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 佳 雨

8月20日下午,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了張掖市山丹培黎學校。習近平強調,西北地區因自然條件限制,發展相對落后。區域之間發展條件有差異,但在機會公平上不能有差別。要解決這個問題,關鍵是要發展教育,特別是職業教育。我國經濟要靠實體經濟作支撐,這就需要大量專業技術人才,需要大批大國工匠。因此職業教育大有可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希望你們繼承優良傳統,與時俱進,大有前途。我支持你們!
今年對于廣大高中畢業生而言,可選擇面大大拓寬。根據今年“高職院校大規模擴招100萬人”計劃,他們除了可以參加高考之外,還有更多機會參加高職院校的單獨考試招生文化課考試和職業技能測試,從而獲得到高職院校就讀的更多機會。
受益于“高職院校大規模擴招100萬人”計劃的還有退役軍人和下崗失業人員、農民工、新型職業農民等群體。根據相關規定,他們可免予文化素質考試,參加由各校組織的職業適應性測試或職業技能測試,通過后可錄取就讀。
據媒體梳理,今年,職業教育特別是高等職業教育接連不斷喜獲國家大禮包。1月24日,《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簡稱“職教20條”)印發,提出了7個方面20項政策舉措。在3月召開的全國兩會上,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了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具體舉措,其中包括,改革完善高職院校考試招生辦法,今年大規模擴招100萬人;改革高職院校辦學體制,加強師資隊伍建設,提高辦學質量;擴大高職院校獎助學金覆蓋面、提高補助標準……設立中等職業教育國家獎學金。這些政策措施必將促進中國職業教育獲得跨越式發展。
另據媒體報道,近日,經教育部批準,包括成都藝術職業大學在內的全國15所高等職業院校升格為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并更名為“職業大學”。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學校更名后仍保留“職業”二字,是以前的高職升本中未出現過的新現象。對此,成都藝術職業大學黨委副書記、校長余天翔說:“雖然升本了,但是職業教育屬性不會變,必須要有職業二字,守住職業陣地。”他表示,學校培養學生的定位不變,依舊是培養高層次職業人才,而不是研究型、學術型人才。
教育是公共事業、民生事業,大力發展教育必須不斷加大投入,拿出更多真金白銀。近年來,公共財政優先保障教育,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始終保持在4%以上,為教育事業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物質保障。職業教育作為中國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國家公共財政和社會各界的大力支持下獲得了進一步發展。
有報道稱,對廣大職業教育學子來說,不斷增加的國家獎助學金規模和受益面是教育資金投入最直觀的表現。今年在此方面,又傳來好消息。6月26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從今年開始,對高職院校國家獎學金獎勵名額由5000人增至1.5萬人;國家勵志獎學金覆蓋面提高至3.3%;國家助學金覆蓋范圍擴大至23.7%,平均補助標準從每生每年3000元提高至3300元,并同步提高本科院校學生補助標準。同時,設立中職教育國家獎學金,按每生每年6000元標準,從今年起每年獎勵2萬人。上述政策對包括公辦、民辦在內的各類職業院校一視同仁。
的確,對一個人來說,掌握一門技術,就有了謀生的本領;對一個貧困家庭而言,擁有一個技工,就有了脫貧致富的希望;對一個國家而言,當大量勞動力擁有了專業技能,經濟發展就有了堅實的基礎。
很多人注意到,今年的兩會政府工作報告中高職“擴招100萬人”的表述并不是放在教育部分,而是出現在“多管齊下穩定和擴大就業”這部分。可見,從整個國家的宏觀大局出發,職業教育正被納入更廣闊的政策視野。事實上,在決策者看來,職業教育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教育問題,它事關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
“報告對職業教育給予前所未有重視,不僅體現在超長的文字量、細化具體化的政策措施,還體現在堅定有力的政策力度,表現為‘五大兩高’,即大規模(擴招)、大幅度(增加投入)、大改革、大發展、大覆蓋(擴大獎助學金覆蓋面),高標準(提高補助標準)、高質量(提高辦學質量)。”全國人大代表、江蘇省教育廳廳長葛道凱對媒體表示。
“看到政府工作報告中高職‘擴招100萬人’的表述非常振奮,如此明確地提出目標,體現了國家推動職業教育發展的決心,體現了務實高效的工作作風。”長期關注職業教育問題的廣東技術師范大學副校長許玲對媒體表示。
“這是一個重要信號,體現出職業教育對經濟社會發展的貢獻度。國家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職業教育發揮的作用至關重要。”許玲說。
