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工業大學 230000)
中國是一個具有幾千年歷史的農耕大國,耕讀傳書、世代相傳;鄉村是農業文明僅存得一方凈土,是我們亙古不變的根基;鄉村是多少農民快樂一生的田園;鄉村又是多少文豪的其居之地;隨著現代文明鋪天蓋地的襲來,各種思潮相互碰撞,其寧靜、安逸的“村莊”被無情的踐踏和剝奪;于是,各界有志之士感受到了危機和問題的嚴重性,身負使命、肩擔責任不約而同的走進鄉村,加入到鄉村建設當中去。鄉村建設一時間便蔚然成風,各種“浪潮”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農田變成了一塊誰都想得到的肥沃的“試驗田”;現如今的藝術鄉建似乎“鬧”的很大,但他們更多的是因為政策和私利,而不是因為我們真正感受到的危機。


在進入鄉村中,藝術家可謂是一位身著長袍,邁著輕盈而矯健的步伐而來的“文人”,改變鄉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它是一個持久站,需要過程的積淀,短時期內飛速的建設是表面的、空洞的、粗暴的,也是不切實際的,急功近利勢必會造成不可逆的破壞,相對而言,藝術介入鄉村建設是循序漸進的、溫文爾雅的。主要是通過藝術的形式介入到鄉村建設實踐當中,并不關乎到藝術的審美和本質內容,而是把藝術作為載體,重建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神的關聯,恢復鄉村的人文之心和倫理精神,在鄉愁中去尋找內心深處的溫暖與敬畏,在喧囂鬧市中去找尋那遠方的一片凈土,在快速發展的快生活中,去找尋能讓我們慢下來的“桃花源”,這種美好的愿景,是每個走進鄉村藝術家的最初心愿。
時至今日,中國鄉村的現狀仍然沒有多大的改觀,反而因為各種政治運動和資本的介入,鄉村已處在一個很危險的境地之中,有的鄉村甚至被破壞的更加嚴重,鄉村的生活被打破了,我們好像一個無情的科學家,在別人的領地去實驗核武器,很殘酷,這樣勢必會事倍功半、適得其反;中國是一個農耕大國,幾千年亦是如此,我們不能拿著情懷當擋箭牌,鄉村是我們美好的向往和文明的根基。
筆者認為藝術鄉建是通過藝術的價值、手段、模式等來幫助中國鄉村的建設、發展和保護,而不是鄉村給藝術提供平臺和素材,讓藝術家、設計師大展身手、肆意濫用、任意妄為;是藝術服務于鄉村的而不是鄉村被各種思潮所利用,很多藝術家或學者們,似乎混淆了這兩點,有的初心是好的,但是在行動中便不知覺的變了味道,最后變成了一些冗雜的,無建設性的所謂“一連串的藝術品”,因為它把主體給切換了。我不得不承認啊,即使是這樣,仍然有一些所謂的鄉建者打著擂鼓去進行所謂的“藝術鄉建”。這勢必會造成鄉村的大面積“變異”,本末倒置必會錯亂鄉村。


