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心雕龍·風骨》翻譯的創造性叛逆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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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樂山師范學院 外國語學院,四川 樂山 614000;2.武漢大學 外國語言文學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
中國文論失語由來已久,懸而未決[1-2]。但在中國文化“走出去”影響下,中外文學交流更加頻繁,中國文論亟須走出國門,在世界“發聲”。域外傳播首先面對難題就是翻譯,其中中國古代文論的翻譯問題最為典型。其英譯實踐,時代特征顯著,最初只作為“優美文學作品”被譯介[3],只談輸出不談接受,折損了其學術價值。隨著中國文論地位逐步提高,與國內譯者更多參與,才走向學術自覺化和種類多元化,但其海外接受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與英譯實踐相似,其英譯研究也呈現出多元化的勢態,例如對譯本質量的評價[4];對于譯者角色的探究[5];對翻譯規范的思考[6]。但這些更多是宏觀層面的反思和期望。對具體的翻譯難點,研究者多只關注某一問題,如文化專有項[7~10],進而就具體翻譯方法展開討論,并未將其類型化、系統化,也未討論其解決對海外傳播的影響。但作為文論作品,海外傳播效果無疑也是衡量其翻譯得失的標尺之一。本文從翻譯傳播學視角出發,通過對《文心雕龍》創造性叛逆進行分類探索,希望系統解釋中國古代文論中因文化差異所出現的翻譯問題,進而構建出針對不同目標讀者的中國古代文論翻譯所能夠參考的翻譯傳播模式,促進中國古代文論海外傳播。
此處《文心雕龍》的選擇具有代表性,因其自成體系,且最早被介紹到西方[11],影響力最大。西方對中國古代文論的了解,主要源自于它[12]。同時本文所選譯本也均享有較高的知名度,能夠代表《文心雕龍》英譯的主流聲音,同時其譯者背景、翻譯時代及出版方式均不同;又涉及華人譯本與漢學家譯本之比、大眾譯本與學術譯本之比,因而具有可供對比研究的差異性、典型性與權威性。
作為高級的人類認知活動,翻譯涉及諸多要素,僅靠翻譯一個學科,難以對翻譯及其交流傳播過程做出全面考察,因而翻譯學與傳播學的新興交叉學科翻譯傳播學應運而生。但目前這個學科尚處于發展初期,常須引用傳播學的研究對象及其理論體系對翻譯學現象與問題進行研究與探索[13]。本文借助傳播學經典的五要素(5W)傳播模式[14]32,對文論翻譯傳播過程當中的譯者(Who)、受眾(Whom)以及傳播效果(With what effect)進行探索與研究,借以構建中國古代文論獨特的翻譯傳播模式。
翻譯是一種特殊的傳播活動[15]。這種特殊性首先源于大多數翻譯都是異域傳播,在文化壁壘的翻越過程中,原文意涵勢必發生不可避免的變化,蘊藉的中國古代文論翻譯尤是如此。而這種變化可以被集中解釋為創造性叛逆(Creative Treason),即不同文化在交流過程中所受到的阻滯、碰撞、誤解、扭曲等問題[16]151。“翻譯總是一種創造性叛逆”[17]137,這種叛逆可能存在于譯者、讀者,乃至閱讀環境。
在翻譯傳播活動中,作為傳話人的譯者具有最大選擇權力。譯者既是原文讀者又是譯本作者,能夠通過不同的翻譯理念與策略,來控制譯本創造性叛逆的表現,進而影響讀者。創造性叛逆理論能為譯者的翻譯活動,提供更多一種可能性[18]。不同的譯者創造性叛逆,可以推動讀者接近原文作者意圖的不同側面[19]。其在文學翻譯中的表現,由謝天振歸納為以下四種情況:個性化翻譯,誤譯與漏譯,節譯與編譯,以及轉譯與改編[20]。
其次,翻譯傳播通常以域外接受為目的,因而受眾研究尤為重要,特別是經典翻譯的傳播。譯出活動受“語言差”(Language Gap)與“時間差”(Time Gap)[21]影響。中國古代經典,如《文心雕龍·風骨》,如果在翻譯傳播活動不加處理,對于多數西方讀者而言,未免過于乏味,難以卒讀。以往的翻譯研究與實踐中就多是因為缺乏受眾研究,才導致翻譯傳播效果不佳[13]。文論翻譯的受眾就是譯本讀者,他們可以通過期待視野(Expectation Horizon)參與文學翻譯傳播過程。讀者期待視野在“先見結構”與“體驗建構”不斷互動中生成。[23]一方面它是靜態的,是讀者在閱讀文本前依據自身經歷與審美趣味對文本風格、意象與意義等產生的“先在知識”[22]19-28。同時也是動態的,讀者會在文本的影響下不斷“保存”并產生新的視野[23]。如果善加利用,它能夠幫助譯者構建與譯本讀者之間更為緊密的聯系。一方面讀者期待視野介入翻譯策略選擇,能夠減少譯本在接受環節時所受阻礙;另一方面,譯者也能夠通過自己的譯本來影響甚至擴充讀者期待視野[24],讓讀者更容易接受同類型的譯本。
故而翻譯傳播效果極大地受到譯者創造性叛逆與讀者期待視野的影響。譯者若能在翻譯過程中,考慮到讀者期待視野,在選擇范圍內進行恰如其分的創造性叛逆。那么面對創造性叛逆會造成胡譯亂譯的質疑[25],接受傳播效果就可以為其正名,同時讀者的期待視野也可以藉此得到滿足與擴充。后文將針對二者相互結合的具體形式,作進一步探討。
綜上,就中國古代文論翻譯傳播而言,讀者期待視野與創造性叛逆概念的引入,能夠更系統地分析中西文論的異同,以及譯本的海外傳播與接受效果,圖示如下:

