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
2018年,一部反映脫貧攻堅的紀錄片《出山記》先后在央視、貴州廣播電視臺及遵義市廣播電視臺播出,節目播出后在觀眾中引起強烈反響。網友紛紛留言:太感人了;太不容易了……一方面感嘆片中人物的不易,另一方面也為拍攝者的不易感慨。
《出山記》上下兩集時長總計90分鐘,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旁白,沒有人為的特殊場景設計,沒有虛構的情節,更沒有專業演員的表演。然而,就是這么一部沒有旁白、沒有演員的紀錄片,播出后得到廣泛認可,引起了大家的共鳴。分析其成功的原因,首先是《出山記》抓住了當下脫貧攻堅這一社會熱點,反映的是“原生態”的人和事。這種真實來源于創作者用鏡頭對生活的記錄,這種厚重質樸的方式、樸實無華的紀實風格,讓觀眾通過鏡頭、通過片中人物的對話,展現了脫貧攻堅中的易地扶貧搬遷、大通道建設、特色產業發展等工作,真實記錄了貧苦群眾走出大山、脫貧致富的心路歷程,升華了廣大干部群眾在脫貧攻堅、全面小康進程中的良好精神風貌。
一、以平視的角度關注當下
2015年11月27-28日,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在全國扶貧開發工作會議上強調:消除貧困、改善民生、逐步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中國共產黨的重要使命。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是中國共產黨對中國人民的莊嚴承諾。脫貧攻堅戰的沖鋒號已經吹響。立下愚公移山志,咬定目標、苦干實干,堅決打贏脫貧攻堅戰,確保到2020年所有貧困地區和貧困人口一道邁入全面小康社會。從此“精準扶貧、脫貧攻堅”成了各級黨委、政府的中心工作。紀錄片《出山記》正是在這一背景下,把鏡頭對準了這一重大歷史事件。但如何反映這場攻堅戰,對創作者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宋代詩人蘇軾的那句“橫看成嶺側成峰”是大多數人所熟知的,也是視角不同,效果不一的一句經典。影視作品的創作中,視角不同呈現出來的效果也會有天壤之別。如果采用仰視的角度,那所反映出來的人物或是高高在上,或被修飾拔高而不接地氣;如果采用俯視的角度,那反映出來的人物就是一群可憐巴巴、等待救助的村民,這些都不是創作者的初衷。最后創作者采用了平視的角度來表達當下中國極貧鄉村的生活現狀以及在脫貧攻堅中實實在在的工作。因為它是真實的,它就在我們身邊。所謂平視就是它沒有去簡單地羅列脫貧攻堅一線的村支書干了多少事、又脫貧了多少戶等空洞龐大的數據,而是以記錄的方式,記錄了每一個階段,每一個人在脫貧路上的工作和生活。紀錄片中務川仡佬族自治縣石朝鄉大漆村村支書申修軍在脫貧攻堅政策引導下,他決心要讓大漆村擺脫貧困,然而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樣簡單、順利……矛盾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他馬不停蹄,挨家挨戶地做工作,村民的不理解甚至謾罵攻擊。他每天都要忙碌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村民申學科常年在外打工,得知年邁的父親生病后,回家照顧父親。由于家住在山頂懸崖上的泉里村民組不通公路,他要送父親上醫院,不得不請兩個親戚幫忙把父親背下山乘車,到縣城看病……;30歲的申周是另一位主人公,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上媳婦。可是沒有女孩愿意嫁到貧窮的大山里。他了解到他們家符合易地搬遷政策,趕緊勸說父母離開山村,但父母思想保守堅持留在山里……;故事就在三個不同人物故事沖突中逐漸展開。
