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漢、日語中,助數詞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二者既有相同之處,也存在一定的差異。漢語助數詞獨立性強,與數詞重疊的形式多樣,色彩意義豐富,而日語助數詞色彩功能有一定的局限和時代性;語法功能上二者均可作主、定、狀語。
關鍵詞:中日;助數詞;用法;特征
作者簡介:孫乾坤(1982-),女,遼寧盤錦人,碩士,遼寧工業大學講師,研究方向:日語語言學。
[中圖分類號]:H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1--02
一、引言
在現代漢、日語中,助數詞(漢語中稱作量詞)被廣泛使用。在數數字時,除本數詞外,助數詞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二者在表面上看起來很相似,但在用法、修飾的主體及意思上有著很多不同。對學日語的中國人來說,深入理解中日助數詞,掌握其用法和色彩意義等,對今后的應用會有很大的益處。因此,為使日語學習者進一步了解中日助數詞,能夠正確把握應該從哪些角度學習、有何異同、如何恰當翻譯句子中的助數詞等,本文利用比較研究、文獻分析等方法,對中日助數詞的使用特征進行考察分析。
二、中日助數詞定義及分類
漢語助數詞在《暫擬漢語教學語法系統簡述》(1950)中定義為“助數詞是表示事物和動作數量單位的詞”,這是關于助數詞最原始的明確定義。在《現代漢語大詞典》(2012)中定義為“表示人、事物或動作單位的詞稱為助數詞”。許多學者從與詞匯論和句子結構出發,對中日助數詞分類進行了研究。朱德熙(1983)在《語法講義》中將助數詞分為七類。前六類與本數詞組合在一起作定語使用,表示事物的數量被定義為名助數詞;第七種接在動詞后作賓語使用,被定義為動助數詞。何杰(2008)從“以詞的語法功能為分類的主要標準”角度出發進行了分析,較之朱氏結論,加入了個體、集合、臨時助數詞等名詞。張斌和方緒軍(2000)在《現代漢語實詞》中提到助數詞分為單純和復合兩種。《大辭林》(2010)中定義為“助數詞は接尾語の一つ、數を表す語に添えて、どのような事物の數量であるかを示す語である”。與漢語相同,日語助數詞也有多種分法。除大和民族固有的數詞,大部分是從中國傳入的,明治維新后,隨西方文明的傳入也出現了外來語系列的助數詞。李慶祥(1994)在《日語助數詞詳論》中按來源把助數詞分為漢、和、外來語系。飯田朝子(1999)在《日本語主要助數詞の意味と用法》中按所數事物性質不同,把助數詞分四種,漢語中也廣泛使用這種分法。買買提(2004)模仿漢語助數詞的分類方法也將助數詞進行了分類。這種分類方法和漢語助數詞分類相對應,因此說漢日語中助數詞分類對等是具有可能性的。
三、中日助數詞的使用特征
(一)獨立性
漢語中助數詞可脫離數詞獨立使用,其原因是漢語中助數詞是一種獨立的詞類。
例1:回家的路上,她買了串糖葫蘆。(北京大學中國語言學研究中心語料庫)
例2:想起胡同中立著的那塊黑影,那個老人,似乎什么也不必再說了。(老舍『駱駝祥子』)
例1中助數詞“串”之前省略了本數詞“一”。由于漢語中助數詞具有獨立性,不加數詞“一”也是可以的,但只能在省略的數詞“一”作為定語修飾賓語的情況下才能使用,而被修飾的名詞位于句首時則不能省略。當臨時助數詞“條”、“塊”等與指示名詞同時使用時,經常將指示名詞與助數詞之間的數詞“一”省略掉。例2中使用“那塊”、“那個”的說法比使用 “那一塊”、“那一個”的說法顯得更簡潔,符合中國人的語言表達習慣;但日語中助數詞不能直接接在指示連體詞的后面。雖說日語中像“皿”等臨時助數詞可直接接在指示連體詞的后面,但這種情況下的“皿”等已不作助數詞使用,而是作具有獨立性的純粹名詞使用。日語中助數詞和本數詞是緊密相連的。本數詞相當于詞干,助數詞相當于詞尾,兩者結合后,才能成為一個獨立的詞類。此外,漢語中本助數詞之間可插入“大”、“小”等形容的修飾成分,而日語中無此用法。因此,與日語助數詞相比漢語助數詞的獨立性更為顯著。
