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理由停止讀寫

高子陽老師系江蘇省小學語文特級教師，2016年度中國推動閱讀十大人物，蘇州市姑蘇人才首批教育領軍人才。蘇教版國標本小學語文教材編委、培訓組成員，江蘇、安徽、河南、新疆、陜西、浙江等8所大學國培班導師。教學思想入選江蘇省教育廳主編的《蘇派教學·著名特級教師思想錄（小學語文卷）》，多次獲得省教師教育科研獎、基礎教育教學成果獎、教科研優秀成果獎。在國內外開公開課、講座700余場，發表文章600余篇，出版個人專著《做見識型小學語文教師》《兒童寫作教學新論》《我的課勝過你的》《寫給討厭寫作的學生》《兒童創意寫作公開課》《與孩子共讀共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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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爺爺，是老家方圓百里少有的讀書人，據說在大地方供過職，見過不少世面，所以我父親及叔叔、姑媽都認識字，毛筆字寫得還不錯。解放前，一家人都識字，我們那個鄉鎮沒有幾家。在我的記憶中，父親多年為村里每家寫過春聯，毛筆、墨汁用得讓人心疼。讀師范時，才從叔叔的口中知道，新中國成立以后，因那個年代的某事件，爺爺將一間屋的線裝書燒了，奶奶救下的那套線裝《康熙字典》還被我父親送人了。從此，我那些長輩成為了地地道道不讀書的貧農。父輩們的家，一個個窮得叮當響，誰還會有閑錢買書給子女讀？2005年，我在全國著名特級教師高林生局長家里看到了很多線裝書，高局長講這些書的故事，跌宕起伏！那宋版書真讓人眼睛放光啊，那薄如蟬翼的紙張，能看得出那時的高科技，現在的紙張很難與其媲美。

小學五年，我只看過幾本小人書，一本百余頁的《王莽趕劉秀》，知道劉秀很有智慧。不過，民間曲藝“唱大鼓”，留在我的記憶里。沒有分田到戶之前，村干部為豐富農民的生活，一年總有一兩個月，讓農民白天干活晚上聽藝人說書。那些天，我們都會火速吃完飯，搬著小凳子，坐在那里聽藝人敲著大鼓說著楊六郎、穆桂英、岳飛、程咬金等人的故事。而那個時代，因為整個村里人都窮，也不盼望什么吃的了，但有一件事最誘人，就是看露天免費電影。我看過《地道戰》《地雷戰》《南征北戰》《小兵張嘎》等，每一部都看過好幾遍，卻沒有一部電影被我看完整了，所以至今無法完整地講這些故事。為什么？因為每次看電影，在放映之前，派出所所長或村主任都要對百姓進行兩個多小時的教育，電影放映時，我們這些小孩子全睡著了，叫都叫不醒。電影放完，哥哥或姐姐用腳使勁踢疼了我們，才迷迷糊糊爬起來回家。

初中三年，讀過課外書嗎？一本都沒有。初一時，每遇到逢大集（10天里，有四次大集），只要是歷史、地理、音樂等副課，我都會翻墻離開學校，逃課至集市里聽唱大鼓。有一次，被姐姐發現了。姐姐拎著我的耳朵，暴打我一頓，把我拽到學校，拿著書包，叫我不要讀書回家干活。這件事，讓母親很傷心。我9歲那年，父親去世。父親臨終前告訴三個姐姐：“你母親沒有能力讓你們繼續讀書，只能讓你的弟弟上學，你們回家干活拿工分，與母親一起……”成績非常優秀的三個姐姐，一起輟學。全家人都在為了我讀書而干著活，我卻逃課，怎么可能不被暴打？這一打，我醒了！那天晚上，我寫下近20頁的反思文章，語文王老師大聲讀給全班同學聽，不少同學還流下了淚水。王老師說，這是他看到的最有感情的文章。這篇文章，早就不知去向。我這些年不停止寫作，與我唯一一次被老師讀的這篇文章有關。小學時，我羨慕同學的作文被老師讀，可惜，我的小學語文老師只讀那幾個學生的文章。我教小學語文，我非常喜歡讀學生作文，但我讀每位學生的文章，沒有丟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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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境不好，只能上中師。吃喝拉撒睡全免，學費又沒有多少，農村戶口轉為城鎮戶口。母親省心，姐姐放心，眾親戚跟著開心，因為我是村里多年來第一個以考學改變身份的人，村里人一見到我母親，都夸獎她教育有方。我呢，說不清楚有幾分快樂。我的幾位初中同學在隔壁的重點高中讀書，我羨慕他們，因為我想讀高中，想讀大學。

