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對民眾和社會的控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對全國人民怎么穿衣,每個階層佩戴什么樣的首飾、住什么樣的房子、出行坐什么樣的車子以及人們的行為舉止,都制定了一系列規章制度,包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其細致入微,可謂空前絕后。
明太祖朱元璋作為明朝的開國皇帝,無疑是一位成功者,他創建了中國歷史上最后一個漢人的大一統王朝,也是歷史上為數不多的北伐成功者之一。
但是,由于朱元璋出生于社會最底層,所以在其登上皇位后,便采取了嚴刑峻法控制官吏和百姓。他在位時期用法嚴酷造成了恐怖統治,使得人人自危,談“法”色變。
特務統治讓大臣們惶惶不可終日
朱元璋從小父母早逝,曾出家為僧,可以說是中國歷史上出身最卑賤的皇帝,但其卻以雄才偉略、審時度勢,利用元末農民起義的大好時機,招賢納士,從而將元朝的統治者逐出中原,建立了封建專制高度集中的大明王朝。
在他看來,皇帝就應該一言九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于是,在他登上皇位后便開始對功臣集團進行大清洗,一些隨他打江山的大臣先后死于非命。
最著名的就是胡惟庸案和藍玉案。在胡惟庸案中“詞所連及坐誅者三萬余人”,藍玉案中“族誅者萬五千余”。明朝初年的開國功臣只有湯和、耿炳文等人善終。
洪武十三年(1380年)的胡惟庸案后,朱元璋廢除了實行1600余年的宰相制度,相權與君權合二為一,君主專制主義發展到高峰。
但是這些都不足以讓朱元璋放心,他派去查案的,本身就是士大夫,即自己的對頭,如何能信任他們?而且,朱元璋曾經討過飯,做過和尚,遍嘗人間疾苦,可以說作為底層對于尸位素餐、貪贓枉法的高級官員有一種天然的仇恨。這種仇恨在他登上皇位后演變為對整個官僚階層的不信任。在他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所以要想徹底讓官員清廉,一是要低薪,二是要用嚴刑峻法。
為了加強對臣民的控制和監視,朱元璋設置了錦衣衛、詔獄、廷杖等機構或制度。
其中,錦衣衛的設置一定程度上架空了三法司等司法機構,朱元璋獲得了更大的權力。他授予錦衣衛偵查、緝捕、審判、處罰罪犯等一切大權。同時錦衣衛晝伏夜出,將京城周邊王公大臣等的一舉一動悉數掌握,隨時向皇帝報告。就連某大臣深更半夜在家發句牢騷,錦衣衛都能盡責地將其表情刻畫出來。錦衣衛一出,大臣們惶惶不可終日。
朱元璋以及其后朱棣的特務統治嚴重壓抑了社會的正常發展,對文武官員動輒大殺。因此明朝的皇族與其他幾乎所有的階層都是隔離的、疏遠的。
控制民眾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朱元璋對民眾和社會的控制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對全國人民怎么穿衣,每個階層佩戴什么樣的首飾、住什么樣的房子、出行坐什么樣的車子以及人們的行為舉止,都制定了一系列規章制度,包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其細致入微,可謂空前絕后。
例如,朱元璋規定:軍人中學有唱曲的,割了舌頭;下棋的,砍手;蹴球的,砍腳;做買賣的,發邊遠充軍。事見顧起元《客座贅語》:“洪武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奉圣旨:‘在京但有軍官軍人學唱的,割了舌頭;下棋打雙陸的,斷手;蹴圓的,卸腳;作買賣的,發邊遠充軍?!?/p>
朱元璋還規定,留有元朝發型的,拖出去閹割。事見顧起元《客座贅語》:“(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九日,禮部榜文一款:內使剃一搭頭,官民之家兒童剃留一搭頭者,閹割,全家發邊遠充軍。剃頭之人,不分老幼罪同?!?/p>
還有,朱元璋認為農業為立國之本,因此極力重農抑商,他特意規定:農民可以穿綢、紗、絹、布四種衣料,商人只能穿絹、布衣服;而且商人在科考、當官時都會受到種種刁難和限制。
朱元璋對普通百姓也是動輒嚴刑峻法,試圖將民眾永遠固定在一個地方,妄圖構造一個世代不變的“男耕女織”的理想社會。宋朝時民眾可以自由遷徙,但到明朝時普通百姓只要走出出生地百里之外,就必須持有官府開具的通行證,否則就以逃犯論處。
此外,每個人都要有固定的職業,一旦從事就不得隨便轉換。史載:“凡戶三等,曰民、曰軍、曰匠。民有儒,有醫,有陰陽。軍有校尉,有力士,弓、鋪兵。匠有廚役、裁縫、馬、船之類。瀕海有鹽、灶,寺有僧,觀有道士。畢以其業著籍,人戶以籍為斷?!?/p>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奇葩法律令人哭笑不得,比如:京師若有養禽鳥的市民,餓死他;京師若有飲酒唱歌的,也餓死他;鄉村但凡有聚飲討論時事的,發配充軍;鄉村有游手好閑的,綁到官府問罪;若鄰里不積極捉拿游手好閑者,一并治罪;任何軍民見到了火居道士(不出家,可娶妻的道士),都可以向他敲詐白銀三十兩、大明寶鈔五十錠。如果他拿不出錢來,盡管打死他,打死無罪……
對婦女的壓迫思想開始加深
朱元璋還竭力控制思想以及文化,他對科舉制度、文體等作出明確要求,甚至還下令出題者不得以《孟子》中“民貴君輕”的內容命題,最終導致僵化的“八股文”成為明朝科舉的規范,民眾的智慧以及思想被嚴重束縛。朱元璋還通過官學結合科舉制度全力推行程朱理學,使得僵化的儒家自此完全主宰了人們的生活。
另外,此時對婦女的壓迫思想也開始加深。這里不得不提明朝的殉葬制度。殉葬制度在西漢初年以后,逐漸在中原消失,但朱元璋卻恢復了這項殘酷至極的制度,他曾下令將自己亡故兒子的妻妾殉葬,他自己的明孝陵也以四十六妃陪葬。殉葬制度一直沿襲至成祖、仁宗、宣宗、代宗。而“節烈從殉”的風氣向下延伸至宗室公侯、官宦之家,以至民間,直到明英宗死前才廢除這項制度。
洪武元年下令:“凡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志行卓異者,有司正官舉名,監察御史、按察司體覆,轉達上司,旌表門閭。”又令:“民間寡婦,三十以前,夫亡守制,五十以后,不改節者,旌表門閭(貞節牌坊),除免本家差役?!?/p>
洪武二十六年令:“凡婦人因夫、子得封者,不許再嫁。如不遵守,將所授誥赦追奪,斷罪離異。其有追奪為事官誥赦,具本奏繳內府,會同吏科給事中、中書舍人,于勘合低簿內,附寫為事緣由,眼同燒毀?!贝伺e導致明朝婦女自殺、守寡盛行。
(《南都周刊》 吳鉤/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