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娟娟
作為語文老師,希望學生的寫作能力能夠得到提高,所以我常常會挖空心思制造一個坑,讓學生跳進去,引導他們在里面一邊轉一邊玩,不知不覺陷入了沉思,接著寫作的靈感就有了。
班里剛剛張貼了“你追我趕”爭奪紅旗競賽制,回想起去年的積分兌換,有學生為了讓自己的積分達到可以兌換獎品的額度,就打起了其他同學的積分的主意。于是,班里偶爾會出現就是積分的現象。在兌換獎品的時候,兇手總是自投羅網,經過一番教育后,以為丟失積分的事情不再會出現,但是還是會有再犯。
腦子里突然想起:這紅旗會不會被眼紅的學生撕掉呢?不如我先撕它個兩面紅旗,看看學生會有什么反應:驚訝?氣憤?互相猜測?想著學生的表情,突然覺得特別有趣。不如來一次推理作文,我想這作文應該很有東西可以寫。
找準機會,在學生去上體育課的時候,我把錢涵瑜的紅旗撕下了兩面,等他們回到教室,我故意把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你追我趕”上,眼尖的學生馬上發現了錢涵瑜少了兩面。于是,議論此起彼伏,教室里好不熱鬧。這正是我想要看的效果。動靜越大,作文就越精彩。我暗自高興,對他們的作文無比期待。
第二天,批改學生的作文,偵探不在少數,一個個都在推理著紅旗到底是誰拿的,說的有模有樣,有理有據。我特別高興,一高興就拿起手機把優秀作文分享到群里。而后在自習課的時候,又讓幾位同學在全班面前分享了優秀習作。姜景迪的作文分析得頭頭是道,用詞表達準確,贏得了同學們的掌聲。但我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我只關注了作文的精彩與否,卻沒有考慮到被懷疑的同學的自尊心。?姜景迪推測的幕后兇手是俞鉦涵,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俞鉦涵,俞鉦涵把頭放得很低,留下了委屈的淚水,小聲地說著:不是我拿的。之所以很多同學推測是俞鉦涵拿下的紅旗,是因為他有前科,班里積分丟失,多次和他有關系。?而巧合的是,這次他想拿這一百分積分兌換紅旗,我又因為他午睡不認真,免去了他的兌換資格,所以他的那一欄上面紅旗是空空的,這些被學生聯系在一起,把懷疑對象指向他也是合乎邏輯的。當我看到他委屈的表情,我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我趕緊對大家說明:雖然大家猜測是俞鉦涵拿的,但是事實并不是如此,希望大家不要再懷疑他。我還讓姜景迪向俞鉦涵道歉。
我以為事情就可以就此告一段落。但是晚上,俞鉦涵爸爸給我打電話,情緒十分激動:孩子回來特別傷心,一直在哭,說紅旗不是他拿的,為什么大家都懷疑他?我想了解一下俞鉦涵在學校里在同學們的眼中是什么樣的印象。我這才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特別懊悔自己考慮事情這么不慎重,不全面,真的是顧此失彼。我向俞鉦涵爸爸說明了大致情況,但我始終沒有勇氣說這個局是我設的,我只是想讓他們寫出好作文。我擔心我這么說,家長會對我有意見。于是,我安撫了俞鉦涵爸爸的情緒,答應明天會找俞鉦涵好好談一談。
第二天,我找俞鉦涵談了,了解他的心情,已經平復了許多。我問他被同學冤枉的滋味怎么樣,他低下頭表示很難受。我鄭重其事的說,這次鄭老師知道紅旗不是你撕的,昨天姜景迪也當著全班的面向你道歉了,大家也知道不是你撕的,你不用那么難過。但是你想過沒有為什么大家都會懷疑你呢?他又低下了頭。我繼續說,那是因為你以前拿過別人的積分,而且不止一次。所以大家對你懷疑也是合乎情理的,你的行為舉止大家都看在眼里,現在你改過了,鄭老師很高興。現在你還是不是特別難受?俞鉦涵說不是特別難受了。我們的談話也就此結束了。
我始終沒有在學生面前說這兩面紅旗的幕后兇手,其實是我。我這么一說,教室里就炸開了鍋。或許還能寫出一篇更精彩的作文,但我已經不敢再嘗試了。俞鉦涵對我肯定會是有一種不同的情感,俞鉦涵的爸爸如果護犢心切,又會不會到學校里來大吵大鬧呢:作為人民教師,竟然如此傷害一個學生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