目前,中國職業教育之“大”,有目共睹。改革開放40年,中國建成了全世界規模最大的職業教育體系。據國家統計局和教育部的最新數據,中國現有中等職業院校10340所,高等職業院校1423所,“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初步建立”。不過,大而不強、多而不精,是中國職業教育快速發展后新的痛點。
“國家極為重視職業教育。然而,作為產業主體的企業并不愿意參與,作為學習者的個體也不愿意接受。這是長期困擾職業教育發展且沒有得到有效解決的關鍵問題。”華東師范大學教授徐國慶受訪時表示。
北京師范大學職業與成人教育研究所所長和震教授接受媒體采訪時分析道,發展職業教育是一條被發達國家印證過的路徑。他說:“但凡一個國家進入工業化中期,經濟對技術技能人才的需求就會急劇提升,職業教育的價值也會被廣泛認可。”
職業教育是工業化的產物。對中國而言,這也是一個舶來品。德國的雙元制、英國的現代學徒制……都曾是中國學習的對象。
6月26日,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在德國考察時特別提到,職業教育是中德教育合作的一張靚麗名片。
事實上,學習哪一種職業教育模式,首先面臨的是選擇哪一種產業發展道路。
據媒體報道,華東師范大學徐國慶教授認為,走高端制造業路線的國家,必然以要發達的職業教育體系作為支撐。領先全球的美國經濟以技術創新和金融控制作為增長點,它的職業教育并不直接服務于產業,而是服務于人的發展,因此被也稱為生涯教育。這種產業路線降低了對工人技能水平的依賴。
在北京大學中國教育財政科學研究所助理研究員田志磊看來,“中國大陸既學德國、也學美國,但是做起來好像越來越像中國臺灣。”
華東師范大學徐國慶教授認為,對于中國這樣一個人口大國而言,以高端制造業作為支柱產業是明智的選擇,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更需要以職業教育為手段,加強對專業設置、專業選擇的計劃和引導,避免像英國一樣,因為職業教育與產業模式不匹配而導致制造業競爭力下降。
職業教育的“春天”還有多遠?
“讓更多青年憑借一技之長實現人生價值,讓三百六十行人才薈萃、繁星璀璨。”這樣的話語實在是非常振奮人心。社會需要什么樣的人才,就培養什么樣的人才。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隨著經濟增長新動能的轉換,仿佛讓人看到“職業教育”的春天即將來臨。
2014年6月23日全國職業教育工作會議在京召開,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就加快職業教育發展做出重要指示。他提出:中等職業教育是我國的高等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擔負著培養數以億計高素質勞動者和數以千萬計的高技能專門人才的重要任務,同時也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基礎。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不斷使教育同黨和國家事業發展要求相適應、同人民群眾期待相契合、同我國綜合國力和國際地位相匹配”。作為教育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推進職業教育現代化,用改革激活一池春水,職業教育必將迎來百花齊放的春天,打造新時代改革發展的“人才搖籃”。
而從國際視野來看,近年來,面對經濟停滯、氣候危機、貧富差距擴大等一系列復雜的挑戰,世界各國紛紛從社會可持續發展的角度制定職業教育發展戰略,強調充分發揮職業教育在實現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中的作用。早在2015年9月25日,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峰會通過具有里程碑意義的《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在這一議程下,職業教育要以一種更積極的方式支持和促進所有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這已經成為國際社會的共識。
在新的國際環境形勢下,我國只有堅持科教興國,并落實科學發展觀基礎上,把加快職業教育、特別是加快中等職業教育發展與繁榮經濟、促進就業、消除貧困、維護穩定、建設先進文化緊密結合起來,增強緊迫感和使命感,采取強有力措施,大力推動職業教育快速健康發展,才能更好地適應國際這個大環境,只有不斷推動我國的經濟增長和提高我國的科技水平,才能跟好地與國際接軌,盡快適應這個大環境,立于世界強國之列。因此,大力發展職業教育對我國的社會經濟發展有著重要的意義。
正是基于對我國和國際發展態勢的深刻把握,習近平總書記用“高度重視、加快發展”來強調職業教育發展的重要性,這不僅是對我國十八大之前提出的“把發展職業教育放在更加突出位置”的深化,也是國際職業教育理念的一次重大的提升。
黨的十九大報告也指出,“完善職業教育和培訓體系,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建設知識型、技能型、創新型勞動者大軍,弘揚勞模精神和工匠精神,營造勞動光榮的社會風尚和精益求精的敬業風氣。”“辦好繼續教育,加快建設學習型社會,大力提高國民素質。”這些精神,是國家對未來職業教育和繼續教育發展的時代性要求,戰略性方針,方向性設計。
