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蓮：山海文化洗禮出最后一片凈土

陳融

一個經常將自己放逐到旅途中的人，如果對一個個邂逅過的地名不曾傾心，依我看，那旅行中的樂趣是要大打折扣的。花蓮，這兩個字不論誰在前在后排列都為我喜歡。

花東山海路，是臺灣東部北起花蓮南到臺東的一條濱海公路，因公路東邊緊鄰浩瀚壯闊的太平洋，路西背靠綿延無盡峭壁峽谷的海岸山脈而得名。這條海岸線長有124公里，由于有多條河流出海，造成種類眾多的海岸景觀，其中以斷崖峭壁為最險峻的景觀，被稱為臺灣最美的海岸線。

汽車從臺東北駛就到了花蓮。打開臺灣地圖，你會發(fā)現，在東部海岸的狹長地帶，夾在高聳的中央山脈和波瀾壯闊的太平洋之間，有一個形似臥蠶的地域，它就是花蓮縣。花蓮縣境東西寬僅27-43公里，南北卻長達142公里，由南而北，橫跨玉山公園、花東縱谷、東海岸風景區(qū)、太魯閣峽谷四大景觀資源區(qū)。

高山大海，孕育出花蓮極具原始自然之美感，路途中人煙甚為稀少，但我亦不覺得荒涼。正當人的視野被無邊的海岸線和綿延的山脈牽引，身心被太平洋的涼風盡情吹拂之時，汽車轉入了花東縱谷公路，于是眼前景致陡然一變。好似夢游中，一會看到郁郁森林，一會來到青青稻田，轉瞬又邂逅平闊的牧野，其間還掩映著瀑布、溫泉與茶園，心情怎能不激蕩？盡管是初冬時節(jié)，漫山遍野仍綠意無邊，待到春來，還會有花的海、茶的海同時盛放，那一切，你可能想象得到？

這個謎樣的超出人想象的花東縱谷，就是花蓮人輩輩居住生活的地方。

只有來到花蓮，你才明白自己為何會愛上它。花蓮的海岸和臺灣西部以及其他被過度開發(fā)的海岸迥然不同。當自然資源被過度開發(fā)利用的弊端開始蠶食人類社會之余，總會有相當一部分都市人決意離開壓力巨大、空間逼仄的城市生活，自動投入到幽僻安靜的山間、海邊，無論是純粹休養(yǎng)調息，還是向原始自然界借得靈感進行文化創(chuàng)意、有機耕種，都會獲得身心的安頓和寧靜。

在花蓮，我見過不少這樣的回歸者，來自臺北、高雄以及世界各個角落的藝術工作者、有機作物種植者、民族傳統(tǒng)手工作坊主人、植物學家、環(huán)保衛(wèi)士，懷著簡樸自在之心，每天和這里的原住民們一起，背靠幽深山谷，面朝無邊大海，樸實誠篤地面對每一天的日落日出，潮起潮退。學習簡單生活，學習傳統(tǒng)手工，珍惜資源，和大自然同等呼吸。而山和海，像它們誕生之初一般守護滋養(yǎng)著這兒的人們。

當地除了阿美族外，泰雅族、布農族、太魯閣族及卑南族的姑娘小伙也都是天生的歌者，我在花蓮的任何一處地方都能看到他們且歌且舞的歡快身姿。盡管歌詞一句也聽不懂，觀者還是可以感受到蘊含在肢體動作中的樂天知命、勇氣和信仰，那是一個古老民族辛勞創(chuàng)造、浴火重生的不息生命力量。

臨走前，我從餐館門前一個大眼睛女孩手里，買下了兩串琉璃和貝殼手工項鏈，它們將帶著這個民族特有的烙印，飛越山海，成為裝飾在遙遠他鄉(xiāng)女孩脖頸上的美麗飾物。

山海路上，無處不在的太平洋的風在吹著，如果你真的熱愛大自然，在這里，原始力量會將你安撫，你會在純粹的探尋中獲得平安。

汽車沿著太平洋海岸線疾馳。如果這條路能夠一直延伸下去，我愿意，一直走到世界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