(二)本、助數詞重疊
在表現習慣和語法上,本、助數詞經常重疊使用,其形式主要分為漢日語共有、日語特有、漢語特有三種。其中,漢日語共有表現形式分為“本數詞+助數詞”、“本數詞1+本數詞2+助數詞”和“一+助數詞+一+助數詞”三類。
例3:這是一本日記,記錄了我親身越野數萬公里考察人類各大文明遺跡的經歷。(余秋雨『千年一嘆』)
例4:隅田川に向いている裏座敷の障子が、一枚の障子がところ開く。(國枝史郎『一枚絵の女』)
例5:四五千年前的埃及人何以達到這個水平?(余秋雨『千年一嘆』)
例6:姉の子はフジ云ってその時十二三歳の小女であった。田中貢太郎『一緒に歩く亡霊』
例7:這寂寞一天一天的長大起來,如大毒蛇,纏住了我的靈魂。(魯迅『吶喊』)
例8:今さら一冊二冊買い戻してみても、買う気持にもならない。(坂口安吾『アンゴウ』)
例9:所以我一向選擇那部通往門診的電梯。(蔡崇達『皮囊』)
例10:我怎么能夠說得清,這厚厚一大摞裝在敵國口袋里的象形文字,居然是什么“日記”?(余秋雨『千年一嘆』)
例11:他們回到自己的坑道后,一條條煮米飯的炊煙就升了起來,在空中扭來扭去。(余華『活著』)
例3、4中“一本”和“一枚”分別各自修飾“日記”和“障子”,在句子中沒有任何修辭色彩只單純的表示數量。例5、6中“四五千年”和“十二三歳”都表示“大概”的意思,推測的數量,但需注意的是“本數詞1和2”必須是相鄰的數字。例7中“一天一天”用來描述時間流逝、逐漸推移的狀態,含有“全部”、“沒有例外”的意義,但需注意的是這一形式不能使用“二/三+助數詞+二/三+助數詞”的形式。例8中可以看出日語中有“本數詞1+助數詞+本數詞2+助數詞”這種形式,且本數詞1和2必須是不同的數詞。本類數詞的意義和漢語中“本數詞1+本數詞2+助數詞”是相同的,僅表示概數和數量少的意思。漢語中助數詞有600多個,相對的本、助數詞的結合形態比日語更為豐富一些。因此,漢語特有的表現形式也更多一些。例9中以指示名詞“那”+助數詞“部”的形式使句子更加簡潔明了。“那部”強調了醫院的恐怖,表達了向電梯轉移的不安情緒,而日語中沒有像“その臺”之類的“指示名詞+助數詞”的形式,常用的是“指示名詞+名詞”的形式。漢語中的諺語和成語也存在“助數詞+助數詞”的形式,但這兩個助數詞必須是相同的,像“歲歲平安”、“行行出狀元”等。這種情況下的助數詞重疊有“全部”的意思。在表達效果方面,使描寫的事物更生動,不僅容易引起人的想象,且能讓人感受到循環的音律。例10中“一大摞”的“摞”表示文件數量多。從形式上來看,采用了“本數詞+形容詞+助數詞”的形式,在本數詞和助數詞中間插入了“大”、“小”等形容詞,也就是說兩個詞的結合不是很緊密。這種形式富有夸張色彩,在表示數量多的同時給人一種口語化的感覺,而日語中無此用法。還有一種是省略助數詞前本數詞的形式,之前在助數詞獨立性部分敘述過漢語中的助數詞可單獨使用,且在日譯時最好省略助數詞。因漢語中助數詞具有獨立性,可以省略前面的本數詞,但使用范圍僅限于“存在體”和“動詞+本數詞+名詞”的結構中。此外,“一+助數詞+助數詞”的形式也是漢語中特有的,且在不同的上下文中,即便是同樣的結合形態,所傳達的意思也有所不同。例11中“一條條”把炊煙微微升起,散在空中的樣子展現在讀者眼前。此時的“一條條”包含了漸漸延續的意思。像這樣“一+助數詞+助數詞”的形式富有音節美,讀起來朗朗上口。不同的是日語中常使用“一個一個”、“一枚一枚”這樣的表達方式。總之,與日語相比,漢語中本、助數詞的重疊形式更豐富。此外,在使用時要注意不同語言中的重疊形式要符合各自的語言習慣。
