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志鵑小說細節描寫對小人物塑造的探究

岳占響

摘 要：茹志鵑是當代著名女作家，她的創作以小說見長，筆調清新、俊逸，情節單純明俠，其小說常常通過一些真實的、典型的細節描寫塑造社會生活中的小人物。因此，細節描寫是茹志鵑小說的基本構成單位和不可或缺的要素，是塑造小人物的重要手段。茹志鵑小說通過塑造具有鮮明形象的小人物來表達自己的審美理想，以此讓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對社會現象以及社會問題進行深思。

關鍵詞：細節描寫;小人物;塑造

茹志鵑 （1925—1998）曾用筆名阿如、初旭，祖籍浙江杭州，幼年喪母失父，靠祖母做手工換錢過活，1943年隨兄參加新四軍，先在蘇中公學讀書，以后一直在部隊文工團工作，任過演員、組長、分隊長、創作組組長等職，[1] 其小說的選材著眼點大都是放在那些小人物平平凡凡的生活細節中， 而非社會名流的事跡，這樣不僅具有說服力和感召力，更能從中洞察到深刻的主題思想， 提煉出一個個震撼人心的社會問題， 真正做到小中見大， 廣積薄發。

一、硝煙下的純真

茹志鵑小說創作涉及大量描寫解放戰爭題材的作品，而這類小說又和其它作家關于戰爭的小說有著明顯的區別。茹志鵑的這類小說基本沒有涉及硝煙四起、烽火四逼的戰爭場面，也沒有對血肉橫飛、尸橫遍野的戰爭慘狀進行渲染，更沒有對戰爭的過程和因果進行細致的記述和說明，而是對戰爭背后一些感人至深的平凡小人、小事進行詳細的描寫，這些看似和戰爭沒有多大關系的小人和小事卻更能清晰準確的反映當下真正的戰爭年代。

《同志之間》文工團要一分為兩，各隨部隊出發，小說一開始就對我們南面這一隊中的老朱和老張兩個老同志的細節進行描寫。“人長得胖乎乎的，身材又高大”，從側面表現出老張性格溫和、性子慢的個性;“老朱呢，卻長得瘦瘦精精的”，暗示了其脾氣倔、性子急的性格特征，[3] 這為分組的合理性做了恰當的交代，也為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戰士從行軍中的拌嘴、意見不合到經歷生死離別后的懷念以及最后重逢的溫馨做了充分的鋪墊，也更能反映小說同志之間的深刻內涵，盡管為人處世的性格不同、方法不一樣，但只要有著相同的信仰、共同的底線就能以同志相稱。

二、積極投身社會主義建設的進步女性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標志著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它結束了中國兩千多年的封建統治以及近代百余年的屈辱史，人民大眾開始成為國家主人，中國成為一個真正獨立自主的的國家。中國人民各階層開始眾志成城、信心百倍的進行社會主義建設，工業、農業、手工業等行業涌現出了一大批先進代表和勞動模范。茹志鵑這時期的小說很少涉及全國上下大肆宣傳的各種先鋒和典型，而是在語言文字之中通過細節描寫真情的流露出對積極投身社會主義建設平凡女性的欽佩和歌頌。

茹志鵑的小說通過對小人物的細節進行細致的揣摩，表現出其建設社會主義的熱情、信心以及當家作主的獨立女性形象。

《阿舒》中阿舒是一個十七歲的姑娘，是個開心果，母親認為她是一個不懂人事不知愁的孩子。阿舒暑假之后就不用趕早上學，就約了幾個朋友，伙在一起去割草，然后還想借一條船去罱泥，可是船不夠。文章中的“我”接連忙了幾天，可心里一直想著阿舒。一天晚上，正是阿舒平時來聽故事的時候，阿舒笑嘻嘻地來了，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是我倆陷入了尷尬的僵局中，阿舒突然冒出“你也看不起我”這句話。從這一細節描寫中，可以看出阿舒有一顆好強上進的心，并希望得到別人的尊重和許可，渴望為公社做應有的貢獻。當我嚴肅起來，以同志態度對她說：“你要搞一條船積肥，是不是？”阿舒卻搖搖頭說：“不要了，現在大家都用船，而且熟手罱泥工效也比我們高。我們沒船也能積肥。”這是緊接著對阿舒的細節描寫，從這里可以看出阿舒雖然是一個要強的孩子，可她并沒有一味的蠻干，她懂得合理安排以提高工效。“我們沒船也能積肥”還可以看出阿舒的機智變通，善于解決問題，積極為社會主義的建設貢獻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