圖1 總體架構
聯機計算機圖書館中心(OCLC)能夠提供全球圖書館館藏信息,其旗下的聯機書目數據庫Worldcat擁有112個國家,包括近9000家圖書館的書目數據。本文根據worldcat所提供的數據(www.worldcat.org/2018.8.17),檢索《文心雕龍》現有英譯本的館藏圖書館數量,得出下表。
表1 《文心雕龍》館藏情況

從館藏數據中可以看出,《文心雕龍》英譯時間跨度大,數量多,種類豐富,已經在世界范圍內已經取得了一定的影響。但最大的國際電商網站亞馬遜(北美)(www.amazon.com/2018.8.12)的商品數據卻與館藏數據結果大相徑庭,所選三個主流譯本在大眾化渠道中的傳播都顯得乏力。

圖2 楊譯本(左)施譯本(中)與宇文譯本(右)亞馬遜銷售情況
不同于官方的館藏數據,電商的銷售數據更能夠體現讀者的個體選擇。其中一位讀者還表示《文心雕龍》(宇文譯本)體大思精而不易理解(“It is wide and daunting”.)

圖3 宇文譯本亞馬遜評價
雖然根據《文心雕龍》本身的特性而言,它的讀者范圍應該比較小眾,多囿于學界。但經典翻譯通常并非出自商業目的,其英譯本所期待讀者的范圍,也就更為廣闊。但上述數據不僅反映出普通讀者對體大思精理論作品的畏難情緒,還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其在譯本選取方面可能仍然存在一定的誤區,不知如何選取適合自己的譯本,這無疑有礙其傳播。
本節將分析翻譯傳播過程中,讀者期待視野介入下文化選擇的差異,即譯本中創造性叛逆的不同處理情況,與目標讀者期待視野之間的關系。由于中國古代文論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文學文本,因而其英譯的創造性叛逆主要表現為個性化翻譯以及節譯與編譯,本節也只討論這兩種典型情況。
中國古代幾乎沒有純粹的文學理論家,文論通常為文人群體創作,大多兼具學術審美價值與文學審美價值。中文環境下,它們和諧共生于中國古代文論特有的語言組織形式及其所形成的話語蘊藉之中。但礙于中英語言環境差異,這種共生關系在翻譯傳播中矛盾叢生,常表現出創造性叛逆。作為中國古代文論的扛鼎之作,《文心雕龍》中這個問題表現得尤為明顯。
以《風骨》篇為例,其中“風骨”這一中國古代文論體系中的核心詩學概念,上承先秦魏晉,下開盛唐風氣,也是學界公認難題。[26]但正如曹順慶所提出的:《風骨第二十八》本身就是一篇完整的古典論文。[27]其中核心概念都能在本篇目之中,自得解釋。同時就《風骨》篇的語言組織形式而言,總領全文的是學術化語言體系[28],承擔闡釋功能的卻是文學化語言。“風骨”一類的核心術語要依賴文學化語言,才能實現意義的傳達。
