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茲華斯《丁登寺賦》的自然觀解讀

孫 浩（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導言

威廉·華茲華斯是著名的英國浪漫主義詩人，與柯勒律治、騷塞同為“湖畔派”詩人。其詩歌創作多以贊美所居住地的自然之美與反映鄉土風情為主。作為核心的華茲華斯，其詩歌的創作實踐與詩學理念集中的表現了“鐘情自然、歸隱田園”的詩歌精神。

在他與柯勒律治合作出版的《抒情歌謠集》第二版的序言中，具體闡述了英國浪漫主義新詩理論。主張“采用人們真正使用的語言來加以敘述或描寫，使日常東西在不平常的狀態下呈現在心靈面前。”[1]

在《抒情歌謠集》中收錄了一首他較為有代表性的詩作即《丁登寺賦》。本文則主要以此詩作并其詩論一道闡述詩人內蘊其中的詩歌“自然觀”表現。

一、自然作為客觀物質的存在

1793年8 月，二十三歲的華茲華斯曾有過漫游英格蘭西部蒙茅斯郡古老的丁登寺廢墟的經歷。[2]那里優美樸素的景觀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五年之后再一次游歷此地，創作了這首《丁登寺賦》。充溢著詩人豐富的感性認識與理性求思。

《丁登寺賦》中所表現的自然，首先應該是具有較為準確的時空地理位置性的自然實景，此詩僅指古老的丁登寺遺址與秀麗的懷河河谷等一系列融合在一起的具體的“自然”。其筆下的“自然”，首先應該是具有客觀物質的實在性。

正如詩作開篇所言：

五年過去了；五個夏天，連同

五個漫長的冬季！我又聽到

這流水，從山泉中滾滾而來，

帶著內河的潺潺細語

自然描繪的背后，源自于對客觀的自然景物地深切觀察。變換的人世與永恒的自然的鮮明對照更能凸顯自然的客觀性和永恒性。超越人類意識和觀念的東西，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卻以其自身的節奏來躍動。詩人用吞吐歷史的胸懷，將永恒自然的美感記錄在字里行間。其“自然觀”的體現是對規律性和永恒性的把握。客觀是詩人游歷的自然，而內蘊的客觀則是泛指大自然即物質世界美好而永恒的一切。

于是，詩人將自己全身心地置身于這樣一個廣闊的物質世界之中，陶醉于它所帶來的不同于人類喧囂物質世界的安詳寧靜。

這是一種對于神秘莫測、龐大恢弘的自然物質世界的敬仰和向往。它從詩中醇化出來，暫時地超越局限于時空之中的情感表達，進而上升到哲理的高度——“自然”客觀物質性的和諧與永恒。

二、自然作為主觀精神的存在

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的歐洲社會，物質世界發展也加速了人類精神世界的變遷。以“自然觀”為例，大自然的神秘面紗被進步的科學技術與哲學思想層層剝落，人們對大自然的態度由古希臘時期的敬畏和膜拜逐漸冷漠和偏離。社會轉型時期人民陷入了自身精神的困境與危機。[3]這正是由于傳統的信仰觀念的缺失造成的。

正是由于這一系列原因，才使作為一個對傳統的田園鄉村生活無限熱愛的詩人，深思重新詮釋自然精神以助人民再度樹立信仰的旗桿。在詩人筆下，自然也被更多地書寫為一種“主觀精神”。

誠如詩中所言：

我最純凈的思想的寄托，我心靈的

保姆、向導和守護人，我所有善良的

本質的精魂。

啟蒙思想家盧梭“返回自然”思想對華茲華斯的詩學“自然觀”產生了深刻影響。其自然觀既是新古典主義的“自然”到浪漫主義“自然”的過渡，又是促使華茲華斯神性“自然觀”形成的起點。[4]華茲華斯針對自然的“崇高”與“美德”所提出的“我所有善良的本質的精魂”事實上是一種對于自然精神作為唯一信仰之后所產生的人性最本質的回歸。是崇高的、令人愉悅的、和諧而快樂的“自然精神”的體現，是主體精神的深沉寄托與集中體現。展現出無可置疑的自然信仰的力量。

三、“兒童”作為交互中介的存在

人類與自然之所以能夠實現相互交流，在交互過程中體驗自然界能夠給予人類的異于工業社會的審美感受，最重要的在于人與自然之間的中介所發揮的作用。

在華茲華斯詩集《有關童年的詩》中收錄了一首《無題》詩，寫道“兒童乃是成人的父親”。這是多么新奇的觀點。在其詩學思想中，也多次表達出要竭力保持自己兒童天性里的質樸、自然、無邪的特性。而在《丁登寺賦》中也是隨處可見這樣兒童般隨性的語言以及運用兒童式思維模式進行的詩歌創作。例如：

那時，我像一頭小鹿蹦跳在山岡上，

在幽深的河濱和寂寞的溪畔，

一切隨心所至：那是我疾步如飛

在華茲華斯看來，人在出生前就有靈魂存在，而且在天國中領受上帝的恩惠，因此人在兒童時期是離天國的記憶最近的時期，被看作是人一生的黃金時代來重視。他認為兒童在保持靈性與神性的方面與自然相似。[5]因此認定兒童承擔著人類與自然的中介。在敬畏和信仰自然精神的過程中回歸到源初的自然本真之天性。

需要說明的一點是，此文本試圖從多角度展現《丁登寺賦》中華茲華斯鮮明的“自然觀”特征，故特意將“兒童”亦歸納到文本當中來，以期能通過簡短的論述填補“中介”的空白。

注釋：

[1]拉曼·塞爾登.《文學批評理論——從柏拉圖到現在》.劉象愚譯[M].北京大學出版社.P172.

[2]胡家巒.《英國名詩詳注》[G].外語教育與研究出版社.2015.P246

[3]蘇文菁.《華茲華斯詩學》[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P3-14

[4]蘇文菁.《華茲華斯詩學》[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P59

[5]趙光旭.《華茲華斯“化身”詩學研究》[M].上海大學出版社.2010.P75-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