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劍下天山，中國電影的市場化閱兵

雯靖

【劇情簡介】：7位導演分別取材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以來，國家經歷的無數個歷史性經典瞬間。講述普通人與國家之間息息相關密不可分的動人故事。聚焦大時代大事件下小人物和國家之間看似遙遠實則密切的關聯，喚醒全球華人的共同回憶。

梁羽生有部小說，名叫《七劍下天山》，數十年前曾風靡中國，最后小說名變成了詞組，在一代代話語體系中流傳，有著強大的生命力。新一代年輕人未必看過這部小說，但僅僅品讀這幾個字，便能讀出江湖俠氣——皎皎明月、皚皚雪山，七名劍客仗劍而下，何其瀟灑。

今年電影國慶檔的票房冠軍《我和我的祖國》便以特殊的模式，重演了七劍下天山的盛況。七位風格不一的導演，七段年代不一的故事，七種感動莫名的心緒，這是電影圈的七劍下天山，亦是中國觀眾的視聽盛宴。

在中國，導演群體的劃分一直有著多套標準。最早時曾以電影廠為單位，上影（上海電影集團有限公司）、西影（西部電影集團）、峨眉（峨眉電影集團）的導演，風格自然迥異。后來通用的是學院體系的劃分，于是就有了第五代導演、第六代導演，有了陳凱歌那一代、王小帥那一代。然而隨著市場的演進，這種分類越來越不清晰，無論第幾代導演，都得隨著市場進化，都得面臨混齡共處的挑戰。

在《我和我的祖國》中，混齡共處的現象更為明顯。資歷最老的總導演陳凱歌是第五代導演的領軍人物，而最年輕的文牧野已經很難分代。然而，這些年齡跨度極大的導演，又可以統一劃為一代：經受過市場經濟洗禮的一代。陳凱歌的《霸王別姬》、管虎的《老炮》、張一白的《開往春天的地鐵》、徐崢的《泰囧》、寧浩的《瘋狂的石頭》、薛曉路的《北京遇上西雅圖》、文牧野的《我不是藥神》，無不是票房口碑雙豐收的佳作。由這七名導演共同執導的《我和我的祖國》既是愛國佳作，亦可看作是對中國電影市場化發展的一次檢閱。

《我和我的祖國》畫卷就這樣徐徐展開，開篇是管虎爐火純青的節奏掌控，繼而是張一白寫意舒緩的長鏡頭告白，隨之是徐崢深諳其味的市井文化，再切換為薛曉路調度掌控的家國情懷。在寧浩最擅長的都市幽默之后，接上陳凱歌最擅長的奇美畫卷，最后用文牧野的新一代故事結束。七劍下天山，各展所長，各盡其用，各歸其位。

其中，最受好評的三位導演恰恰是這十年來商業化成績最突出的三位。管虎對觀眾心理把控可謂老辣;徐崢對市場喜好理解早已狡黠;而寧浩和葛優更是天作之合，一個擅長講大都市里的小人物，而另一個則是中國最擅長演小人物的演員。在播放寧浩的《北京你好》段落時，電影院總能迎來笑聲高潮。笑聲源自于地氣，當屏幕上的五味雜陳來自于生活，自然最能引起生活中我們的共鳴。

與之相對，好評度最低的段落《白晝流星》恰恰是影片中接地氣最少的段落。雖然陳凱歌努力想勾勒西北風沙下的農村，努力想展示草原戈壁的真實生活，然而偶像派的小生明顯與真實生活格格不入;少年們縱馬奔騰闖入飛船回收現場，甚至幫忙抬飛船，又與真實邏輯相悖。與現實的脫離讓《白晝流星》成為海市蜃樓，雖有絕美的畫面，但缺少動情的呼應。

故事與觀眾的遠近，成為最簡單也最有力的評判標準。

當然，瑕不掩瑜，《我和我的祖國》已成為中國電影史上特殊的里程碑，它的意義不光是七名導演同場競技的嶄新模式，也不僅是創下國慶票房的最新紀錄，而在于它用接地氣的普通人視角，講述宏大主題。告別刻板說教，擁抱真情實感，或許《我和我的祖國》將開啟新的電影領域。

過往，主旋律電影往往會陷入商業矛盾，正能量主題傳播受限，商業票房收益慘淡，宣傳和商業上遭遇雙重困境。因為敘事視角的刻板，導致人們對電影主題接受度不高。《我和我的祖國》成功之處便在于：多視角且接地氣——沒有完美的英雄，只有真實的感動。這樣的主旋律影片自然會獲得宣傳和商業的雙豐收。

梁羽生的《七劍下天山》中，七劍下山之后，各有宿命，而《我和我的祖國》上映完畢后，七名導演也將繼續各自的電影征程。可以預知的是，這次同臺競技互觀所長，必將讓他們對電影有更深領悟。而這種領悟能否催生更多佳作，讓我們拭目以待。

（編輯 宦菁 huanjing0511@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