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講述了中琉宗藩關系中的平潭故事,包括琉球國貢使墓與反清復明驍將周鶴芝。并點評了周鶴芝將軍在漢民族危亡之際“乞師”中國藩屬國琉球之性質。
關鍵詞:平潭;琉球;貢使墓;周鶴芝;乞師
據福建平潭政協編印的《平潭文史資料》第九輯中劉舜耕先生之《平潭琉球墓群及其史實》載,中國與琉球(今曰“沖繩”)交往歷史悠久,早在600多年前就友好往來。中琉往來,琉球貢船駛往福州(福州今有位于河口尾的 “琉球館”),貢船多經海壇島水師轄區洋面,再駛往閩江口。位于閩江口海面的海壇島(福建省平潭縣所在地,簡稱“嵐”,現為福建省平潭綜合實驗區)有一些中琉宗藩關系史軼事。
一、琉球國貢使墓
宗藩關系是中國古代的國際關系,和朝貢關系是一回事,有了宗藩關系就需要朝貢。沒有朝貢,就不存在宗主國和藩屬國的關系。清嘉慶十二年(1807年)十月,中國藩屬國琉球王國貢使船的105人遭遇臺風在平潭海壇島北部鐘門洋面“和尚礁”觸礁。遇難者為琉球國那霸府大夫等60余人,但僅拾漂尸20余具,合葬于今平潭縣蘇澳鎮貓頭墘村,墓朝南方的琉球國方向,背山面海。因誤傳殉難者有琉球王國駙馬,故該墓葬在平潭亦叫作“琉球國駙馬墓”,是中琉宗藩關系中關于平潭地方的重要文物。1988年,“琉球國駙馬墓”被列為福建省平潭縣級文物保護單位。
“琉球國貢使墓”是我國現存不多的琉球人墓之一,屬于十分珍貴的歷史遺存,是琉球國尚未被日本吞并前在宗主國(中國)留下的遺存。這類文化遺產反映了我國和納貢國琉球之間的密切往來,對加強平潭與琉球(后被日本占據而改稱“沖繩”縣)間的聯系和往來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二、反清復明驍將周鶴芝(1592-1680)
當宗主國中國的明朝漢族政權被中國少數民族滿族“外族”所亡之際,痛心疾首如喪父母,那些揚言要“反清復明”、并付諸行動的中國藩屬國之中,除朝鮮王國外,其實還有古琉球王國。
明末的福建官府因財政上的困難,諸多海防措施都無法實行。所以,在閩南活動的海盜逐漸北上福州沿海,福清沿海及海壇諸島都成為海盜的勢力范圍,當地有許多人成為海盜。“昔日海匪皆起漳、泉,今日海賊即在閩中。閩中之賊。福唐(即后來的福清縣)居其強半”。南明時期,周鶴芝,字九玄,原籍福建省福清縣仁壽里,后移居平潭流水鎮松潭(但目前,平潭已無周之后人了)。少年不圖功名,好武功,善騎射,成年時下海為盜,在大洋神出鬼沒(平潭地區人曰“大周賊”),聲威遠播,常在東海一帶活動。當時琉球的三十六島為王族的封建勢力所分割,其中一位名叫撤斯瑪的王爺,是古琉球王國擁有權勢的大將軍,雄踞諸島。周鶴芝與他往來密切,被收為“誼子”。從此,周鶴芝在東海琉球大洋更加暢行無阻了。明崇幀五年(1632年),周鶴芝受招撫任黃華關把總。明崇幀十七年(1644年),明朝滅亡,水師把總周鶴芝繼續抗清扶明。是年七月,明皇族遺裔唐王朱聿鍵(1606-1646)在福州即位,號隆武元年(1646年,清順治三年)。唐王把九江總兵黃斌卿(1590-1647,福建莆田人)提升為“水陸官義招討總兵官”,加封肅魯伯、太子太師,賜尚方寶劍,要他據守浙江舟山群島,建立抗清復明的武裝基地。黃斌卿請求以周鶴芝為副。唐王照準,飭封周鶴芝為水軍都督,后“奉欽加御營右翼正總兵”,封“平海將軍”,統領水師。清順治五年(1648年),清軍攻陷福清海口,周鶴芝退守火燒嶼。越年,被封為“平夷侯”,誥贈四代“榮祿大夫”。后,周鶴芝移兵海壇島,設總鎮署。雖然周鶴芝在平潭地方志中被認為是位“史可法”式的民族英雄,他確實也對平潭歷史亦有過深遠影響與卓越貢獻。但筆者以為,其很可能最初就是個所謂的“倭寇”或曰是“倭寇”的脅從者[1],而撤斯瑪王爺估計則是薩摩藩(1609年入侵中國琉球)體系中的人,至少也是個日本九州島南部的人“鹿兒島藩”。