進入師范沒上幾天課，班主任發現我們居然像初中生、高中生那樣讀書學習，晚上還做如中高考試卷一樣的題，就開始訓我們。他說：“以后要想當好小學老師，必須多讀書，必須重視三字一話。以后要想教好所有學科，美學書必須讀。學校圖書館很大，書很多，晚上不要做那些題，發給你們的借書證要用起來?！贝藭r，我才知道自己是未來的小學老師，才知道圖書館的書是可以借出來讀的。就這樣，我走進了圖書館，開始讀美學書。我把《美的歷程》《談美書簡》《接受美學》《黑格爾美學》等書借來，一字一字硬著頭皮讀，速度如蝸牛，一本讀下來，一年讀下來，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雖然不懂，工作后也沒有再讀這類書，但早就感到，這些書改變我的思維，讓我對美有了特別的敬重與理解。

師范第二年，學校送給我們人生中的第一場講座。主講人是陶行知研究會秘書長湯翠英女士。兩個多小時的講座，湯老師沒拿任何講稿，卻一字不差地把陶行知的故事、教育教學理論和詩，講給我們聽。從此，我知道中國有一位人民教育家，他叫陶行知。聽完講座沒有幾天，幾位學長與我，找到校長，遞交成立陶研小組的報告。校長同意了！那年一放暑假，我們就坐著長途汽車到了曉莊師范參觀學習。我們來到陶行知的墓前，思念這位教育偉人。我們還到了楊瑞清、李亮老師創辦的行知實驗學校，激情四射的他們，將我們點燃。那一個暑假，就有一種感覺，未來一定要做陶行知這樣的老師，夢想也能像楊瑞清、李亮校長那樣。工作后，我用一年時間，把11卷本（后來又增補一卷）《陶行知全集》讀完，陶行知一生留下了1000多萬字，看到這個數據，我在思考，我做教師到退休，會工作40多年，我能寫下多少文字呢？我知道陶行知是杜威的學生，我知道杜威特別喜歡陶行知，他兩次來中國不是因為胡適，而是因為陶行知。而陶行知的生活教育等理論是反杜威的，這也是眾人熟知的。這些事讓我明白，什么是好老師？學生反對你，不生氣，還到處贊美這些學生的老師。什么是好學生？不唯師、不唯上、不唯書，敢于說出自己的見解，才是好學生。工作三十年，我針對教材、課程標準、學校管理寫過很多質疑性的文章，業內朋友常常勸我，少說真話，少質疑。我做不到，因為我讀過陶行知、杜威的著作。

知道陶行知后，我就放下美學書開始閱讀教育學、心理學等書。我借了很多教育名著，一本本讀完，不明白之處很多很多，我堅持讀到中師畢業。當時的這類書，挺便宜的，幾毛錢一本。圖書館有規定，書丟了，三倍賠款即可。我用三倍賠款的方式買了不少書。1987年，物價開始上漲，用三倍賠款方式買新書，不劃算，像保羅·朗格朗的《終身教育引論》一書，賠三倍要20元，半個月的生活費。怎么辦？我一個字一個字將這本書抄下來了。我對終身教育的理解，就是那時候抄出來的。

師范第三年，學校請來特級教師于永正先生給我們上示范課《狐假虎威》。那出神入化的課，讓人驚訝。當時就想，教過我的語文老師沒有一人能與于老師比。什么是好老師，什么是高水平的老師，我們從于老師的身上找到了標準。實習期間，縣教研室搞教研活動，親戚送我一張票，三天時間，聽了12位數學特級教師的課與講座，堂堂精彩，教過我的數學老師與這些老師差距真大呀！

