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啼笑因緣》中,塑造了三個個性迥異的女性形象,其中沈鳳喜和和何麗娜的形象最是受到讀者的高度的關注,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兩人的面貌基本是一模一樣,但是最終卻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本文主要立足于張恨水的創作,以樊家樹為中心,從外在和內在兩個方面來分析這兩位女性的命運,揭示這一神奇的相似背后的原因。
關鍵詞:《啼笑因緣》;何麗娜;沈鳳喜;樊家樹
作者簡介:王田璐,女,漢族,山東省臨沂市人,青島大學2017級文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作家作品研究。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1-0-02
一
在張恨水的筆下,《啼笑因緣》是意義不同的一篇小說,是張恨水對自己創作風格的一種新的突破的嘗試,《啼笑因緣》風行的原因是源于其對才子佳人小說的現代改寫。這部小說的底子是才子佳人小說模式,但經過了新舊雜糅的改寫:形式上選擇了章回小說這種傳統小說樣式;描寫的內容是“現代事物”。最大的改變就是何麗娜的出現,何麗娜可以說是資產階級的代表,她揮金如土,奢侈成風,僅僅是出門的時候侍者服侍她穿脫衣服,她就能隨手賞下兩塊大洋,能夠花兩千大洋來舉辦一場告別舞會,無論是談吐還是見識,都是上層社會的作風,其中更是融入現代青年開放,熱情,自由民主的精神,令人眼前一亮。但是在張恨水以往的作品中,對于這種資產階級的人物形象大都是批判的居多,賦予他們雖然生活在上層社會,但是卻無惡不作,道德素質極其惡劣的形象,對于生活在底層社會的窮苦人民多以同情的筆觸來寫出他們的真善美。但是在《啼笑因緣》中對這一現象卻是做出了突破,轉折點就在何麗娜身上,雖然家財萬貫,生活奢侈成風,但是卻并不批判,而是一個正面的角色,敢愛敢恨,敢作敢為,并且從來不把自己作為男性的附屬品的新時代的女性,張恨水對于這樣的青年是極盡于贊揚的。
但是對于樊家樹和沈鳳喜這兩個人物的塑造就基本上沒有掙脫以前的敘事模式,一個是嫌貧愛富的貧家女,像他以前的小說女主人公一樣,比如《夜深沉》里的王月容,被富人公子引誘而拋棄了自己心愛的人,再比如《藝術之宮》里的裸體女模特秀兒,同樣也是被富家子弟段天德玩弄,他筆下的女主角可以說都是一個模式下來的,再說樊家樹,他是一個是初出茅廬的青年學生,家里不算有錢但也絕不是貧窮的一方,只是相對于劉德柱來說確實是差了一大截,從而也是成為了被嫌棄貧窮的一方,又構成了傳統的故事模式,而且也還是傳統的一女三男模式,這是沒有超脫的一方面。
而在這種故事模式之中,作者又設計了一個非常神秘的情節,那就是沈鳳喜和何麗娜這兩個命運截然不同的人物之間長著同樣的一張臉蛋!就像是在科學上做實驗一樣,設立了一個對照組,假定某一方面的條件一樣,來探究外部環境對他們的影響,不得不說,這個情節的設計更加襯托出這兩個女性雙方的優點和缺點。
二
張恨水在《作完<啼笑因緣> 后的說話——對讀者一個總答復》中說道:“談到何麗娜,其初,我只是寫她在鳳喜一個反面。后來我覺得這種熱戀的女子,太不合現代青年的胃口了,又用力地寫上一段,于是引起了讀者的共鳴。一部分人主張樊何結婚,我以為不然。女子對于男子之愛,第一個條件,是要忠實。只要心里對她忠實, 表面魯鈍也罷,表面油滑也罷,她就愛了。何女士之愛樊家樹,便捉住了這一點。可是樊家樹呢,他是不喜歡過于活潑的女子,尤其是奢侈,所以不能認為他怎樣愛何麗娜。在不愛之中,又引起他不能忘懷的,就是以下二點:(一)何麗娜的面孔,像他心愛之人。(二)何麗娜太聽他的話了。其初,他別有所愛,不會要何小姐。現在走的走了,瘋的瘋了,只有何小姐是對象,而且何小姐是那樣的熱戀。一個老實人,怎樣可以擺脫得開。但是老實人的心,也不容易移轉的。在西山別墅相會的那一晚,那還是他們相愛的初程。后事如何,正不必定哩!在這段話中,張恨水寫出了為何塑造何麗娜這個角色,還寫出了樊家樹為何會同何麗娜在一起,從外表上來說,沈鳳喜和何麗娜的出發點是一樣的,但從樊家樹與她們兩人的來往以及態度中可以看出很多東西。
