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看十男,不看一婦,寧看十婦,不看一兒。”在醫療圈,這句俗語經常被兒科醫生拿出來調侃自己。平均12分鐘左右就要接待一名兒童患者,這樣的工作強度相對來說已經算輕松。在冬天流感高發期,一名急診醫生一晚甚至要看超過100名患者……
近日,記者走訪了首都兒科研究所附屬兒童醫院(以下簡稱“兒研所”),記錄了一名夜班急診醫生的12小時。
兒科急診室:凌晨1點,患者仍大排長龍
“寧看十男,不看一婦,寧看十婦,不看一兒。”在醫療圈,這句俗語經常被兒科醫生拿出來調侃自己。
對于一名已經工作了12年的急診醫生來講,高強度的夜班急診,早已成為生活中的常態。
凌晨1點,37歲的兒研所主治醫師呂芳已經工作了5個多小時。她從前一晚7點50分坐到這間診室開始,已連續問診了近30名患兒,甚至未曾起身去過洗手間。
一邊是診室里的通宵達旦,另一邊則是候診區里的大排長龍。凌晨1點多的兒研所急診大廳里,候診區的椅上坐滿了從全國各地帶孩子來看病的家長,機器的叫號聲、孩子哭鬧聲、家長哄娃聲此起彼伏。
當晚,和呂芳一起出夜班急診的還有5名醫生,面對兩三百個夜間急診患兒,呂芳和她的同事們一刻不敢停歇。不過即便這樣,診室外焦急等待的家長們,依然不時抱怨:醫生太少,叫號太慢。
兒科醫生:一晚最多要看百名患兒
這樣高強度的夜班,呂芳每4天就要經歷一次。
凌晨4點42分,在呂芳的電腦顯示器上,等待患者的數量到了“0”,她也終于可以松一口氣。她起身接了一杯水,去了一次洗手間。這是她連續工作近9小時后,第2次起身離開診室。
不過,休息只持續了20分鐘,凌晨5點剛過,急診大廳的廣播里又響起叫號聲。窗外的天空已經透亮,夜班的呂芳重新投入工作,急診大廳陸續迎來早上來看病的孩子。
清晨8點,醫院新一天的門診已經開始,呂芳看完了她這個夜班最后一個號。整理好桌上的病歷,和白班醫生做了工作交接,呂芳的這個夜班算是正式結束了。
從晚上7點50分接班,到第二天早晨7點50交班,12個小時的夜班急診,兒研所的4個急診診室共接診283名患兒,呂芳一共接診了56個孩子,平均12分鐘左右就要接待一名。
呂芳解釋,這樣的工作強度相對來說已經算輕松。
“現在還只是兒科疾病的淡季,在冬天流感高發期,一個急診醫生一晚甚至要看超過100名患者。我們辛苦點兒,也是想讓孩子少受罪,讓門外的家長少著急。”呂芳說。
12年前,呂芳從醫學專業畢業后就來到兒研所工作,執業這么多年,她不愿意多提自己在工作與家庭之間嚴重“失衡”。在她看來,這是每個醫生家庭的常態。
對于夜班,呂芳覺得給自己更大挑戰的是生物鐘的調整,以及夜班里的身體困倦與精力專注之間的抗衡。
上夜班之前,呂芳總是要在家中好好睡一覺。但白天還有家事要處理,有孩子要照顧,睡覺很難睡踏實。而不管夜班前睡了多久,到了后半夜還是會犯困,尤其是早上五六點鐘,在歷經一夜的工作后,她甚至同樣的問題都要問上幾遍,不斷向孩子和家長確認。
兒科的尷尬:醫生短缺,急診不“急”
醫生時刻馬不停蹄,患者依然排著大隊,在很多醫院的兒科門診,這樣的場景幾乎是常態。
根據國家衛健委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全國兒科醫生達到了15.4萬名,每千人的兒科醫生數量為0.63名。而在2015年,全國只有12萬名兒科醫生,每千人的兒科醫生不到0.5名。
3年的時間,中國兒科醫生供需矛盾雖然正在緩解,但這一比例相比發達國家的水平依然差距較大。
今年5月,國家衛健委婦幼司司長秦耕曾在發布會上對記者表示,國家正從學歷教育、全科醫生培養、住院醫師的培訓、轉崗培訓等多方面充實兒科醫生隊伍建設,2020年的目標是每千人的兒科醫生達到0.69名,通過多個渠道是有能力達到這個目標的。
另一個現實存在于中國兒科診室的問題,則是兒科急診的定位偏差。
在一些兒科專家看來,雖然都叫急診,但兒科急診和成人急診還是有著本質的不同。兒科急診除了擔負和成人急診一樣的搶救等功能外,在普通門診夜間關閉時,急診仍承擔門診的職能。
這樣的設置也直接導致了夜間患者數量的居高不下,縱使有些患者的情況完全不能稱之為“急”。正如記者所見,在兒研所推行分級診療后,呂芳12小時的夜班,所需輸液的患者也僅有區區一二例,其所接的患者,絕大部分都是4級患者,即病情最輕的一級。
“其實我們接診的很多病例,嚴格意義上并不是急診的范疇。”呂芳介紹,往往孩子出現發燒、頭痛、過敏等癥狀,家長都會很緊張,從而不分時間地選擇急診。“誰家的孩子不是掌上明珠呢?我也是家長,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呂芳說。
不過,她也建議,如果孩子只是發燒,精神狀態還比較好,并沒有必要折騰全家人大半夜來看急診。與其選擇大半夜跑到醫院,增加交叉感染的幾率,還不如選擇在白天看門診,這樣檢查更方便,值班醫生更多,科室更全面,看病的效率也會更高。(中國新聞網2019.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