真實是紀錄片的靈魂和生命,唯有真實才能感動人。多年以來,由于缺乏紀實意識,一些電視紀錄片創作大多采用擺拍、重演、虛構情節等手法,先解說詞再拍攝畫面,以文載道的思維方式,或按事先設定的框架,或居高臨下說教,或圖解政治概念,將客觀事實變成某種觀點的材料進行填充。不是準確地觀察和紀錄事件事實本身,而是按事先的主觀意圖加工再造歷史。而《出山記》則以平視的角度,以追求自然,始終把鏡頭對準在脫貧攻堅中的人和事,對人物和典型事件進行追蹤拍攝記錄,按生活本身去反映生活,按事件的發展過程去記錄事件,在自然中發現意外和驚奇,增強了該片的吸引力。因為人是核心,事是結果。借事來反映在脫貧攻堅中人們的思想、生活以及他們對事的感受。
《出山記》采用的這種平視,就是創作者把自己置身于當地村民的生產生活中,把自己當成他們中的一員,300多天吃住在當地,和他們同喜同悲,最后融入到當地村民的生活里。片子里所記錄和反映的人和事都是真實存在。他們的故事、當時的那種狀態,專業演員是演不出來的。這樣的平視視角就是不去干預被拍攝者的生活,不去設計相關的場景和情節,而是在被拍攝者中,以一種介入而不干擾的態度,讓那些從來沒有參與過影視拍攝的村民,在鏡頭面前無視鏡頭的存在,該說說,該罵罵,時而大打出手,時而又悄然抹淚……村支書申修軍的日子過得更是“硝煙彌漫”——開會動員,挨家說服,可不少村民不是舍不得離開祖祖輩輩居住的大山,就是擔心搬到陌生環境沒法謀生,一場接一場的爭吵填滿了他的工作和生活,有的村民情急之下和他動了手。胳膊上纏著紗布,他一臉的委屈,而更讓他委屈的,是因顧不上自家事招來妻子的埋怨,并與妻子發生爭吵。“這一段,來得突然,也特別真實”導演焦波事后如是說。村支書申修軍在觀看后憨笑地說:“沒想到這個你們都拍下來了,我當時都不知道你們在拍呢!”可見,創作者已經成為被拍攝者生活中的一份子,被拍攝者沒有因為拍攝者的存在而掩飾他們心中的不滿和不快。這種介入而不干擾的平視視角,超出了以往專題片和文獻片,具有“保留第一時間”的最可貴的紀錄品質。央視著名主持人白巖松在觀后說:中國紀錄片不少,但像這種平視的角度很少見,能讓被拍攝者忽略鏡頭展現真實生活常態,這是本事。很難有平視的角度,是因為城里來的專業的導演攝像們很難融入這些“下里巴人”、很難被對方從內心接納。
二、聲畫合一的現場,讓畫面語言更具魅力
聲音在語言和文學藝術作品中,是構成形象和再現環境的關鍵元素。
紀錄片的魅力在于視聽效果全面逼真。全面逼真就是聲音與畫面是“正在同步進行時”,這種現場各種客觀聲音與畫面共同提供信息、共同塑造形象??梢哉f紀錄片里的同期聲是視聽形象的“半邊天”。和大多數電視片采用的“以畫面為主”傳統聲畫分離的方式不同,《出山記》擯棄了聲畫分離這種傳統制作方式,全片沒有一句旁白,全部采用同期聲,同期聲就是該片的全部臺詞。通過這樣的表達方式,創作者力圖把主題思想通過被拍攝者自己來表達,讓聲音與畫面很好地結合起來,真實感、自然感自然而然地展現在觀眾面前。片中申周的父母終于同意搬遷后,得知村里讓他們搬遷到遵義,他們接受不了:“你喊我搬去遵義,不是拿刀架我脖子上?你當什么黨的書記啊”?村支書申修軍被嗆一臉的灰,非常冒火:“像你這樣的貧苦戶是永遠幫不起來的”。這一爭吵場景被完整地記錄下來,當地的“土話”方言,甚至一些“俗話、臟話”也在其中,一下子把觀眾帶入到真實的環境里,充滿了濃郁的地方生活氣息,讓人倍感真實、親切,同時也感受到他們的思想情感。
《出山記》成功之處是把鏡頭對準了當下中國正在進行的、人類歷史最大的攻堅戰——脫貧攻堅。通過申修軍、申學科、申周三個人物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實地跟蹤拍攝,挖掘出在脫貧工作中的真實故事。創作者深入脫貧攻堅第一線,和當地的干部群眾一起置身于這個偉大的歷史事件中,注重現場,在事件發生、發展過程中,運用紀實、寫實的手法來反映在真實環境、真實時間中的真人真事,使作品具有強烈的感染力。由于沒有劇本和臺詞,全部采用現場聲,這種“聲畫合一”的紀實風格,讓片子更加真實可信,這種平視的手法和“聲畫合一”的現場感成就了紀實片的獨特魅力。
三、結語
《出山記》用最真實的鏡頭語言,給我們展示了這樣一個極其復雜和艱難的過程,這不僅僅是記錄一段歷史的過程,更是為這一歷史進程留下具有文獻價值的影像資料——“留住中國鄉村發展的記憶”。
參考文獻:
[1]陳國欽.紀錄片解析[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7.
[2]朱景和.紀錄片創作[M].北京:中國人民出版社,2007.
(作者單位:遵義市廣播電視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