而“宗經”如劉勰深受經典影響,博喻廣譬,“深于取象”,常“立象盡意”;并且善于錘煉語言、熔鑄經典,常一句多典故。出于對“深文隱蔚,余味曲包”(《文心雕龍·隱秀》)效果的追求,其語言高度精煉,蘊藉豐富,文有余味。常常“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表意朦朧,期待讀者理解。如劉勰對“風骨”功能的描述,首先以學術化語言總述“怊悵述情,必始乎風,沉吟鋪辭,莫先于骨”,又分別采用了立象盡意,如“鷹隼”、“翚翟”、“鳴鳳”之比;用典,如“潘勖錫魏”、“相如賦仙”等文學化語言對其進一步闡釋。因而要明辨“風骨”這類核心,對這些文學化闡釋語言的理解尤為關鍵。
這些特點共同構筑了《風骨》篇文學與學術的雙重審美意味,但也不免在翻譯傳播中產生矛盾。首先是闡釋方式矛盾。英文重邏輯推理,中文重詩化分析,多根植于中國文化環境,在異域傳播中,難以明確表意。但英語較之漢語,更要求精確。再次是語言形式矛盾,漢語意合,容易形成整飭的句式美感,甚至兼顧音韻。而英語形合,需要更多連接手段,很難做到句式整飭,且不折損原有語意。
這使得譯者難免顧此失彼,發生不可避免的創造性叛逆。那么譯者選擇在何處叛逆,如何叛逆,難以回避。
根據筆者對本文所選《文心雕龍·風骨》三個譯本[29-31]中創造性叛逆的分析與統計,其在創造性叛逆程度與偏好上的差異如下。需特別說明的是,本處前三行以句為單位,并以上文中創造性叛逆的分類為標準,采用定量定性的分析方法,統計數據,得出結論。第四行為原文本中出現創造性叛逆的字段數量占原文本總長度的比重。但對翻譯手法的判斷存在主觀差異,此處數據可能存在細微出入。

表2 創造性叛逆對比
由上表可以看出,三個譯本創造性叛逆類型選擇的特點不同。楊譯的創造性叛逆更多出現在個性化翻譯當中且叛逆程度最高;宇文譯則更集中于編譯與節譯當中;施譯也是更集中于編譯與節譯當中,但叛逆程度最低。
這或許與三個譯本的目標讀者差異有關,施友忠譯本應哥倫比亞大學狄百瑞(William de Bary)教授之邀,由哥倫比亞大學出版。其目標讀者主要為學者群體,要求翻譯的忠實性。楊國斌譯本應大中華文庫項目之邀出版。該項目是國家新聞總署應中國文化“走出去”的口號,所開展的中國經典翻譯活動,意在更廣泛地傳播中國經典文化,因而所期待的讀者群體也較為廣泛,更加偏向于普通人群。該類讀者更期待譯者在解讀中的幫助。宇文所安的節譯本是他執教耶魯期間為學生講述中國文論所使用的教材。學生群體對可讀性與學術性均有要求,而非簡單的“優美的英語”可以滿足。由此可見,三家在創造性叛逆的總量與偏好上,均靠近目標讀者需求。
本節將引例討論翻譯傳播中,三個譯本中目標讀者期待視野與譯者創造性叛逆的翻譯策略選擇相結合的方式。此處分類源自前文傳播難題,即核心術語及其典故運用、立象盡意兩種主要闡釋方式。文化負載詞在此處有不同表現,也單獨列出。
1.核心術語
中國古代文論術語往往含混,具有多解性。此處,三個譯者偏向于使用個性化翻譯的方式。例一:

