特別聽話的孩子。另一種，是對社會標準非常反抗。很多青春期的孩子是通過反抗父母、老師、學校，來宣示自己合法的成人身份的。而且這些反抗“大人的世界”的人會聚在一起，相互取暖，形成了一些奇特的青春期的亞文化。

那么怎樣幫助青春期的孩子們逐漸克服青春期的自我中心，開始參與真實的成人社會呢？我認為可以從以下兩方面入手：其一，讓孩子們懂得為自我負責；其二，讓孩子們學會容納矛盾。那么怎么對青春期孩子進行“自我負責、容納矛盾”教育呢？要讓這一教育接地氣、有收效，確實需要教育者花費一番心思。

告知不是教育，學生知道了不等于我們完成了教育。教育是一個連接、對話、共創、共享的過程。教育既然是一個過程，那就不是快餐。責任教育、包容意識的培養都不是簡單一句告知就能速成的，都需要有一個教化、培育的過程，更重要的是構成教化培育的各個環節都需要認真推敲并確保落實到位。

大處著眼，小處入手。在培養學生的責任擔當時，我先從分析漢字“窮”的內涵入手：中華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中華文明的標志是表意漢字。“窮”有貧窮缺錢花、看不到希望等意思，改變的唯一辦法是舍得出力流汗。

然后讓孩子們以“窮”字為話題，說字明理，付諸行動。有個孩子的發言獲得了大家的高度認同：“2018，我們都辛苦了！”對于普通民眾而言，辛苦背后更多的是心酸。當分析“窮”字時，有人說這是窮忙的一年，越窮越忙，越忙越窮，因為貧窮限制了人的想象力。說得對嗎？窮人的眼界都狹窄嗎？我認為不盡然，于是，和大家談了《紅樓夢》里的劉姥姥，我覺得劉姥姥并非只是個被人捉弄取笑的老村婦，相反，她因久經世代而極有格局和遠見（她對女婿說，如今咱們雖離城住著，終是天子腳下。這長安城中，遍地都是錢，只可惜沒人會去拿罷了）。更可貴的是劉姥姥立說立行，第二天就一進榮國府，得王熙鳳救濟二十兩；后來拿土特產二進榮國府去感謝，得賈母賞金四十兩……劉姥姥家從此有房有地，邁入了“中產階層”。雖說劉姥姥這種通過為富人取樂而改變自己社會地位的做法，我們不能認同，但“要想成為什么樣的人就要和什么樣的人多來往”確實值得借鑒。當今社會，毫無疑問一流大學里聚集了更多的社會精英，其中多數人是相對更有遠見和格局的。所以，通過考大學、上好的大學，會讓我們更有希望成為有遠見有格局的人。

說到《紅樓夢》，另一學生接著說，紅樓夢里的姑娘們個個才華橫溢，卻一個個結局凄慘，為什么？生逢末世，沒有趕上好時代，她們不能“考大學”啊。我們今天的青年人恰逢盛世，一定要不辜負家長期盼，為建設大中國學真本事。

責任擔當意識又一次得到強化，原來那些“聚在一起，相互取暖”的“自由人”，終于回歸到了有理想的大集體里。通過“說字明理”，孩子們群情激奮，我順勢提出了“付諸行動”的問題：要“學到真本事，擔負國家建設重任”，就要找準當前的小小突破口，解決學習中會而不對、對而不全的問題，避免兩次或多次掉進同一個坑，解決之道就是寫好錯題本。后來又用一節課時間專門落實關于寫好錯題本的各個環節的具體要求等。

當然，要想做到真正的“對自我負責”，還需要不斷地經常問自己一些問題，比如：當我遲到時我是不是總是說“堵車了”，我是不是經常拖延以致不能完成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我接受失敗是因為相信“強者終會取得最后的勝利”，我沒設定目標是因為“我擠不出時間”嗎，我是不是找借口說“我本來想做，但是……”，我是不是編造借口而不去盡一切努力實現自己的生活理想……

所以，我們需要勇敢一點。請把你要做的那些對自己和周圍的人有重要影響的決定列出來，這樣你會更加警覺那些你經常用來逃避決定和責任的借口。這樣，你離“自我負責”也就愈發接近了。

關于“容納矛盾”，我選了國際事件來引導學生分析。2018年，美國進行中期選舉，法國發生黃馬甲運動，英國進行脫歐公投。這三個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當前面臨著共同的社會問題：人口老齡化、失業、移民問題等，都有一樣的實質：社會階層撕裂。但這三國的解決之道卻各不相同，這種不同都源于文化背景的相異。法國發揚法國大革命精神，上街游行；英國發揚憲章精神，總統尊重公民意愿投票表決。英國人能夠容納矛盾并在這種矛盾中發展出一種對自己的堅實的忠誠，這種忠誠不需要通過順從和反抗來確認，他只需要容納這種矛盾。英國人的契約精神、守約意識、容納矛盾，值得我們這些“憤青”來借鑒。

包容接納不同的觀點十分重要，求同存異是發展的必經階段。如果高中生之間發生矛盾的時候，我會告訴學生，作為當事人要及時終止矛盾，避免使用暴力方法來解決矛盾；發生矛盾的雙方都要冷靜下來，進行交流溝通，交流溝通是化解矛盾的最好的方法。通過交流，客觀地分析發生矛盾的原因，不要帶有自己的主觀色彩和情緒在里面，只有這樣才能把矛盾順利地解決。另外，還需要學會換位思考，要從對方的角度去思考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互相之間換位思考，就不會發生矛盾了，那樣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相互謙讓也就得到了體現。

說事明理之后，依然有一環節不可缺少，那就是付諸行動。美國兒童文學家蘇斯博士在他臨終前出版的最后一本書《啊，你將去的地方》中寫到：“你頭里有大腦，鞋里有腳，你可以駛向自己選擇的任何方向。”如果你聽從蘇斯的這一教導，以誠實、正直和無私的態度去行動，世界就會像牡蠣一樣在你眼前打開，每天你都會看到新的珍珠。這時你就已經具備了踏上成功階梯所需的才能和智慧。

教育的生命在于對生命的尊重。教化培育過程一般來講有兩個重要環節，一是內化，一是生產。內化就是指不斷重復教育任務或內容直至成為本能；生產就是指反復應用內化了的技能，源源不斷產出新的產品。沒有產出的教育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也是不可持續的。當青春年少的學生在我們的引導幫助下，將“自我負責、容納矛盾”不斷在“說事明理、付諸行動”的一個較長時期里實現“內化、生產”、滾動式前進，他們終究能夠克服青春期的自我中心，為參與到真實的成人社會做好準備。這時候的他們一定會以成人的姿態去建立新的關系，迎接更多的挑戰，贏得精彩的人生。

（作者單位：呂梁市文水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