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等生的世紀補考

王亞男

美國西南航空公司停飛的波音737Max

眼下，百年老店波音公司真的很難。由于波音737 Max產品設計中的缺陷所致的嚴重空難和此后的全球停飛，737 Max各運營企業正處于越來越沉重而且尚無止境的損失境地。商業航空企業顯然不會默默無聞地聽任這些損失酣睡在自己的財物報表上，于是紛紛向飛機制造商波音公司提起索賠。也許，這是波音公司一百多年來面臨的最大挫折。

飛機一旦停飛，勢必造成航空公司的航線運力缺口，這些飛機原本應該產生的票務收入會消失，飛機停放存貯和保養需要花錢，作為替補臨時投入的其他機型和人員，也會造成管理成本和維護保障成本的超支。本應成為“現金奶牛”的新飛機一下子成了“現金地漏”。對于那些延遲交付的定單，航空公司也要承擔相應的收入損失。時下中國國際航空公司、中國南方航空公司、中國東方航空公司、廈門航空和福州航空等中國航空企業已經向波音公司提出了索賠要求。在波音公司面對的索賠訴求名單中，還有美國和歐洲一大批航空企業。印尼載旗航空企業鷹航（Garuda）要求取消50億美元的737Max訂單，理由是“乘客（對該機）失去了信任”。土耳其航空表示，除了需要賠償，還要就現有訂單進行商討。迪拜航空（FIyDubai）的訴求除賠償外，還打算向空客增購飛機，以便替代波音訂貨——因為737Max何時能復飛尚不可知。挪威航空（Norweqian Alr）的要求很北歐——賠錢。印度香料航空（SpiceJet）也考慮提起賠償，如今該公司已停飛12架737Max，其訂單尚未及已交付的193架也變得迷離。美國西南航空態度相對溫和，表示愿意與波音公司“私下商洽”解決方案，聯合航空的要求與此類似。美國瑞安航空（Ryanalr）雖然表示對波音公司“抱有信心”，但還是要求波音公司就延遲交付問題給予賠償。

雖然在金額和時間方面仍有變數，但賠償幾乎已成定局。美國媒體報道稱，截至目前歐洲和美國航空企業遭受的經濟損失可能達數億美元。作為全球737 Max的最大用戶，西南航空公司宣布2019年前三個月因航班取消損失了2億美元。波音自己的損失也不小，2019年第一季度波音公司損失了10億美元，此外波音還面臨著空難遇難者家屬的法律訴訟，股東和美國政府也在就飛機適骯審定的詳細過程刨根問底。

2013年波音曾因787電池故障導致的停飛向用戶作出過賠償，但那時787交付數量尚小，造成的損失也不算巨大。而此次在737 Max已交付相當數量的情況下陷入停飛，波音公司顯然是“壓力山大”。波音的損失究竟會有多大？美國有分析人士指出，按照400架的停飛規模估算，停飛期間航空公司每天面臨的損失可能高達6000萬美元。作為一家年利潤總額超100億美元的巨型企業，經濟損失似乎還可以承受。真正難以預估的是未來訂單和市場信譽的損失。這一損失隨著停飛的延續而變得越發“深不可測”。

這段時間，波音公司并沒閑著。如今波音公司已經完成了737Max的飛行控制軟件升級工作，美國聯邦航空局（FAA）正對這項工作的效果進行檢測和評估。眼下的一個問題是，一旦FAA認定飛機恢復到適航水平，各使用國的民航管理機構可能還要啟動對該機的補充評估，畢竟兩次慘痛事故所暴露出的一系列問題已經嚴重削弱了FAA的公信力。雖然波音公司承諾，當737Max重新投入運營時仍將是“最安全的飛機”，波音公司也會“贏得和重新贏得”乘客的信任。但“復飛”究竟何時成為現實，尚無法確定。而復飛節點的到來，對于波音乃至美國民用航空產業，可能僅僅是新一輪考驗的開始。在睽睽眾目之下，一個曾經的優等生，能否完成這次補考？這是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