周鶴芝是南明首位乞師東洋的明朝將領,這也是他曾是“倭寇”經歷之佐證,因此也好解釋周之“華夷”陰影以及南明士人的“倭寇”失憶行動與現象了[2]。目前,海將周鶴芝在平潭尚遺有其抗清水軍(即清海壇鎮水師之前身)在三十六腳湖構筑的“龜山營寨”。清康熙十九年(1680年)二月初四,“海壇海戰”后,周鶴芝下落不明。雖然,海壇島坊間曽有傳言,周鶴芝在海壇島城破自刎,《民國平潭縣志·名勝志》“周公疑冢”載有疑冢數處(俗呼“大周墓”)。海壇島軍民為紀念周鶴芝將軍,在城關大帝廟東北(今原郵電局舊址)以祀之。筆者推析,作為琉球國薩摩藩干殿下的周鶴芝,曾在琉球沿海島嶼進行過海商活動,最終亦很有可能兵敗后亡命于中國藩屬國琉球王國。周鶴芝子周子敏(人稱“小周”)率周鶴芝殘部投奔廈門鄭經部,后隨鄭經部退守臺灣,又隨鄭經降清,封授天津總兵。
三、周鶴芝將軍在民族危亡之際“乞師”中國藩屬國琉球之性質
在關于周鶴芝將軍乞師東洋的爭論中,“乞師”問題常常被人與吳三桂的引狼入室被相提并論[3],但筆者認為,此議值得商榷。其一,當時,琉球為中國藩屬國,與我中華是一體的;其二,古琉球國民在種族與文化上也與我閩地大體相近[4]。誠如中國全面抗戰時,許多臺灣同胞并沒有忘卻其故國原鄉,響應祖國的號召以各種方式回國參戰,雖然此時的臺灣已割讓給了敵國日本了。
同樣,平潭也存在有中琉宗藩關系中的琉球元素。在福州市平潭縣海壇島上有一種花生,殼薄、顆粒飽滿,即為古琉球王國傳過來的,在平潭方言(即嵐語)中曰“扣子”[5]。最后,筆者要說的是,千百年來,福建省與古琉球國一衣帶水,具有地利之便、血緣之親、文化之根與貿易之聯。琉球人也從未忘卻過其故國原鄉。快速崛起的中國當也不會忘記有著諸多政國情緣的琉球人。
參考文獻
[1]詹豪強 著,《詹豪強文集》,第二卷[海壇夜話],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17年10月版,頁129。
[2]詹豪強 著,《詹豪強文集》,第一卷[海壇叢稿],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11年11月版,頁41。
[3]劉曉東,“南明士人“日本乞師”敘事中的“倭寇”記憶”《歷史研究》,2011,(5),157-165。
[4]詹豪強,「論帕斯卡猜想:兼論南島語族之可能由來」,炎黃地理,2019,(557),12。
[5]詹豪強 著,《詹豪強文集》,第二卷[海壇夜話],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17年10月版,頁127。
通訊作者:
詹豪強(1963.10-),漢族,男,福建省平潭人,博士,西華師范大學教授,研究方向:平潭學、計算社會學。
(作者單位:西華師范大學? 化學化工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