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榮

當我第一眼看到楊麟玄的書畫作品時,腦海中閃現的詞語是“勤奮、執著與敏學。”
其繪畫以文人雅士、道釋繪畫為主,在道釋繪畫中常常表現的是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修行面壁十年的達摩、降妖除魔的鐘馗和相貌迥異的十八羅漢等題材。就連書法也不是人們常熟悉的真、草、行、隸等書體,而是難辨度極高的篆書。這些書畫作品無論工寫都無處不在地體現了中國傳統元素的氣息。即便是一組用水彩畫技法與中國工筆重彩法相結合所描繪的動物畫中,它們生動可愛、萌態可掬,眼神中體現出的急待人們呵護、關愛的神情,看到這些蘊意深刻的作品,似乎是她這個年齡難以體悟出來的。為什么她對傳統繪畫如此熱愛,又是什么原因,讓她在表現動物畫時選擇了與她熟悉的傳統繪畫迥然不同的表達方式呢?帶著好奇,我向她提了上述問題。她的回答直率且真誠,拉開了我的思緒。
讓我想到著名畫家豐子愷與其師李叔同的故事。1927年弘一法師(李叔同)云游至上海,豐子愷在家中拜弘一為師,并商量兩人合作完成《護生畫集》一事。1929年弘一法師五十歲壽辰,豐子愷完成了所繪護生畫五十幅。弘一法師每幅畫逐一配詩并書寫??箲鸨l后,弘一法師位居閩南,1939年,豐子愷為紀念老師六十歲生辰,畫護生畫六十幅,寄往泉州。弘一法師見畫非常欣慰,他給豐子愷回信曰:“朽人七十歲時,請仁者作護生畫第三集,共七十幅;八十歲時,作第四集,共八十幅;九十歲時,作第五集,共九十幅;百歲時,作第六集,共百幅,護生畫功德于此圓滿?!必S子愷收到此信,回復到:“世壽所許,定當遵囑?!本褪沁@一句話,讓豐子愷用46年(1927年-1973年)完成了對老師的一諾。他說:“護生就是護心。”“救護禽獸魚蟲是手段,倡導仁愛和平是目的?!?/p>
“頑童一腳踏死數百只螞蟻,我勸他不要,并非愛惜螞蟻,或是想供養螞蟻。只恐這一點殘忍心擴而充之,將來會變成侵略者,用飛機載了重磅炸彈去虐殺無辜的平民。”《護生畫集》和這段傳話影響廣遠。
中國畫在抒情的同時,也沒有忘懷“成教化、助人倫”的功能,中國畫畫家在創作時將自身的真情實感融入到藝術作品中,去展現自己的思想。
楊麟玄受家學的影響,在父親的熏陶下,從小耳濡目染,浸潤在藝術的滋養中。她能一口氣講出眾多東西方藝術家和品讀其作品,這種從小就涉獵的藝術知識面,為她今天的創作開啟思想的閘門,也指明了創作的方向。
她說吳昌碩書畫辨識度非常高,是因為其氣,她深深明白“氣壯則畫壯,氣弱則畫弱,技弱尤可練,氣弱不可修矣!”的道理。
中國畫藝術十分看重對“氣”的修煉,講“堂堂正氣”“書卷氣”“接地氣”,其實一句話講的是做人,“德高藝高”“畫如其人”。
她對用筆蒼勁,大氣奔放的徐渭,簡筆瀟灑、率性干練的石恪、梁楷也是深愛有加,“著墨敷彩不多,寥寥數筆、生動傳神,畫繁容易畫簡難,這也是我一直追求的風格。”對融匯中西的全才畫家高劍父,她更是推崇備至,這也為她的動物畫創作風格提供了傳統與時尚的思考。
對于為什么選擇篆書來進行書法學習,她是這樣描述的,她喜歡李斯《嶧山碑》的書形、結構及書寫之美?!坝芯痈吲R下的儼然之態?!边@種“從容儼然,強健有力”的藝術風范,與當時秦王朝的時代精神相統一,對后世有一定影響。
在學習和創作中,她除了要求自己表現技巧的提高外,更講究精神氣質的歷練。她試圖通過其作品向人傳遞出她對待傳統藝術創作的嚴謹態度和生活中的一些困惑與思考,如在她畫動物畫時,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人為什么可以以任何借口拋棄那些與他們朝夕相處,曾帶給他們歡樂和慰藉的小貓小狗們。
其實,這個世界,又怎只有人與動物之間需要關愛,人與人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又何嘗不是呢?
著名畫家李自健曾舉辦過題為“人性與愛”的多國巡回展,其中最震撼人心的是一幅名叫《南京大屠殺》的作品,揭露了日本軍國主義對華侵略時在中國犯下的滔天罪行。
在今天,世界上仍然還有一些人打著人道主義幌子,干著踐踏人權致使生靈涂炭的事情,他們的罪行豈不是更加地令人發指嗎?社會在進步、人類在發展,共建文明的國際社會,共享人類的幸福和平,這才是人類永久需要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