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雪琴,張詩琬,陳芳,陳星,戢敏,梅怡晗,梅小平
(1.川北醫學院附屬醫院 感染科,四川 南充 637000;2.首都醫科大學,北京 100069)
乙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B virus,HBV)感染是我國目前面臨的重大公共衛生問題之一,HBV感染后可形成急性乙型肝炎,部分急性肝炎會形成慢性乙型肝炎(chronic hepatitis B,CHB),甚至可發展為肝衰竭、肝硬化及原發性肝癌。我國年均約有50萬人死于HBV感染所致肝病[1]。研究結果顯示,HBV是通過誘導機體發生一系列免疫反應來介導肝組織炎癥反應、肝纖維組織形成及肝細胞癌的發生[2]。目前,T細胞免疫球蛋白黏蛋白分子 -3(T cell immunoglobulin-and mucin-domain-containing molecule-3,Tim-3)和程序性死亡受體 -1(programmed cell death protein 1,PD-1)在免疫細胞表面的廣泛表達成為對HBV相關性肝病研究的熱點之一。PD-1有2個配體,即PD-L1和PD-L2。PD-1可廣泛表達于活化的T淋巴細胞、單核細胞、DC等細胞表面,但在NK細胞表面一般不表達或低水平表達。研究結果顯示[3],PD-1在病毒感染、免疫性疾病及腫瘤免疫逃逸中發揮調控作用,PD-1在與其配體結合后可降低T淋巴細胞表面受體介導的抗原信號強度,進而發揮免疫負性調控作用。PD-1通過調控免疫應答來調控過度、持久的免疫反應,進而減輕機體組織的免疫損傷,但這種免疫抑制作用可衰竭CD8+T細胞的數量與功能,造成機體對病原體的清除能力下降和病原體的持續表達[4]。研究表明,Tim基因共有8個,編碼4種蛋白,在人類編碼3種蛋白Tim-1、Tim-3和Tim-4中,Tim-3是一種適應性免疫負性調節因子,廣泛表達于活化的T淋巴細胞、單核細胞及NK細胞,通過與Tim-3配體結合參與免疫反應的調控作用[5]。Tim-3在T淋巴細胞表面表達失衡與HBV感染者自身免疫功能紊亂等關系密切[6]。為此,本研究通過檢測HBV相關性肝病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peripheral blood mononuclear cells,PBMCs)表面 Tim-3、PD-1表達水平來探討Tim-3、PD-1在其發生、發展過程中的相關性,為HBV相關性肝病患者臨床免疫治療提供一定理論依據。
選取2017年1~12月川北醫學院附屬醫院HBV相關性肝病患者120例為觀察組。診斷標準參照2015年中華醫學會肝病學分會制定的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7]。觀察組中,HBV攜帶者20例(HBV攜帶組)。其中,男性12例,女性8例;年齡18~66歲,平均(38.122±15.607)歲。CHB患者30例(CHB組)。其中,男性25例,女性5例;年齡18~68歲,平均(39.260±14.981)歲。重型乙型肝炎患者20例(重型乙型肝炎組)。其中,男性13例,女性7例;年齡18~60歲,平均(37.766±15.450)歲。乙肝肝硬化患者30例(乙肝肝硬化組)。其中,男性19例,女性11例;年齡18~61歲,平均(38.981±15.232)歲。肝細胞癌患者20例(肝細胞癌組)。其中,男性14例,女性6例;年齡18~67歲,平均(39.975±14.550)歲。以該院同期的20例HBsAg(-)健康體檢者為健康對照組。其中,男性12例,女性8例;年齡18~64歲,平均(37.980±14.418)歲。觀察組與健康對照組在年齡、性別構成比等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
納入標準:①患者需知情同意;②HBV感染后肝病診斷需符合中華醫學會制定的2015年版的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標準;③入院時未接受免疫調節與抗病毒治療。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嗜肝病毒感染及其他原因所致的肝組織炎癥;②合并其他疾病。
ADVIA 2400型全自動生化分析儀購自美國Beckman-Coulter公司,BIO-Rad實時熒光定量PCR儀購自美國Bio-Rad公司,FACS Calibur流式細胞儀購自美國Becton Dickinson公司。HBV感染標志物試劑盒購自美國雅培公司,PBS溶液購自美國Hyclone公司,多聚甲醛試劑盒購自美國Sigma公司,PD-1試劑盒購自美國eBioscience公司,鼠抗人Tim-3-PE熒光素標記單克隆抗體購自美國BioLegend公司,肝功能檢測試劑盒購自上海藍怡科技有限公司。