參加工作前，我讀過的美學、教育理論等書、聽的特級教師的課與講座比同班、同屆的學生都多，我常說自己比他們起點高，他們也沒有笑話我。這些書，這些名師給了我一個目標——不管以后教什么，都要把課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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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6月，中師畢業的我被分配到我市最偏遠、最貧困的鄉鎮中心小學，離家要100余里路。由于我從小就喜歡數學，討厭語文。所以，一到學校，就跟校長提出教數學。

成為教師，才知道學?，F狀。我發現，不少校長是做官的，他們不是真心在做教育;不少教師與領導一樣不讀書，更不寫作;在備課上，絕大多數領導與老師一樣抄備課，普遍存在應付有關檢查之現象。那時候，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學校還有晚辦公，娛樂活動幾乎為零，如果想讀書寫作，真得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我還發現，學校發的備課本，很不方便，16開，不好用，于是我自己設計、刻印8開的備課紙。我研制的純表格式教案，老師提出的問題在一列，學生可能性的答案在第二列，練習題設計在第三列，第四列是教學調整記錄。內容用黑、紅兩色墨水寫清楚，背面有每天的教后思考。我要求自己，不看教參，不用他人的教案，自己讀教材，自己設計，上完一個班，不好立即調整，再去另一個班上課。讀師范期間，我每天都要用一兩個小時練習書法，我知道只要動筆寫字，就要把字寫美，所以我的備課就是我的作品。一年下來，寫完200多張備課紙，厚厚一大本，用現在的話來說，絕對是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書”。而這樣的備課，也讓我的課與很多老師不一樣。第一年的兩次期末考試，我教的兩個班，全鎮排名第一、第二，第三名與之相差很大。局長來到學校檢查，拿走了我的備課本，后來局里給我一個“最佳備課獎”證書，而局長居然在多次會議上表揚我，讓校長們看這個備課本。而這一年，我還參加市首屆數學學科優秀教師評比，這也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賽課。工作第一年的我評上了，是當地教齡最短的獲獎者，如果放在全國看，估計也是教齡最短的數學學科優秀教師。這一年，我的第一篇豆腐塊文章發表在《小學生數學報》上。

為了教好數學，我每天做十道數學題，盡可能用不同的方法解題。那時候，有教師考奧賽教練員，我也想擁有這個證。目標達成，但我從來沒有給學生包括女兒講過奧數題，因為我知道培養一個人的數學興趣是很難的，我不能用所謂的技巧性解題，讓學生獲得所謂的高分。

我不斷寫著教學思考，每月都有幾篇文章發表。每當收到樣報、樣刊，就像自己的孩子出生時那樣，抱在懷里，左看右看。如今這種狀態，還在。工作三十年，發表600余篇文章，出版12本專著，參加編寫的書籍30余本，而我寫下的每一個內容，都牢牢地記在腦子里。三十年的行走，讓我明白，只有多讀多寫，不停止地多讀多寫，才能牢牢記住很多東西。那時候，我每個月的稿費與工資相當，這也許是我早期不停止讀寫的功利心。工作第三年，我完成了一本書《小學數學應用題巧解200例》，山西教育出版社出版，該書多次印刷，發行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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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小學數學三年，我調到市教師進修學校。因為學歷低，只能在教務處做點雜務。我不甘心這樣的生活，多次找校長要求帶課，說自己肯定會邊工作邊拿學歷的。進修學校的老師，絕大多數是本科學歷，講師、高級講師很多，而我只有小教二級職稱，連教員都算不上。我向校長保證，我能上好《小學數學教材教法》課。校長被我纏煩了，松口了。沒有想到，校長對我說：“學校不缺數學老師，如果想上課，只有《小學語文教材教法》。如果你不愿意上，恐怕十年內也沒有什么課適合你?！蔽曳浅Ｓ憛捳Z文，主要原因是我調皮搗蛋，文章背不下來，作業不做或少做，被小學、初中語文老師打過多次。那時候，還沒有《未成年人保護法》《教師法》，當我看到某老師打學生一下，被家長索賠3萬元，我在辦公室開玩笑說，我小時候的事要是放到現在，初中畢業就有千萬資產了。