三、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中共八大二次會議，正式提出“鼓足干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的總路線。

茹志鵑的小說《剪輯錯了的故事》通過對老壽的細節進行描寫，從側面塑造出老壽敢于說真話、實事求是、尊重真理、不阿諛奉承的無奈小人物形象，以此對那段歷史進行反思，希望以史為鑒。

四、十年動亂，家庭創傷

十年的動亂給每一個人、每一個家庭都帶來了普遍性的災難，一個個不忍回首的悲劇，引領我們對過去進行深思。

茹志鵑的小說《家務事》通過對家庭日常生活中小女兒淘淘和母親“我”的細節進行描寫，塑造出十年浩劫里兩個很普通的小人物，揭示了極其尖銳深刻的社會矛盾。

淘淘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我”也是一個尋常的母親，這樣平凡的家庭數不勝數。文革時期，不知有多少個“淘淘”，也不知有多少個像“我”一樣的母親見證了“家”的缺失;不知有多少個像“我”家一樣的家庭，因為“革命”漸漸失去了曾經的歡聲笑語，慢慢變得冷漠無情。[11] 顯然我們現在不愿直面文革時期支離破碎的家庭，但我們有權對骨肉情深的溫馨進行呼喚。

小說就像一臺機器，細節就像機器上的“零件”，機器雖然由許多零件構成，但缺少某一個“零件”就不能正常運轉，這就是“零件”的功能。小說給讀者留下最深刻映象的，莫過于人物;而人物活躍于讀者腦際的，又莫過于那些典型的細節，所以說沒有細節就沒有小說人物形象，細節描寫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小說人物塑造的高度和深度。

因此，小說細節能拉近讀者、作者以及作品三者之間的距離，使讀者有身臨其境之感，讓其對小說的“真實性”確信不疑;另外小說中的小人物形象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所揭示的社會現象和社會問題并非時代的偶然，讀者對此會產生強烈的共鳴。茹志鵑的小說通過細節描寫，塑造出各種類型的小人物，其思想的深度通過形象來表現，而這個形象所表達的思想又將它蘊含在小人物中，所以其小說做到了思想深度和形象的完美結合。

注 釋

① 茹志鵑.百合花[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67.

② 茹志鵑.高高的白楊樹[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59：117.

③ 王希良.中華人民共和國史[M].西安：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1990：100-104.

④ 茹志娟.草原上的小路[M].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1982：63.

⑤ 茹志鵑.茹志鵑小說選[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3：257.

參考文獻

[1] 茹志鵑.茹志鵑小說選[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3：375-383.

[2] 王衛平.茹志鵑小說的細節描寫[J].錦州師院學報，1984，（4）：69.

[3] 中國寫作研究會安徽分會.細節描寫[M].合肥：安徽文藝出版社，1981：75-83.

[4] 吳其南，李智娟.時代強音遮覆下的頑強言說[J].溫州大學學報，2010，23（5）：47.

[5] 蔣新紅.關于小說人物個性細節描寫的闡析[J].名作欣賞，2010，（20）：125-126.

[6] 梁新.論茹志鵑小說創作藝術風格的發展[J].廣西師范大學學報，1982，（3）：35-37.

[7] 林三松，任文貴，佟德真.寫作藝術技巧辭典[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4：519-520.

[8] 茹志鵑.漫談我的創作經歷[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17-18.

[9] 段崇軒.“革命時代”的一脈溫情[J].理論與創作，2010，（134）：54.

[10] 王生龍.淺談細節描寫對人物性格的刻畫[J].文學史與文藝理論，2009，（9）：129.

[11] 洪麗巧.小說的細節描寫探微[J].科技信息，2011，（16）：174-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