首先從外部環境來說,她們是屬于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里的人,何麗娜能夠因為侍者幫她穿衣服就隨手賞下兩塊大洋,但是對于沈鳳喜來說,長到那么大卻還沒有見過真正的一塊大洋,兩人的貧富差距由此可見,沈鳳喜所極力向往的放棄一切也要得到的東西對于何麗娜來說只是習以為平常,兩人的眼界的差距不可謂不大,對于沈鳳喜來說,原來的她既沒有錢也沒有愛情,但她能夠為了金錢而拋棄愛情,但是對于何麗娜來說,在金錢充足的情況下,她所想要的只是一份純粹的愛情,兩人從出發點就是不一樣的。
再就是樊家樹,縱觀整部小說,幾乎都是圍繞樊家樹來寫的,沈鳳喜的悲劇結局是因樊家樹而起的,不接觸就不會有那么大的野心,人是一種貪婪的生物,樊家樹與沈鳳喜初相識的時候,醉心于她的純真和風情,再加上沈鳳喜下意識對樊家樹的引誘,引得樊家樹的傾心,資助她上學,進而認識到金錢的好處,為以后的悲劇埋下了伏筆,如果沈鳳喜沒有遇到樊家樹,沒有嘗到過金錢的甜頭,那她可能還是在以唱大鼓書為生,平平淡淡的過完她的一生。
再看何麗娜樊家樹初見她時,有這么一句話“這人美麗是美麗,放蕩也就太放蕩了”,明明也就是一樣的面孔,卻一句話為何麗娜整個人做了判斷,樊家樹與兩個人的初見的印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喜愛,一個厭惡,但是最終的結局卻是截然相反,他與他厭惡的女人在一起了,但是與他喜愛的女人卻是恩斷義絕。就張恨水本身作為一個男性作家來說,主人公的擇偶標準很大程度上受到作家的影響,在張恨水的作品中,他都是偏愛那種純真,善良,又帶有淡淡的風情的女人,這也是樊家樹一開始對沈鳳喜如此喜愛的原因。
另外還有最大一個原因就是沈鳳喜自身的性格原因,不能簡單地總結為貪圖富貴,應該是因為家境的貧寒而生出的對上層社會的向往勝過了一切!她根本就沒有正確地認識自己,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將自己作為男性的附屬品,從來沒有將自己看做是一個獨立的人,所以,也可以說,從一開始,她與樊家樹的戀愛就是有計劃的,是不純潔的,在一開始樊家樹扔下一塊大洋開始,這一家人就開始以沈鳳喜為籌碼開始纏上了樊家樹,而沈鳳喜也將自己作為交易的對象這一場戀愛可能只有樊家樹認為是純潔的。在沈鳳喜的心目中,一直是將自己作為一件商品,來換取各種需要的東西,在她同樊家樹私會的時候,企圖用金錢來應對家樹的質問,她認為不管是什么都能夠用金錢來處理,何其的可悲!樊家樹也正是從這以后真正的看清了她的本質,才斷然離去。
而何麗娜卻是一直的坦誠和直率,就像張恨水自己說的那樣,對樊家樹的愛也是一直沒有變過,面對一個這樣癡情的女人,又有誰能夠拒絕呢!于是和何麗娜的結合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
兩個相同的面容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結局是令人十分唏噓的,其中也寄托了作者對于新的形式和思想的嘗試,總的來說是一部不循舊不傳統的有創新的新時期社會特色的小說。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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