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 賢 陳 田 陳 運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良好生態環境是實現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千年大計,是增進民生福祉的重要舉措,把“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貫穿到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的現代產業體系,是形成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空間格局、產業結構、生活方式、生產方式,推動人與自然和諧發展和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成都作為西部地區經濟金融中心,面臨著新常態下經濟穩健增長和自然生態資源有效保護的難題。改革開放40多年來,成都經濟增長勢頭持續向好,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現代農業進程的快速推進,極大地提高了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質量,但是經濟的快速增長始終沒有擺脫環境成本的過度支出,高投入、高能耗、高排放帶來的經濟效益低產出,背離了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初衷。
2018年2月,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天府新區時指出:天府新區是“一帶一路”建設和長江經濟帶發展的重要節點,一定要規劃好、建設好,特別是要突出公園城市特點,把生態價值考慮進去,努力打造新的增長極,建設內陸開放經濟高地。這既是對成都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殷切希望,也是對成都實現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的重大戰略部署[1]。為充分利用成都市良好的自然生態資源,2018年7月,中共成都市委出臺了《關于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加快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決定》,這既是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在成都的重大現實實踐,又彰顯了生態環境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價值,對成都貫徹新發展理念,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明確了目標路徑和實施步驟,鮮明指出要在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前提下,把生態價值轉換成經濟價值,深入推進“三治一增”[2],加快生產體系、生活模式、生態環境綠色化轉型,把成都建設成內陸開放經濟高地和新的經濟增長極。
縱觀成都經濟發展歷程,不難看出,經濟發展從高速增長階段向高質量發展階段轉型的特點十分鮮明。經濟發展的方式實現了節約集約型替代了粗放型,產業結構實現了知識技術密集型替代了勞動投入、人力資本、自然資源密集型,增長的動力實現了創新驅動替代了要素驅動[3]。以此可以判斷,成都在協調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時,就要遵循“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的理念,以生產方式的綠色變革作為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的重要路徑,構建“以產業生態化、生態產業化為主體的生態經濟發展體系”,培育新動能實現經濟價值的提升,把生態價值的創造作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要引擎,以產業生態圈、創新生態鏈組織經濟活動,構建以市場為導向的綠色技術創新經濟體系和發展模式,使“生態保護——經濟發展”相輔相成,推進知識、技術、信息等創新性生產要素與傳統產業融合聚變,探索由綠色創新融合發展打通生態價值轉化為經濟價值的實現路徑。總之,就是要把“創新”作為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最大的驅動力,實現人力資本、技術革新、體制機制等方面的創新融合發展,提高全要素生產率,促進產業結構綠色升級和經濟高質量發展(見圖1)。

圖1 經濟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協調推進的基本模式
從圖1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其一,經濟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必須讓經濟增長控制在生態自然系統的承載范圍內,要嚴格控制資源消耗,實現經濟增長與環境支出的雙向脫鉤,也就是要按照習近平同志強調的那樣,“守住發展和生態兩條底線”,守住發展底線就是在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前提下保持經濟增長的速度,守住生態底線就是要嚴格把緊自然生態承載能力,搞好生態修復[4]。其二,經濟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是促進環境與發展的有效手段,其目的是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不斷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這就明確要求提升發展效率是解決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關鍵。其三,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的核心是以技術革新為導向推進產業結構的綠色升級,把高質量的綠色發展作為成都市新時期經濟增長的強大動力。因此,研究協調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的策略對成都實現“三步走”戰略具有重大現實意義。
近年來,國內外專家學者高度重視經濟發展質量與生態環境保護協調推進的問題。Barro和Robert J等認為經濟增長的質量不僅要受區域社會治理水平、經濟發展的資源稟賦、穩定的政治等因素影響,而且教育科技文化、衛生健康醫療、公共財富分配等也對其存在著較大的影響[5]。李強等強調自然生態資源的稟賦結構以及體制機制對經濟發展質量的影響,如果制度相對完善并符合某個時期經濟發展的客觀需要,那么自然稟賦條件越優越,經濟增長的質量就會越高[6]。B D Kamayev認為只有把有限的資源進行利用,通過提高資源利用效率的手段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進經濟發展的水平和質量,從而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也有學者認為環境規制影響著經濟發展的質量,比如,Ford J A從實驗的角度出發,探討了增加企業生產成本只能讓企業的效益減少,但優化生產工藝、改進技術卻能夠很好的提高生產效率,從而形成成本的“對沖”,賺取額外效益。孫英杰等專家在對多個研究區域進行對比分析后發現,環境庫茲涅茨曲線(EKC)總體上遵循了倒“U”曲線分布,但地區之間有一定的差異,對環境保護投入力度較大的地區其經濟增長的質量明顯較高[7]。與此同時,葉祥松也認為經濟發展的質量越高,生態環境的保護水平也越高,對經濟結構進行合理有效的優化調整能夠促進生態環境的保護,但是,經濟增長效率越快則不利于生態環境的改善[8]。
從現有的相關研究可見,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之間的一些內在邏輯關系已形成基本共識,但鮮有專家學者從一個微觀層面來剖析一個區域在新發展理念思想指導下如何有效推進經濟健康綠色發展并找到符合區域經濟發展的路徑。因此,本文在借鑒已有研究的基礎上,選取西部經濟中心城市成都作為考察對象,分別選取能夠體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的相關指標,應用主成分分析法分別計算各自的得分,然后測算兩者的耦合協調度,以此判定影響兩者持續健康發展的因素,提出成都市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的政策建議。
1.測度方法——主成分分析法(PCA)
主成分分析法(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就是通過降維把多個指標轉化為較少綜合指標[9]。通過正交轉換,形成P個正交方向,形成從多到少的變量系統。其分析的步驟為:
第一步,對原始指標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
采集P維隨機向量x=(x1,x2,...,xp)T,n個樣品xi=(xi1,xi2,...,xip)T,i=1,2,...n.n>p,構建樣本陣,對樣本陣元進行標準化處理:

