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萱
摘? 要:《庭長夫人》是十九世紀西班牙現實主義的代表作,作者克拉林深刻刻畫了當時社會宗教、政治、經濟、道德等各個方面存在的尖銳且復雜的矛盾。筆者從主要人物出發,分析他們的心理狀態,淺析《庭長夫人》中的信仰危機。
關鍵詞:《庭長夫人》;信仰危機;信仰探索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3-0-01
《庭長夫人》是西班牙僅次于《唐吉坷德》的第二大著作。小說以貝圖斯塔城為背景,形形色色的人物及其活動展示了人類在背叛上帝后如黑蟲般蠕動的丑陋圖景,勾畫了十九世紀中葉西班牙社會的信仰危機。作者克拉林在思考:當上帝死亡,人類該歸依何處?
中世紀后,西方人對上帝的忠誠在漸漸松動。人們不再通過神的意識來肯定自己的價值,信仰逐漸多元化,但在這種多元化的背后同樣是對資本的瘋狂追逐和對本能欲望的盲目屈從,是靈魂無所歸依的信仰危機。《庭長夫人》中的貝圖斯塔城正是當時社會的縮影。
在以金錢為婚姻基礎的貴族社會中 , 出生于沒落貴族家庭安娜拿不出一份像樣的嫁妝,于是十九歲的安娜嫁給了年近半百的法庭庭長維克托。婚后,初戀梅西亞激起了安娜的感情波瀾。為了獲得內心的平靜,安娜虔誠懺悔,試圖通過宗教拯救自己,然而她的懺悔師德帕斯披著宗教外衣也想要占有她。兩個追求者之間的激烈角逐和她對丈夫的感情使安娜深陷情感漩渦。
安娜善良純真,但她并不是一個精神戰士的形象,以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對抗周圍污濁的環境。在四角關系中,她既要為丈夫保持圣潔的肉體,又必須為講經師保持干凈的靈魂,同時她也割不斷對梅西亞的情思,這讓她產生了嚴重的精神危機。為了消解精神危機,安娜只是一味地從外界尋找精神力量,要么渴望庭長丈夫的關注憐愛,要么依賴披著宗教外衣的講經師德帕斯,要么屈從虛有其表的梅西亞。安娜一直生活在迷惘和混亂之中,她象征著普通的生命個體,隱喻著沒有堅定信仰指導的生命個體在法規、靈性追求和世俗欲望間掙扎、毀滅的過程。
德帕斯是貝圖斯塔城的教區法官,他成為神職人員并非是因為對上帝的虔誠,而是出于他和他母親對于世俗利益和權力的貪婪。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拼命往上爬,整個城市都是他的獵物和美味。另外德帕斯沒有做到禁欲,他與女仆有著曖昧關系,在與安娜的接觸中也漸漸產生了原始欲望。作為安娜的懺悔師,他并沒有給予安娜靈魂的安撫,而是試圖利用宗教控制、占有安娜。
作為教士,德帕斯早已背叛上帝,他完全是宗教世俗化的產物。作者把德帕斯作為宗教內部勢力的代表加以嘲諷和鞭撻,剝去他道貌岸然的外表,揭露他虛偽狂妄的本性,反映了宗教內部人員的信仰坍塌。當宗教腐化,只剩下人與人的利益關系時,宗教所能起到的信仰指導的神圣作用也就蕩然無存了。
梅西亞是當地自由黨的領袖,在貝圖斯塔有很高的政治聲望。與此同時,美男子梅西亞還是大家公認的情場老手。在征服庭長夫人時遇到頑強的抵抗,再加上大家都認為安娜是個貞潔的女人,這激起了他強烈的征服欲。他對安娜并不是真正的愛情,而是出自虛榮和本能的欲望。
梅西亞完全是肉體欲望的奴隸,是個徹徹底底的享樂主義者。在他使用愛情詭計一步步征服安娜的過程中,與多位異性發生關系;在征服安娜之后,他便盡情滿足他那貪婪的肉欲和快感。梅西亞向我們展示了自由主義者的荒淫無恥、腐化墮落,描繪了人類在離開上帝之后屈從與本能欲望的獸性特征。
安娜的丈夫維克托善良卻又軟弱無能,自己的興趣愛好也完全由自己的朋友弗里西利斯決定。他不滿講經師對安娜的控制,卻又引狼入室,為梅西亞引誘安娜創造了條件。他把道德和榮譽看得猶如性命,但當妻子真正出軌時又選擇原諒。在與情夫的決斗時,維克托在開槍前竟可憐起了對方,沒有將對手擊倒,自己卻中彈身亡。維克托毫無主張地依賴他人,在生命中渾渾噩噩、糊里糊涂,呈現出一種虛無的狀態。
無神論者吉馬蘭和進化論者弗里希利斯身上包涵著克拉林對人類未來信仰的思考。吉馬蘭是貝圖斯塔城唯一的無神論者,他看穿了宗教內部神職人員和上層階級對于宗教的虛假嘴臉,獨自在貝圖斯塔宣傳無神論,反對德帕斯對小城的控制。臨死前卻要求向講經師德帕斯懺悔,促成了德帕斯最大的勝利。吉馬蘭死前的懺悔行為顯示了當時社會無神論者的弱小,尚且無法指出一條新的信仰道路。
弗里希利斯是進化論熱情的宣傳者,他覺得對動物的祖先故作厭惡之態實屬荒唐,將自己的全身心奉獻給大自然,渴望在大自然中得到救贖。在小說結局,丈夫維克托死亡、情夫阿爾瓦羅逃走、懺悔師費爾明不再理睬,安娜身邊唯一的依靠就是弗里希利斯。結局隱喻著作者對于人類出路的思考,認為自然是人類可以賴以信仰的真理。這樣的預測,在今天看來多少有些荒唐。自然根本無法滿足人類的精神需求,能夠給予人類的只是一時的安慰。
建立一種信仰,就是確定一種生活的目的和意義。克拉林通過細致的心理描寫,深刻刻畫了各個人物的心理狀態,揭露了那個時代普遍存在的信仰危機。在這種危機下,沒有人是足夠健康和強大的,所有人幾乎都是病態和孱弱的。文末啟示的道路也并無希望。百年間,人類對信仰的探索從未停止,然而答案找到了嗎?
參考文獻:
[1]克拉林.庭長夫人[M].人民文學出版社198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