而目前發展不平衡、不充分,是當前職業教育領域的一個突出問題。有分析認為,除了以“示范校”“優質校”為代表的10%,職業院校剩下的90%日子都不好過。

官方數據顯示,近年來中職招生數量呈逐年下降趨勢,占高中階段招生總量的比例維持在40%左右,原先大體相當的“職普比例”正在逐漸失衡。中職教育的蛋糕越做越小。
另外,在不少業內人士看來,加快產教融合,僅靠一些示范企業遠遠不夠,應該以法律形式加以明確。
事實上,以法律形式保障校企合作、產教融合中企業的地位和利益也提了很多年,但《職業教育法》的修訂工作卻遲遲未能落地。據悉,誕生于1996年的這部法律更多帶有“宣示性”,但規定性、約束性不強。
另外,據媒體報道,全國人大代表屈勝是江麓機電集團一名電焊工、高級技師,從事電焊工作30余年。他表示:“以江麓機電為例,員工平均年齡在40歲左右,最年輕的都超過30歲了,20多歲的年輕人幾乎沒有。”屈勝接受媒體采訪時說,制造業面臨的困境是技工人才青黃不接。
生源短缺是困擾很多高職院校發展的難題,因此,今年高職“擴招100萬人”的消息一出,也有人發出了是否存在足夠多生源的質疑。曾是一位教育工作者的全國人大代表花蓓說:“擴大招生范圍,現代職業教育發展有了抓手,但是生源是一個堵點,首先要打通。”
招生難難在哪兒?有觀點認為,這是因為許多家長及學生對職業教育的認識不夠,求學觀念、就業觀念比較傳統。
這個說法有一定的道理,但還不夠全面。部分家長不會將“職業教育”作為孩子“出路”的首選,在他們眼中,擠高考,接受“精英教育”才是“正途”,名牌大學才是孩子就業的“敲門磚”。“職業教育,孩子的就業也許不成問題,但是就業面比較窄。”“就算你在一個不錯的企業找到了工作,但會比其他大學畢業生,更快遇到薪資和晉升瓶頸,而且更難突破。”“你看,那么多產業工人,能有幾個成‘大國工匠’?”……
就業面窄、薪資待遇不夠好、事業上升瓶頸更難突破,如此種種。是目前職業教育就業中切實存在的問題,也是一心為孩子打算的中國父母所不能忽視的問題。因此,職業教育的發展,并非僅僅是民眾轉變觀念這么簡單,而是要切切實實解決他們的顧慮。否則“堵點”依然存在,家長依然焦慮。
在北京城市學院院長劉林看來這并不是單純的存量生源博弈,“新的政策到位后,高職生源的覆蓋面、招生范圍都會得到有力擴充”。劉林認為,隨著中央財政對職業教育投入的大幅增加,地方財政的相應投入也會被帶動起來,高職院校的地方條件得到有力改善。
劉林也坦言,高職擴招100萬人對現有高職院校的辦學條件、師資和實訓條件都會帶來很大壓力。
在劉林看來,招生方式的變化還可能帶來觀念的變化,“對一些高職生源不足的省份來說,今后高職可能是近乎零門檻入學,以什么樣的態度來培養學生考驗著學校管理者和教師的專業素養及教育情懷”。
高職院校的資金狀況也不容樂觀。雖然與普通高校數量相當,但是2018年全國12013億的高等教育經費總投入中,高職院校只有2150億元,僅相當于總額的一個零頭。職業教育地位低、資金少,還要承受普通教育畸形發展帶來的惡果。
值得欣慰的是,針對這些“痛點”“堵點”,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也有了明確目標:“實施職業技能提升行動,從失業保險基金結余中拿出1000億元,用于1500萬人次以上的職工技能提升和轉崗轉業培訓。”“加快學歷證書和職業技能等級證書互通銜接。”……
教育部部長陳寶生表示,要把職業教育打造成“名優土特產品”,把職業教育打造成閃光品牌。職業教育為經濟升級鋪路,為脫貧攻堅助力,為人的成長筑基,不僅是生產,也是生活,關系到國家發展的大局,與每個人都息息相關。職業教育一端要瞄準產業,一端要瞄準學生,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堅決啃下硬骨頭,為打造技術技能強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作出應有貢獻。
某高校教師胡欣紅認為,隨著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大力推進,中國經濟產業升級和結構調整不斷加快,各行各業對技術技能人才的需求更加緊迫,職業教育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愈發凸顯。加快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提高職業教育水平,加強職業技能培訓,已經成為當下的重要課題。
毋庸置疑,職業教育的重要性早已成為社會共識,但囿于傳統人才觀念等諸多因素的限制,職業教育整體上依舊處于“叫好不叫座”的尷尬境地。職業教育如何破局?一言以蔽之,圍繞職業教育的“職業”兩個字做文章,走符合自身特點的“內涵式”發展之路。這就需要在提升職業教育質量上做足文章。
現代職業教育,既需要學生掌握學習技能,也離不開基本的科學文化知識。過于強調理論學習,難免有“去職業化”之虞;反之,過度重視“技能化”也容易導致職業教育窄化為“就業培訓”,缺乏長遠發展的后勁。平衡技能學習和文化知識學習這兩端,是提升職業教育質量的第一要義。
另外,讓職業教育承載更多夢想。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制造業向中高端邁進、5G等新一代技術引領科技革命,要求職業教育必須與時俱進,職業教育要想真正與社會發展接軌、與市場需求結合,必須通過改革,加速補齊短板,把提高培養質量放在重中之重。

學員在河北省衡水市武邑縣一家職業培訓機構接受育兒保健技能培訓(新華社/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