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躍文
大山走出了家門,手里握著一把生滿銹跡的殺豬尖刀,揚言要殺了大名鼎鼎的二吊蛋,他還說,二吊蛋膽敢反抗,就在他啤酒肚上戳一個大窟窿,如果他認識到錯誤乖乖就范,他會輕輕地殺一刀,留下個小口子做念想就行。這把殺豬尖刀是老婆花花從娘家帶過來的,閑置有些年月了,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大山覺得自己好像是花花的帶刀侍衛,花花受了欺負,是他沒保護好她,他要一直保護好她。
下午,大約二點,太陽明晃晃的,大山滿臉通紅,眼簾充血,他酒量雖有半斤多,可他并不是酗酒的人,但他像發酒瘋了,他三步并做兩步快步走到二吊蛋家門口。
二吊蛋家的大門是虛掩的,他不敢貿然進屋,而是站在門外,吆喝一聲,二吊蛋,出來受死吧!無人應答,屋內死一般沉寂。他又吆喝一聲,二吊蛋,出來給我殺一刀吧!還是沒人回答。他揮了揮尖刀,一腳踢開大門,陽光箭一般沖進屋內。大山沖著空蕩蕩的堂屋,又吆喝了一聲,二吊蛋,滾出來!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粉團團的女人滾出來,面如土色,跪在地上對著大山磕頭作揖。女人喊,大、大、大山兄弟!大山說,走開,沒你什么事。女人說,是、是我跟你老婆吵嘴,不關二吊蛋的事,你要殺就殺我吧。
大山說,我問你,你為什么跟花花吵嘴?女人說,昨天晚上,你家黃貓偷吃了我家半斤泥鰍。女人說著,爬了起來,去廚房將一只塑料量桶拎過來,一尺多深的水,散發著魚腥味,擺在了大山面前。女人說,大山兄弟,你看,我昨天晚上才放進去半斤多泥鰍,到了早上一條不剩,不是你家黃貓,誰家貓有這么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