(三)語法功能
助數詞在文中單獨出現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和本數詞組合后才能自由運用,這一點上漢、日語幾乎相同。助數詞漢、日語中經常作主、定、狀、謂、賓語被使用,但作補語被使用是漢語中特有的。首先,作主語是本助數詞重合的重要語法功能,漢、日語中有著大量的存在。
例12:玲瓏如珠的扇貝丁,肥暖遲鈍的黃海參,件件彷如藝術品,盤盤堪似鬼斧神工。(北京大學中國語言學研究中心語料庫)
例13:いま、私の機の上に二冊の本がのっている。一冊は大迫倫子さんの『娘時代』、もう一冊は野沢富美子さんの『煉瓦女工』。(宮本百合子『若い婦人の著書二つ』)
例14:一次次的輝煌和一次次的敗落,都有這個背景,都有像我一般的荒漠佇立者。(余秋雨『千年一嘆』)
例15:甘蔗畑が月に照らされて一枚一枚の甘蔗の葉影も鮮やかに數へることが出來た。(太宰治『地図』)
例16:這幾天一直在一遍遍收拾行李,一次次細細叮囑。(余秋雨『千年一嘆』)
例17:その年寄りの番頭は一歩一歩その細い爪先上がりの道を靜かに靜かに歩いていく。(田山花袋『ネギ一束』)
擔當主語功能的本助數詞組合用法一般包含“每個”、“每一”的意思。例12中“件件”和“盤盤”作為主語,省略了“扇貝丁”和“黃海參”,同時也表達了它們美麗和富有魅力的樣子。例13中“一冊”也同樣如此,既簡略又易理解。漢語中這種形式常接在名詞后作副主語,而日語中常有把助數詞作主語的情況。其次,本助數詞結合后,具有修飾主語和賓語的定語功能。例14中“一次次”表示成功和失敗很高的頻率,引出了嘗盡世間百態的心情和歷史感。漢語中重復使用的助數詞大體上都表示數量多的意思,且充滿修飾色彩,讀起來朗朗上口。例15中“一枚一枚”表示甘蔗數量多,日語中外來語的助數詞經常作定語被使用。在這一用法上,漢、日語幾乎相同。除例14、15外,還有多種情況,助數詞也作定語,且是其基本用法。例16中“一遍遍”、“一次次”分別修飾“收拾”、“叮囑,表達了家人擔心和依依不舍的心境;例17中“一步一步”展現了老年人在小路上步履蹣跚、辛苦的走路姿態,有了助數詞的修飾使后面的動詞更生動形象。一般情況下,“本數詞+助數詞”的形式很少放在動詞前作定語使用,但可經常看到兩個相同助數詞的重疊使用。因此,可以說其在數量構造重疊方面具有顯著特征。通過對助數詞在句中不同位置的分析,可看出中日助數詞的語法功能差異較小,即助數詞均可作主、定、狀語使用,但作補語是漢語特有的功能。由于中日助數詞不同語法成分所發揮的作用可以相類比,因此,日語學習者可以參考母語語法,較容易地掌握日語助數詞的用法。
四、結論
中日往來逐漸頻繁,兩國語言也相互影響和融合,助數詞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個。中日助數詞都有多種分類方式,但整體而言存在的差異非常細微;使用特征上日語助數詞的獨立性與數詞重疊形式等都比漢語單一,使用頻度也較小。原因之一是漢語助數詞數量遠超過日語占據優越地位;之二是日本人在生活中很少使用助數詞。
參考文獻:
[1]孫啟夏,漢語量詞和日語助數詞的修辭意義概述[J].現代語文:語言研究,2010(12):90-92。
[2]夏愛冰,日語的「助數詞」與漢語的“量詞”[J].東北亞外語研究,2011(1):24-26。
[3]趙小鳳,日本語と中國語の數量表現について[J].上越教育大學國語研究,2011(25):63-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