1.4.1 PBMCs分離采用 Ficol-Hypaque 密度離心法分離PBMCs,取有肝素鈉抗凝采血管采集患者空腹全血并離心后去血漿,然后用PBS稀釋一倍,加至淋巴細胞分離液上層,2 500 r/min 離心 25 min,取中間白膜層(單核細胞和淋巴細胞富集層),PBS再洗滌2次可獲取PBMCs。
1.4.2 PBMCs表面PD-1 表達水平檢測 取 3 MIU PBMCs 加入 40 μl FcR Blocing Rergent,4℃避光孵育20 min,以流式洗液洗滌細胞1次,加入lin 1-FITC、HLA-DR-perCP、CD11c-APC,PD-L1-PE或其相應的同型流式著色,4℃避光孵育20 min,用流式洗液洗滌細胞1次,用1%的多聚甲醛溶液固定,mDCs表面特征性標志為 CD11c high HLA-DR lin-1。
1.4.3 PBMCs表面Tim-3 表達水平檢測 取 3 MIU PBMCs加入流式CD16、CD56和Tim-3以及單標和同型對照標志物,取4%多聚甲醛溶液500 μl固定后上機檢測。
1.4.4 HBV感染標志物及肝功能檢測 HBV 感染標志物的檢測采用化學發光法;實時熒光定量PCR檢測血清HBV DNA水平;采用ADVIA 24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肝功能指標。
數據分析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比較采用方差分析,進一步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Pearson分析PD-1、Tim-3與其他指標間的關系,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健康對照組外周血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最低,與HBV攜帶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隨著病情加重,其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逐漸升高,在重型乙型肝炎組、肝細胞癌組中最高,各HBV相關性肝病患者組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與健康對照組、HBV攜帶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HBV相關性肝病患者PBMCs表面Tim-3表達水平與 HBV DNA 載量呈負相關(P<0.05),與 ALT、AST水平均呈正相關(P<0.05);HBV相關性肝病患者PBMCs表面PD-1表達水平與HBV DNA載量呈負相關(P<0.05),與 ALT、AST 水平呈正相關(P<0.05)。見表2。
HBV相關性肝病患者總體PBMCs表面Tim-3的表達水平與PD-1表達水平呈正相關(r =0.967,P =0.000)。重型乙型肝炎、CHB、乙肝肝硬化患者PBMCs表面Tim-3表達水平與PD-1表達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3。
表1 各組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比較(ng/ml,±s)

表1 各組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比較(ng/ml,±s)
注:?與健康對照組、HBV攜帶組比較,P<0.05。
組別 n Tim-3 PD-1健康對照組 20 1.675±0.488 8.330±0.965 HBV攜帶組 20 1.735±0.442 8.360±4.102 CHB組 30 6.907±0.645? 44.460±5.995?乙肝肝硬化組 30 8.890±1.189? 59.267±7.422?重型乙型肝炎組 20 11.410±3.037? 68.335±5.724?肝細胞癌組 20 11.210±1.998? 68.340±9.147?F 值 649.651 1 617.655 P值 0.000 0.000

表2 HBV相關性肝病患者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與HBV DNA載量、ALT、AST表達水平的相關性分析

表3 各組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的相關性分析
