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媛
西南少數民族舞蹈中動作思維與創作思維是相輔相成的,在創作的思維中,我們會感知舞蹈動作帶來的民族畫面感,舞蹈肢體所帶來的節奏和律動又會豐富我們創作的靈感;動作的心、肌、力、神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意識流讓創作思維有著無限自由的體驗。
中國舞蹈思維主要是指舞蹈本身借助于中國舞蹈(包括中國民族民間舞和古典舞)的語匯而進行的思維過程。中國舞蹈的創作過程其實也是一個思維的過程,動作思維是舞蹈創作最基本的手段,在創作一個作品的時候,編導會想舞蹈的主題動作以及衍生的一系列動作,而舞蹈動作便是給觀眾最直觀的藝術感官。在中國舞蹈中,特別是西南地區少數民族舞蹈里,在動作思維的過程中,就要抓住該民族特有的動作動律來進行創作,明確哪些屬于西南地區的少數民族舞蹈動作,來進行恰如其分的舞蹈創作,讓作品風格明確,準確專業。如藏族舞蹈多以“顫”“開”“順”“左”“繞”等典型動作來凸顯舞蹈特色,多以藏漢一家親、軍民魚水情等主題來創作,所以動作選擇上雖然具有藏族的基本動律,但近些年創編的藏族舞蹈往往融入現代舞的創編和動作來展現出一定的軍旅題材和生活氣息;而白馬藏族的舞蹈又多以祭祀舞蹈的創作思維為主,所以在動作上多以重心下移、腳底沉重、多祭拜動作為主要風格;羌族舞蹈的動作里除了有基本的軸轉動律、劃圓動律、拐動律、劃腳、搓胯、碾步……在創作過程中更多地去讓動作展現出羌族特有的文化或風土民情,再現出一個云朵上的民族特有的美。另外,西南少數民族舞蹈中動作思維與創作思維是相輔相成的,在創作的思維中,我們會感知舞蹈動作帶來的民族畫面感,舞蹈肢體所帶來的節奏和律動又會豐富我們創作的靈感;動作的心、肌、力、神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意識流讓創作思維有著無限自由的體驗。
羌族群舞《春到百合開》,抓住了“百合花”這個主線來貫穿舞蹈。在舞蹈的前面部分中,羌族姑娘們在春天的沐浴下賞花、嬉戲、玩耍,呈現出一朵朵流動的花兒來,象征著幸福的羌族生活,慢慢地姑娘們圍成一個圈,這也是舞蹈第一部分迎來的一個情感集中爆發點和推進舞蹈進入高潮,“百合花”的意味得到了升華,再后來姑娘們舞起了“羌鈴”,運用了高超的舞蹈技巧和難度的舞蹈動作,讓整個舞蹈進入了真正的高潮,象征著羌族美好春天的百合花在整個舞臺絢麗綻放。
在舞蹈中,有“意味”的舞蹈動作能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編導把這些動作遞進而升華后可以呈現出舞蹈的精彩所在,賦予作品生動性和藝術性,有靈魂有看點。
第九屆全國舞蹈比賽獲得優秀獎的作品《心中的花兒納吉》表達的是羌族姑娘勤勞賢惠,繡羌繡的一系列心理和動作活動,彰顯出羌族少女對生活的熱愛的同時也對愛情的渴望之情。
舞蹈動作的“意味”是通過一系列核心的動作來傳情達意的,在舞蹈《心中的花兒納吉》中,手上動作圍繞著“繡”展開,站著“繡”、跪地“繡”、蹲著“繡”……都展現出羌族女子的賢惠和對羌繡的熱愛,最后通過把繡好的羌繡戴在頭上升華主題;對繡布變化多樣的舞蹈動作設計豐富了舞蹈本身,演員圍繞其做的跳躍、翻騰等動作都用于表達羌族女子內心的喜悅。