鄉村建設的問題在民國時期就已經存在了,從西方文化的介入,傳統文化便受到了威脅,再到解放后期,新的管理模式的出現;現代化迅速發展,一次次的破壞和沖擊,讓本就脆弱的傳統文化在風雨中搖擺,一次次淪為城市化、工業化的犧牲品,地域特征被磨滅殆盡,鄉間村文化被消耗盡失,使鄉村趨于同化,人居環境不斷被破敗。隨著廉價耐用的工業化建筑材料的出現,伴隨而來的是大面積的量產和使用,鄉村新建筑失去了傳統古樸的美感;工業化的快速發展推動了農村物質生活的提高,同時自然環境隨之遭到破壞,快生活、快節奏的生活方式很難讓村民“快”適應。
近幾年來,隨著工業化城市化的飛速發展,農村人口嚴重流失,有文化的青年人背井離鄉已成常態。由此引發鄉村建筑的常年失修、無人問津缺少保護等問題。而有些村落利用自身的地理條件和文化因素開發旅游業,雖然表面上看上去經濟效益得到了發展和提升,古村落的建筑得到了暫時的保護和修善,但目的卻截然不同了,人們保護它不是因為珍惜它、欣賞它,而是要利用它來實現價值的利益,短期的經濟增長不能解決古村落長遠的問題,古村落慢慢的淪落成了單一向度的商業機構,從此失去意義與價值。
其實對于保護古村落,各界始終都有不同的觀點;現代技術可能不足以很好的發掘和修善古村落,那就徹底保護起來,至少不被破壞;還是尊重事物的發展規律,尊重自然、尊重生命,任由其興衰,亦或是將現代的技術、現代的設計對其進行改造創新,以新模式,新村落的形態展現給世人,讓其重新充滿“生命力”;時至今日,這個問題依然難以抉擇。
無論是碧山計劃還是許村計劃、五山模式等,其目的的初心都是給鄉村帶來活力,活化鄉村,讓鄉村有自己的路可走,但在實踐過程中無疑都顯露出了各自的弊端;在介入鄉村的過程中,即使不成功,即使有不足之處,但這些鄉村建設的實踐都為后人留下寶貴的經驗,為鄉村建設提供了新模式、新思路和新途徑。鄉村建設的參與者不勝枚舉,雖然每個人都自己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說,參與者能發現問題關注鄉村,本身就是一種關懷。
渠巖所主導的許村計劃不主張大規模的改造,而是主張循序漸進,用溫和的手段進行有計劃的修復和改善。主要形式是通過組織國際藝術節等活動來增強許村的影響力,讓藝術家與村民互動交流,同時也吸引各地游客的參觀,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提高了許村的知名度和經濟產業,但當藝術家離開時,許村便恢復了往常的寧靜,這種方式不能說是失敗,只能說治標不治本,鄉村還是那個鄉村,大批有文化的年輕人依然很難留在鄉村,表面、短暫的生機不能掩蓋長久的衰落



今天的社會已經和過去的大有不同,最初的梁漱溟和晏陽初的經驗放到現在來是不可行的,時代不同了,社會在進步,不能一直強調村民的主體地位,把村民的日常生活作為導向,這樣會在鄉建的道路上越走越窄。渠巖對鄉村的建設有自己的一套模式和思路,把村民放在鄉村建設的從屬地位,把古村落當成主要建設對象,以第三方的思維模式來主導鄉村的發展。但是許村計劃難以權衡政治權力與藝術家情懷之間的對立關系,協調投資者利益與鄉村建設的物質化需求,刻意回避第三方離開村落后的村民自治。如果這些問題無法得到解決,那么許村計劃依然很難往下進行;當然渠巖也已經認識到自己問題的所在,一再強調藝術介入鄉村是在尋求一種方式,正如他所言:“藝術是一種社會行動,是有效地介入社會和現實的態度,是用人類共有的文化遺產和經驗反省今天,用新文明的方式和方法修復長期被疏離的歷史和文明以及被隔斷的歷史”。
盡管許村計劃依然存在許多問題,沿用西方的思維方式來解決中國鄉村的問題是不切實際的,但對于藝術鄉建者來說,許村計劃依然對藝術鄉建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為后人建設鄉村提供了更很多的可能、更多的途徑。
藝術鄉建是一個值得去思考的實踐行為,我們不能簡簡單單、隨隨便便的打著“藝術鄉建”的旗號進入鄉村,去試探藝術鄉建的可能性,這樣無結果的試探無疑會加重破壞我們的鄉村,無非在鄉間多了幾步腳印罷了!鄉村建設最根本的問題是農民與周圍聯系的問題,處理好農民與藝術的關系,農民與新思維、新模式的關系,農民價值觀的轉變等等,筆者認為要一切圍著村民來展開,了解農民的生活方式,進而深入的探討它們相互之間的依存關系,改變不能是單一而要全面的,所以介入鄉村要深思熟慮、任重道遠。
我們都知道,在越偏遠地區的鄉村,越有我們城市里所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是新鮮的空氣、無污染的農作物、純真質樸的笑容,還有農耕時的愉心場景,這些恰恰是住在城市里的人所可求不到的,但往往也是藝術家或者設計師們的“好食材”“好果實”“好獵物”,我們提倡藝術鄉建,提倡建設鄉村,讓我們的鄉村能有延續,為后人留下歷史的印記,但時至今日,成果幾何呢?我們該反思,不是反思我們的提倡,而是反思我們的制度、我們的行為以及我們的初衷,大部分藝術家或設計師進入鄉村都是懷有一顆高尚情懷的心,但在當今社會制度下藝術鄉建困難重重,是很多人無法忍受和想象,時間久了,走著走著便偏離了路線,我們要時刻捫心自問,我們到底是在建設鄉村還是在利用鄉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