HBV相關性肝病患者存在特異性免疫功能紊亂或處于免疫耐受狀態,導致機體不能及時清除HBV而發生感染慢性化,激活的特異性淋巴細胞才能清除HBV,樹突狀細胞的抗原呈遞作用是激發免疫反應發生的重要環節[8-9]。HBV相關性肝病患者的發病主要通過對肝細胞的免疫損傷來完成,機體免疫調節主要通過T淋巴細胞亞群、B淋巴細胞等及其分泌的細胞因子來實現,而CD4+T淋巴細胞和CD8+T毒性T淋巴細胞數量和功能改變影響著HBV相關性肝病患者機體的免疫應答能力。研究結果顯示[8],T淋巴細胞表面存在雙信號通路,在受到HBV等信號刺激后被激活:①T細胞識別樹突狀細胞的MHC及MHC結合的抗原肽產生第一信號;②T細胞的受體CD28與樹突狀細胞上的B7結合產生第二信號,即共刺激信號,是T細胞抗原特異性激活的關鍵信號通路。在多共刺激信號通路中,負向協同的共刺激分子PD-1在與其相應配體結合后,抑制T細胞增殖、活化與分化。Tim-3在HBV感染后的HBV相關性肝病患者中發揮著對免疫功能負向調控作用,Tim-3與半乳糖凝素-9結合,為T淋巴細胞提供負性共刺激信號受體與信號通路,介導Th1細胞凋亡或抑制Th1細胞活性,從而降低促炎因子產生,同時通過對Th17細胞的抑制達到調控適應性炎癥反應[6]。
本研究結果顯示,HBV相關性肝病患者PBMCs表面Tim-3的表達水平與HBV DNA載量呈負相關,與ALT、AST表達水平呈正相關,HBV相關性肝病患者PBMCs表面PD-1的表達水平與HBV DNA載量呈負相關,與ALT、AST表達水平均呈正相關。與王琳等[1]研究結果相似。安仲武等[10]的研究結果中顯示,在ALT>2×ULN,Tim-3表達水平升高,提示機體免疫細胞分泌的促炎因子可能處于較高的表達水平,PBMCs誘導分泌的促炎因子Tim-3、PD-1的表達水平也增加,表明Tim-3、PD-1參與誘導、促進HBV相關性肝病患者炎癥反應過程所致的肝細胞損傷。
本研究資料結果顯示,健康對照組外周血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最低,與HBV攜帶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隨著病情加重,其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逐漸升高,在重型乙型肝炎組、肝細胞癌組水平最高,各HBV相關性肝病患者組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與健康對照組、HBV攜帶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表明Tim-3、PD-1高表達與機體感染HBV后的炎癥和纖維化程度相關,且PBMCs表面Tim-3、PD-1的表達水平與HBV相關性肝病患者病情程度呈正相關,提示Tim-3、PD-1參與肝組織炎癥的發生、發展過程,表明CHB患者外周單核細胞Tim-3上調可能參與HBV感染慢性化過程,可為HBV感染患者的免疫治療提供一定理論基礎,這與其他學者研究結果相似[11]。NEBBIA等[12]實驗結果提示,阻斷PD-1通路可減輕肝組織炎癥程度和阻止肝組織肝纖維化的發生,在阻斷Tim-3/天然配體半乳糖凝素-9通路后,可對增強HBV特異性T淋巴細胞免疫應答反應起到明顯調控作用,表明Tim-3、PD-1兩條信號通路對機體的免疫抑制具有協同作用。本研究發現,HBV相關性肝病患者PBMCs表面Tim-3與PD-1表達水平呈正相關,提示負性共刺激因子Tim-3和負向的協同共刺激分子PD-1間具有高度的協同性,可相互協同促進、參與HBV感染后相關性肝病患者體內的炎癥反應的發生與免疫逃逸過程,同時增強機體的免疫耐受能力。
本研究發現,HBV相關性肝病患者PBMCs表面Tim-3表達水平與HBV DNA載量呈負相關,PD-1表達水平與HBV DNA載量也呈負相關。這與趙小瑜等[11]研究結果相似,提示CHB患者Tim-3表達水平與HBV DNA載量呈負相關,PD-1的表達水平與血清HBV DNA載量呈負相關,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NEBBIA[12]在對18例接受抗乙肝病毒治療的CHB患者研究發現,PD-1表達水平與HBV DNA載量呈正相關,在抗病毒治療后患者外周血PD-1水平下降明顯。同時PENG等[13]研究發現,CHB患者HBV特異性CD8+T淋巴細胞表面PD-1水平與HBV DNA載量呈正相關。本研究結果提示,HBV相關性肝病患者外周血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高低與HBV DNA載量呈負相關,表明Tim-3、PD-1表達水平可能會影響HBV DNA的復制,筆者認為,通過調節Tim-3、PD-1表達水平可能會對HBV相關性肝病患者肝組織的炎癥程度有一定調控作用,甚至也可能對HBV DNA水平或肝組織纖維化發生有一定調控作用。
綜上所述,HBV相關性肝病患者外周血PBMCs表面Tim-3、PD-1表達水平具有差異,其表達水平變化與病情進展關系密切,PBMCs表面Tim-3、PD-1高表達可能會降低免疫細胞的免疫狀態,誘發免疫耐受,從而使病情呈慢性化發展,在干預Tim-3、PD-1作用靶點后的肝組織炎癥與纖維化程度改變如何,尚需進一步研究證實,這為HBV相關性肝病患者臨床免疫治療提供了一種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