第二步,對標準化陣Z求相關系數矩陣

第四步,將標準化的指標變量轉換成主成分

第五步,對m個主成分進行綜合評價
以每個主成分的方差貢獻率作為權數對m個主成分進行加權求和,從而計算出主成分綜合得分。
2.模型設計——耦合協調度模型
耦合就是把多個系統通過相互作用而產生彼此影響,以此判斷變化趨勢。本節采用變異系數測度法,即離散系數協調性測度,主要是運用數理統計中變異系數、協調系數的概念和性質反映變異程度,從而求得兩個子系統之間協調性測度指數。張福慶等借鑒物理學中容量耦合系數模型,推廣得到多個系統或要素相互作用的耦合度模型,實證分析了鄱陽湖生態經濟區產業生態耦合度[10]。

也有學者運用兩系統離差刻畫耦合關系,張曉東進一步將生態系統耦合協調度定義為[11]:

這種方法模型簡單、原理清晰,本文借鑒式2來測度經濟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高水平的耦合協調度,其中,a代表經濟發展水平,b代表生態環境保護水平,Cab是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的耦合度。從耦合度定義可以知道,Cab由a和b的變化決定,當a和b均為正值且相等時,Cab的值最大,為1.414;反之亦然。根據a和b的值的變化情況,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的耦合協調度可以分為以下幾類[12]:

表1 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耦合度分類
根據表1可以看出,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耦合關系分為:高水平協調、中等協調、基本協調、勉強協調和不協調。在不同的耦合協調關系下,經濟發展水平與生態環境保護水平都與經濟社會發展的水平、區位差異、自然資源利用效率等因素密切相關。
1.指標體系構建
為了比較準確地反映成都市經濟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高水平兩個系統的協調發展水平,需要用一個科學直觀的方式量化系統的協調度,根據量化分析結果,制定相應的政策以促進經濟增長與生態環境保護二者之間的協調發展。在借鑒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按照指標可量化和數據可得的原則,構建起經濟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之間的耦合協調度評價指標體系,如表2所示:

表2 經濟高質量發展、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耦合協調指標體系
2.數據來源與變量說明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為2000年-2016年成都市的面板數據,各類數據均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成都市統計年鑒》、《中國循環經濟統計年鑒》、《中國林業統計年鑒》以及成都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文中所選取的這些指標,都是在充分借鑒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結合成都市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的現狀,從眾多可量化指標中篩選出來的,其遵循的基本原則是指標可量化和數據可得。
1.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測度
由于選取的各項指標量綱和數值在統計口徑上存在差別,為了消除各指標之間的差別,最大限度縮小由于差別而對分析結果造成的影響,對所選取的各項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表3)

表3 經標準化處理后的經濟發展指標數據
運用統計軟件對表3所列標準化后數據進行主成分分析得到主成分因子的特征值、方差貢獻率及因子載荷。根據特征值大于1和累積方差貢獻率大于80%的原則選取前2個主成分因子(表3-4)。

