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斌
一
黑龍江下游的冬天,天黑得格外早。馬蹄表還沒跑到下午四點,外面已經黑下來。我們在馬燈旁吃過晚飯,看外面雪停了,張鳳祥到外面轉悠一圈,回來后對我倆說:“走。”
我奇怪地看著他問:“已經黑天了。這么晚了,想去哪兒呢?”
“你不想攆孬頭了?”張鳳祥沒直接回答,反問我說,“剛才我到外面撒尿時,在樹林邊發現一對孬頭蹤。可那是一對走駝子,我跟了半天沒跟上。”
聽張鳳祥說,他發現一對孬頭,二愣子高興地說:“你想帶我倆去攆孬頭?”我則不感興趣地說:“已經黑天了,也看不清楚孬頭蹤了,咱們怎么攆呢?我看,不如明天咱們起點早去攆孬頭。”張鳳祥則說:“第一場雪肯定站不住,再說,那還是一對走坨子,等到明天早晨日頭出來,黃瓜菜都涼了。”二愣子在一旁再次插嘴說:“咱們不是還有兩只看家狗嘛!”我不屑一顧地說:“那兩只家伙看家還差不多,還能攆上孬頭?”張鳳祥堅持說:“別看它們只是兩只看家狗,但畢竟是狗啊,鼻子眼睛比人強多了,再說還有那么亮的月亮。剛才我已經看過,別說孬頭蹤,就是一只螞蟻走過都看得一清二楚,何況孬頭呢!”
我疑疑惑惑地跟著張鳳祥走出網房子,只見皎潔月光下鋪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兩只狗在院子里撒歡時留下的爪印清晰地印在那白紙一樣的雪地上。我們趕緊回屋穿好外套,套上長筒水靴子,隨后跟著背著獵槍的張鳳祥走出了網房子,一直朝泡子西岸的小樹林走去。
別看我沒攆過孬頭,但聽村里一名獵人說過,要想攆孬頭,最好挑選雪后初晴天,也不用帶著獵槍,不用領獵狗,只帶一雙棉悶子,再加上一根繩子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