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圖書館

溫玉韜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而作為一名從小縣城成長起來的孩子，我對這一階梯的認識還總是停留在對教科書深深的抱怨中，因為縣里新華書店中那為數不多的幾個書架也都被教參教輔占據了半壁江山。在向高考沖刺的過程中，總是少不了對大學的憧憬與幻想，圖書館也只能在這時隱隱約約地出現在想象的一幕幕畫面中：一眼望不到邊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靜謐的閱覽室里既有淡然從容的翻頁聲，也少不了眉頭緊蹙的奮筆疾書，窗臺邊的綠植也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一縷縷書卷氣。美好的想象總是被緊促的上課鈴聲打斷，而對圖書館的勾勒會繼續出現在老師打雞血式的高考動員會上。就在這想象與描述的交織變換中，我走進了大學的校園，來到了圖書館樓下。

一所名不見經傳的普通院校，再加上一幢貼滿瓷磚頗顯俗氣的樓房，既沒有想象中帕特農神廟式的高大立柱，也感受不到大理石般的厚重莊嚴，如果去掉“圖書館”這三個大字，反倒更像是一座鄉鎮衛生院。但當我走進并逐步融入這座稍顯鄙陋的圖書館后，它成了我在這所大學的寄托和眷戀。

外貌的頗不起眼與它豐富的藏書形成了鮮明對比。面對這浩瀚的書海，一種縱身遨游的沖動從心底萌發。大學的課業負擔總是在一些特定的時間節點全面爆發，面對一篇篇論文的寫作任務，我也終于一猛子扎進了書籍的海洋。雖然經過了管理員細致耐心的培訓，可第一次對著索書號找書時，還是搞得暈頭轉向、滿頭大汗。當抱著一摞高深晦澀的典籍回到閱覽室座位上的時候，那個曾經想象中奮筆疾書的主角終于變成了自己，可主角揮斥方遒的豪情也變成了自己抓耳撓腮式的碼字。成長中的蛻變總是需要付出汗水與努力，在圖書館這個主戰場上，我一次次用文字刻畫出進步的標線，也用汗水澆灌出成長的喜悅。翻閱過一篇篇晦澀難懂的詩詞古文，領教過一本本充滿深奧哲思的西方文論，雖然艱澀的理論最終消逝在了記憶的深處，可當重新拾起一本小說文摘時，竟不敢相信自己會讀得如此之快。

除了冥思苦想與奮筆疾書，圖書館也是一處悠閑消遣的去處，再也想不出還有哪里會成為這樣一個矛盾的集合體，或許這也正印合了知識的屬性吧。找一個或陽光慵懶，或細雨蒙蒙的午后，只身一人不帶紙筆，信手拈來一本雜志或小說，抑或天文地理、方術奇談，放下一切閑事，只留一份閑情，在輕松的瀏覽中汲取……成長總是需要汗水來澆灌的。

四年中，這所其貌不揚的圖書館承載了自己的憧憬與努力，也見證了失望與喜悅，它以自己的博大與厚重支撐我走向更遠的未來。后來隨著讀研與工作，我結識了更多的圖書館，無論是蘇大圖書館的端莊秀氣，還是山西省圖書館的古樸典雅，甚至國家圖書館的浩瀚宏博，但與師院圖書館之間的這份深情厚誼，最難割舍。

（作者單位：呂梁市石樓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