表4 總方差解釋
從表4可以看出,前2個主成分因子的特征值大于1,且累積方差貢獻率為95.777%>80%,所以,可以選擇前2個主成分進行分析。根據初始因子載荷矩陣中各分量的系數為特征向量乘以相應的特征值,計算成分系數(表5)。

表5 成分得分系數矩陣
根據表5得到成分得分系數和表3中標準化后的各類數據指標,得出提取的2個主成分的表達式:

根據公式計算得出主成分的綜合得分模型如表6所示:

表6 成都市2000年-2017年經濟發展水平綜合評分表
從表6可知,從2000年到2017年,成都市經濟發展水平呈顯著增長趨勢,經濟發展的質量也越來越高,這為成都推進“三步走”戰略,促進全面體現新發展理念的城市建設做出了重要貢獻。
2.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能力測度
按照經濟發展水平測度的步驟和方法,得出2000年到2017年成都市在生態環境保護方面的主成分表達式、綜合得分表達式及綜合得分表(表7):


表7 成都市2000年-2017年生態環境保護水平綜合評分表
從表7可知,從2000年到2017年,成都市生態環境保護的力度越來越大,尤其是近年來,全面推進“三治一增”、公園城市建設等工作,對成都全域自然生態環境的質量的改善起到了極大的促進作用。
3.經濟高質量發展、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耦合協調度計算
根據前面計算得出的成都市2000年到2017年經濟發展和生態環境保護兩個系統的發展水平得分情況,利用耦合協調度系數公式(式2),計算得出成都市經濟發展質量與生態環境保護系統相互之間的耦合協調度系數(表8)。

表8 成都市經濟高質量發展與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耦合協調度
根據表1、表8綜合分析可以得出,2000年至2005年,成都市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處于極度“不協調”狀態,說明,這一時期經濟的增長主要依賴于高投入、高能耗、高排放,屬于典型“三高一低”式以犧牲生態環境為代價的經濟增長,這與生態文明建設是相悖的。2010年以后,人們開始重視生態環境的保護與經濟發展問題,特別是2012年黨的十八大以來,生態文明建設與社會建設、政治建設、經濟建設、文化建設一起,形成了“五位一體”戰略發展格局,強調要堅持綠色富國、綠色惠民,不斷調整產業結構和促進經濟發展方式轉型,推動了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兩者之間呈現出“高水平協調”狀態,經濟發展正朝著低投入、低能耗、低排放、高產出“三低一高”方向快速發展,經濟發展的后勁越來越大。
本文基于2000年到2017年成都市經濟發展、生態環境保護的相關指標數據,通過測度成都市經濟發展質量和生態環境保護水平耦合協調度,并對相關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得出以下結論。一是2010年以前,經濟發展和生態環境保護都處于非常低的水平。2010年,經濟發展綜合評分僅為-0.2412、生態環境保護的綜合評分僅為0.3024,這說明在“經濟效益為中心”的驅動下,人們只顧無情地攫取有限的資源,卻忽視對生態環境的保護,這是一種不可持續的增長,是不生態、不經濟、不綠色的。二是黨的十八大以后,人們越來越重視生態環境保護給經濟發展增添的無限動力,生態環境保護得越好,其經濟發展的后勁就會越足,能夠真正實現“生態資源”變成“生態資本”,把“綠水青山”變成“金山銀山”。三是近年來,成都市出臺的一系列關于加強生態文明建設、綠色經濟發展、公園城市建設等“政策紅利”開始顯現,這為成都深入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奠定了堅實基礎。
根據研究結論,為進一步推動成都市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平保護,提出以下建議:一是在生態環境保護持續推進的基礎上,推動建立以市場為中心的現代經濟體制改革。把經濟發展的客觀規律貫穿在生態文明建設的全過程,改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狹隘經濟發展扭曲心態,通過創新改革,建立起資源有償使用和生態補償制度,促進生態環境產業發展,提高經濟發展的質量和水平。二是在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前提下,發展生態農業、循環經濟。始終遵循自然規律,推進生態經濟綠色、低碳、生態、可持續發展,以成新蒲高標準農田為基礎,發揮“西控”優勢,推動生態農業、鄉村生態旅游業融合發展。推動建成一批示范帶頭作用強、有影響力的循環產業,使綠色產業體系成為生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硬核”。三是釋放機構改革紅利,深化推進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高質量發展。厘清生態環境監管的機制,堅決制止政出多門、多頭管理的混亂局面,充分發揮市縣鄉村四級政府對生態環境保護和自然資源管理的監督管理職責,提高生態環境保護的責任心和使命感,增強經濟發展質量和人民群眾的生態獲得感和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