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馮驥才的《神鞭》創作于20世紀80年代中期,是“尋根”小說的代表之作。人生經歷、時代背景都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作家的創作心理,由此產生文學的時代性。本文將結合時代背景與文本分析,探討馮驥才《神鞭》的創作心理。
關鍵詞:馮驥才;《神鞭》;創作心理
作者簡介:孫怡(1998-),女,遼寧省大連市普蘭店區人,漢族,遼寧大學16級中文系本科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1-0-01
“‘藝術,實際上是一種心理活動,在這種情況下,它確實需要心理學的研究。”[1]20世紀80年代的中國在經歷了十年“文革”浩劫之后,進入了“改革開放”新時期。社會政治環境的變化對文學界也產生了影響。80年代中后期,當代小說家不斷反思與重建中華傳統文化,對在“文革”期間受到毀滅性沖擊的文學開展了多元探索。馮驥才的中篇小說《神鞭》就產生于這一時期。
一、對天津地方文化的展現
馮驥才在附記眾號表明:“要在《雕花煙斗》、《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等這一條路之外,也在《走進暴風雨》等那一條路之外,另辟一條新路走一走。即寫寫地道的天津味兒。筆下紙上都是清末民初此地一些閑雜人和稀奇事。”他注意到“地方特色是本地生活的異彩,是屬于這里作家得天獨厚的財富”[2]337。《神鞭》到處洋溢著濃濃的天津味兒。如玻璃花:“你三爺是嘛人,你拿耳朵摸摸去,說過的話嘛時候改過?”[3]135“這是嘛地界,你敢扎一頭!”[3]137“嘛”是“什么”的意思,是天津人的標志詞。馮驥才用幽默通俗的語言,寫出了地地道道的天津風俗,如皇會、截會、衛嘴子等;刻畫了形形色色的天津人物,如憨厚正直的傻二、外強中干的玻璃花、崇洋媚外的楊殿起等。馮驥才勇敢地踏出了自己創作的舒適圈,為文學界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二、對歷史的深切反思
“一九六六年那場突如其來的大動亂就像一個無法抗拒,從天而降的重錘,把我的世界砸得粉碎”。[2]135馮驥才在《鋪花的歧路》、《啊!》等小說中,就描寫過這十年動蕩的生活。到了80年代,他又將眼光轉向了對歷史的反思。
1、對國民劣根性的審視。馮驥才“寫《神鞭》實際上是反省我們文化負面的東西,國民性中負面的東西。”[4]他認為“這些不好的東西會妨礙我們開放與進步。”[4]《神鞭》通過人物描寫進行審視。如色厲內荏的玻璃花鬧事時,諷刺站出來的傻二“今兒不刮西北風,怎么吹得夜壺直響。”而“人群里發出呵呵笑聲”。[3]135后二人矛盾升級,人們繼續采取旁觀者姿態:“膽小的趕緊溜走,膽大的也往后退。只有一些土棍兒們站著不動,拍著手,念著歌,起哄架秧子”[3]140。再如楊殿起的崇洋媚外:“你琢磨,咱國貨抵不上洋貨,國術哪能抵得過洋術?”[3]179小說將各色人物身上的劣根性展露無遺,引人深思。
2、反思激進的“五四”啟蒙文學。在魯迅的眼中象征著封建余孽的“辮子”,在馮驥才的筆下成了“神鞭”,既能懲惡揚善、大張國威,也能與時俱進。他賦予“五四”矛頭所向的落后意象以新內涵,削除了其在“五四”時所承載的批判話語,綿里藏針地暗示“辮子”也能具有正能量。馮驥才認為魯迅“對封建文化的殘忍和頑固痛之太切”,以至于“他對傳統文化的批判不分青紅皂白。”[5]59“五四”啟蒙文學抱有激烈的反傳統主義,具有偏激性;80年代的新啟蒙文學具有濃厚的反思意蘊,本能地回避總體性敘事話語。馮驥才《神鞭》便體現出歷史主義的態度。
三、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反思和弘揚
《神鞭》中多處體現中國傳統文化與“洋”文化的沖突。如玻璃花埋怨馮掌柜:“哎,你他媽 為嘛不賣洋藥,我聽說有種洋藥,比指甲蓋還小,無論哪疼,吞下去眨眼就好。”[3]144再如,洋人的技術使金子仙的“八破”逐漸失去了生存空間,“氣得他大罵洋人,逢‘洋必罵,發誓不買洋貨,還把家里的一臺對時的洋座鐘砸了。”[3]224面對洋槍,傻二的“神鞭”也不堪一擊。
由傳統文化遭到的沖擊,知識分子開始思考傳統文化如何才能更好地生存和發展。傻二最后的話是故事的升華:“祖宗的東西再好,該割的時候就得割。我把‘鞭剪了,‘神卻留著。這便是,不論怎么變,也難不死我們;不論嘛新玩意兒,都能玩到家,決不尿給別人。”[3]235。此之“神”謂中華民族之“根”,是中國人之魂魄。“總背著祖宗,怎么往前走?”[3]226傻二從丟辮蓄發到主動剃發的過程,也是我們探索傳統文化生存之道的過程。從失魂落魄到坦然接受,傻二以極自信的姿態告訴我們:不要再故步自封,而要批判繼承傳統文化,緊跟時代的步伐。這不是對傳統的全盤否定,而是在堅守民族魂魄和精神前提下的革新。
馮驥才有意識地通過歷史的筆觸干預現實社會的問題。他對傳統文化的辯證態度,在文學史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對今天也有積極的啟示意義。近代以來,馮驥才一直專注于文化遺產的搶救和保護工作。“我們中華民族非常雄厚的、燦爛的、密集的文化,正在被快速地稀釋,但是沒有多少人為她著急”,指出90年代要“在開放中保持自己身上優秀的東西,不丟掉自己的偉大的傳統與特色。”[4]這種以保護文化遺產為己任的精神,是值得稱道和發人深省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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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秦千里.馮驥才:文化的疼痛與守護[J].《縱橫》2018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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