答應教《小學語文教材教法》，不能因為自己的不喜歡而糊弄學員。如何才能上好課？我把學校所有的《小學語文教師》《小學語文教學》《小學教學》等雜志借回了家，一篇一篇地讀，遇到精彩片斷，立即抄寫在卡片上。每周，我最少要看兩堂錄像課，最少進小學聽兩節課。每一次備課，我都備6頁紙以上，備課里我貼著很多卡片。校長、教務處領導看完我的備課，都說好。另外，我給自己提出的要求是：絕對不把課本、教案帶入教室，上課內容要非常熟悉，脫口而出。我周一至周五給6個班中師生上課，周末、寒暑假還要給函授班學員上課。11年間，這門課程被我教了100多遍。教務處讓學員評價老師，我連續11年100%最滿意。校長告訴我這是多年的唯一。1997年，學校申報省示范教師進修學校，評估驗收對教師的課要求很高。專家來聽課，一是隨機抽幾位老師上課，二是學校推薦兩節課。我是學校推薦的。上課前，教務處要求教師集體磨課、試上。我不愿意那樣磨課，更不愿意試上，教務處領導、校長非常生氣。他們生氣也不能改變我的決定，這是我的個性。評估的那一天到了，領導與專家們聽完其他老師的課后，全部走進我的課堂。我講的是《如何上好一堂課》，準時上課，準時下課，分秒不差。驗收反饋中，我的課居然最好。工作三十年的我，不管上什么示范課，我在備課上都會花很長時間，都會多次自己否定自己，直至走進課堂的那一刻，還在思考著?！安粶蕚浜媒^對不進課堂，我的課堂沒有試上，因為學生不允許我試上”是我多年不變的教學思維。

教《小學語文教材教法》，我寫了哪些文章？數學教學研究文章！十年間，發表了150余篇呢！身在曹營心在漢！因為我夢想有一天，會回到數學課堂上。進入21世紀之前的那二三年，我國有一場被稱為世紀之交的語文教學大討論。我讀了很多專家學者的文章，覺得他們對一線語文教師的狀態不是很熟悉，我結合百余遍的小學語文教法課，結合自己看過200多節錄像課、300多節一線老師的常態課，還有我對百年課程標準、教學大綱的研究與思考，寫出《跳出語文教語文》一文，投給《人民教育》，此文2000年5月發表。這是我人生第一篇語文學科論文。因為對語文膽怯、對數學的喜愛，我一直不敢寫語文學科論文。這一篇論文，讓我發現了自己，找到了自己。拿到樣刊后，我有了新決定：停止寫數學類研究文章，正式從科研的角度做小學語文教師，撰寫自己的語文教學人生。這一年，我申報的“農村小學繼續教育課程體系與教材研究”課題，成為省教育廳重點研究項目。我用一年多的時間，完成了12本農村小學老師繼續教育教材的編寫與出版，2002年研究成果獲得省教師教育科研獎，是教師進修學校組最高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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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為了提高寫作速度，我用一年半的工資買了一臺“486電腦”，也是當地最早買電腦的老師。學校驗收成為省示范進修學校后，每個辦公室配了一臺電腦，當不少老師在玩游戲看新聞的時候，我已經在K12論壇、人教論壇等網站上發貼討論教育教學問題了。在網上，我認識很多精英型老師，熱愛寫作的老師。論壇，讓我的每一天思考、寫作停不下來。2002年6月，朱永新教授創辦的教育在線網站開播，我成為一個欄目的版主。因為我沒有上過大學，非常羨慕他們讀過大學。朱教授知道后，說可以到蘇州大學做他的訪問學者，就這樣，我到蘇州大學呆了幾個月。這一年，新教育實驗開始了，全國第一所新教育實驗學校（昆山市玉峰實驗學校）誕生了。這一年秋季，女兒要讀初中。我在蘇州，發現這里的教育很獨特，想帶著女兒出來看看。