彝族舞蹈是西南少數民族重要的民族舞蹈, 彝族女子除了對丈夫忠貞不渝,對孩子也情深意重,對于一個新的生命體的誕生,母親往往會親吻、撫摸自己的孩子,在舉手投足間都會表現出母愛。舞蹈《阿嫫惹牛》就是建立在傳統彝族舞蹈語匯的基礎上,以母愛和生命為主題創作的情感類舞蹈。舞蹈開始在心臟跳動的節律中誕生出一個新的生命,打破了單人對單人的母愛形式,是因為受啟發于少數民族的聚居模式,展現出群體女性對一個新生兒的關愛,在個體動作里平凡的親吻、摸頭、撫足、靠背、倚肩、送別等細化動作中彰顯出母愛的偉大和實實在在每一個母親都會為孩子做的生活細節,這是藝術化的總結和放大,表現出母愛的厚重與無聲,整個舞蹈的動作極其細膩,這都源于編導對每一個母親對孩子愛撫的觀察,所以舞蹈動作多集中在手、肩、背、腳等最樸實無華的人體部位上,也是最平凡質樸的生活動作,在愛與倦、情與困中彰顯出彝族婦女的偉大母愛。
可見西南少數民族舞蹈的動作思維對創作思維有著緊密的聯系,是促進的作用,對動作的構思和觀察成熟,才能激發更多創作的靈感。
從創作思維的角度來說,羌族三人舞《心中的花兒納吉》便是圍繞“羌繡”而展開的,作品通過再現三位羌族女子織布、繡頭帕、舞頭帕、包頭帕的過程情景,一方面表現出羌繡的獨特魅力,另一方面表現出羌族女人們的心靈手巧、賢惠善良。整個舞蹈分為A-B-C段和尾聲,A段通過影子展現“織”布的勞動場景,引出勤勞的羌族姑娘,展現出最真實的羌族姑娘勞作的生活場景,一布一織;B段主要展現“繡”的過程,展現出羌族女子的心靈手巧;C段主要展現羌繡的成品和羌繡這個民族工藝品獨有的風采;尾聲展示一個要出嫁的女子“纏”頭帕,暗含人性對美的追求以及羌族嫁娶文化。從動作思維的角度來說,在A段的時候,所有的舞蹈動作都圍繞著“織”而展開的,富有藝術表現力的手臂推織布機的動作,站立轉圈的動作表示纏線等,配以輕快有力的鼓點聲和悠揚的羌笛聲,再現出羌族姑娘織布的嫻熟;B段三個羌族姑娘盤腿坐著,手里拿著長長的紅布開始一針一線的繡起圖案來。隨著音樂由慢到快的變化,姑娘們繡花的節奏也越來越有力。姑娘們揮舞著手中的針線,細膩有力、游刃有余,將舞蹈推向第一個高潮。C段隨著姑娘們飛針走線的結束,羌族姑娘們唱著歡樂的歌驕傲自豪的拉出自己繡好的羌繡作品展示在觀眾的面前,上面有繡好的各種傳統的羌族圖案,圖案生動、色彩鮮艷。這時,其中一個情竇初開的俏皮姑娘把繡好的紅布頂在頭上當紅蓋頭,她陶醉在自己的幻想當中,想象自己就是美麗的新娘,時而羞澀,時而開心,完全沒有發現其他人在看著她。旁邊的姐妹實在忍不住了,在一陣笑聲中,她發現自己的窘樣都被其他姐妹看到,又是臉紅羞澀,又是生氣惱人。這時把舞蹈推向一個新的高潮,營造一種歡樂的氣氛。尾聲時,圍繞“纏”這一動作而展開,兩個女孩兒輕快地為一個即將出嫁的姑娘纏頭帕,升華了整個舞蹈。
由此可見,整個創作的過程中,由羌族動作思維激發和引領創作思維,隨著動作的推進,創作的意圖也更加明顯;而創作的思維又引導著整個動作思維的選取,不能跨越出創作思維的既定方向,因此它們兩者的協調配合,共同深化對于西南少數民族舞蹈的創作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所以,舞蹈的教學實踐除了培養學生扎實的基本功、高超的舞蹈技術技巧、掌握不同的舞蹈風格外,從發展和長遠的眼光來說,還應該培養學生良好的動作思維和創作思維。
西南少數民族地區的舞蹈動作思維和創作思維別具特色,通過對它們特點、關系的分析,可以加深對西南少數民族地區舞蹈的細節理解,以藏羌民族生活動態美為基礎,抓住這個“根”,在規范的舞蹈語匯基礎上,發展性地提煉出更多的動作元素和動作風格動律,不斷學習和了解西南少數民族地區的文化和創作意圖,豐富我們創作的素材,既做好藏羌民族文化傳承的傳播者,又為西南少數民族舞蹈作品的不斷發展做出一己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