2001年，我工作的教師進修學校，在政府的要求下與黨校合并了。新校長看重我，讓我給市領導多次寫講話稿，他說我這么愛寫，很快就會被領導要走。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當我拿著到公辦民營學校做小學語文老師的商調函，站在校長面前時，校長非常生氣地給我簽字蓋章，說我一定會后悔的。

2003年春天，我從蘇北到了蘇南，在全國第一所新教育實驗學校做了小學語文老師。一晃16年過去了。

這16年，我一直站在小學語文課堂上。在教好每一節課之余，還大聲讀整本書給學生聽。算一算，已經讀了800多本書了。距離退休還有十多年，讀整本給學生聽，當然不能停止。

這16年，始終自費做“讓100%的學生愛讀愛寫”沒有立項的課題，我知道不做項目，想成為一個名師很難。我根據自己多年的閱讀，創造了“1525+N、512”多讀多寫課程體系并在自己班級里實驗實驗。即一二年級讀1000本圖畫書，每天父母用手機錄下孩子所說，然后整理成5行日記;三四年級讀500本橋梁書，每天用十多分鐘寫1頁日記（10行），五六年級讀200本較厚的童書，每天寫2頁日記（20行）;初中至人生結束一年讀50本書，最好每天能堅持寫日記。小學階段每人讀1700本書、寫“512”日記，我的學生完成了。經過十多年的實踐，我所教學生愛讀愛寫的目標也逐漸接近100%了。今年4月18日，《人民日報》以“這里有群讀書等身的孩子”報道了學校讀書情況（文中有記者對我的深度采訪），當天，學習強國、數十家媒體轉載這篇報道，全國有很多校長問我要小學生1700本書的書目。十幾年真做這個課題，每天讀讀寫寫，對教育教學也越來越明白了。這些年所發表的文章、出版的書、獲得的獎項，都是因為這個課題。

這16年，我評上江蘇省小學語文特級教師，職稱從講師評到了正高級教師。2018年底，對我省206位小學學科的正高級教師進行了研究，居然只有我一人沒有任何職務（中學有很多）。我知道，這是我堅持讀寫，得到的額外獎賞。評上后，我給自己一個新目標，每年發表20篇文章，出版一本書。任務一一完成，沒有感覺到累，挺高興的。一些朋友勸我不要那么拼，我感謝他們，但我選擇了“不”，為何？2014年，小女兒成為小學語文教師;2017年，大女兒博士畢業。她們倆，愛讀愛寫，我可高興了。兩個女兒結婚，我給她們的嫁妝是——《與孩子共讀共書》。2017年底，這本書入選教師喜歡的100本書之一（《中國教育報》多年重要的評選活動）。我沒有停止讀寫，女兒才會更加努力。

這16年，我給10多萬名家長做過培訓，不少家長因此而得到改變，我也成為了《中國教育報》評選的“2016年度中國推動閱讀十大人物”。2017年3月，我以“高子陽”為名開了公眾號，每天把自己讀的童書、教育教學類書、對教材的閱讀思考、學生文章發在上面，我以此告訴家長和學生，跟著我六年能讀完2000本書。其實，我是想以此監督自己，不能停止讀寫，要與更多朋友進行深度交流。

很多年前，我讀蘇霍姆林斯基的著作，知道他個人藏書19000冊，寫下的文字也有數百萬。在蘇州大學朱永新教授的工作室，看到了導師幾萬冊的藏書，朱老師每天5點起床寫作，其20卷文集已經翻譯成十幾種國家語言、出版發行。我知道，自己只是小學語文老師，永遠無法與兩位大教育家相比，但我也可以買書、讀書、寫書。工作三十年，我買的書已萬冊了。每天下班回家，很多書在書架上，叫著我去讀它。書架上，專門空著的那個格子一直張開大口說：“高子陽，你寫得太慢了，太少了，我都餓得不行了?！?/p>

（作者單位：江蘇昆山市玉峰實驗學校）

責任編輯 李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