表3 “骨”的不同翻譯
“風骨”是劉勰對文章風格的要求,他認為只有達到了“風清骨峻”的,才能稱作好文章。雖然其具體內涵學界尚有爭議,但在原文中劉勰已經分別簡述了“風”與“骨”各自的定義及功能,這個概念能在原文中自求解釋。因而譯者此處都將“風”與“骨”分離,并以“and”連接,暗示其整體關系。“風”“骨”給人帶來的感官體驗與“bone”和“wind”類似,都是剛健的或清爽的。對于這個后文自含解釋的核心術語,三個譯者的區別不大,均異化,用同一詞翻譯,并在部分地方音譯加注。這意味著,譯者將創造性叛逆的重心,放到了后文解釋性的話語上,譯者更加期待讀者在其闡釋語言中,自行獲得完整的詩化理解與體驗。而這基本不影響讀者閱讀體驗,反促其興趣,各種類型的讀者皆可根據自身需求決定是否作進一步探索。
例二:

表4 “文”的不同翻譯
“文”是《文心雕龍》中的核心詞匯,在全文出現兩百余次,且意義不盡相同,對它的理解影響著對全文基本思想的把握。且該術語單獨表意,后文并未出現解釋,讀者無從獲得更多信息。此處,譯者用詞更加多樣。其中施譯選擇了更多不同的詞匯去解釋“文”字的內涵,追求對這個意蘊豐富術語的充分解釋,更加貼近學者群體對準確性的需求。宇文譯更傾向于選擇與“文”字,字面意義更為趨近的詞匯,保留其基本含義,便于學生群體理解與記憶。而楊譯忽略“文”的次數更多,但這種忽略不是“省譯”,其句意足以涵蓋詞意,因而他省去的并非“文”的含義,而是大眾讀者的理解難度。三者同屬歸化,但目的與手法不同。
2.典故運用
《文心雕龍》的典故運用依托經典與歷史,在精簡的表達中熔鑄了豐富的意蘊,難免造成譯文繁雜或意涵缺失。在本處的創造性叛逆處理中,三個譯者都選取了編譯與節譯。
例三:
昔潘勖錫魏,思摹經典
施譯:When P’an Hsü wrote his edict conferring the nine honors on Prince Wei, he patterned his thought after the Classics.
楊譯:When Pan Xu wrote the imperial edict honoring Cao Cao, the Lord of Wei, he took the Confucian classics as his model and achieved such stylistic sublimity.
宇文譯:Long ago when P'an Hsü[165-215] wrote [on behalf of of the Han Emperor] a Grant of Honor for the Duke of Wei [Ts'ao Ts‘ao, 155-220], his literary thought aspired to emulate the Classical canons.
本處典故來自于魏晉歷史,“潘旭錫魏”即魏文帝冊封曹操為魏公,加九錫(天子給予大臣的九種特殊的賞賜,如車馬)[32]341以示恩遇之殊,潘勖受命撰文記之。“思摹經典”則是指潘勖摹《尚書》筆法作《冊魏公九錫文》。本處典故隱去了潘旭為文的緣由、目的、風格,高度精煉,語焉不詳。于是三者均采用釋義兼文后加注的方式以保持原文簡潔度。其中施譯完全保留了原文句式特征及句序,能夠予讀者更多作品的原貌。后兩者的叛逆程度略高于施譯。宇文譯最求詳盡,在譯文中對出現的歷史人物都進行了注釋,有助學生群體整體把握經典。
更值得注意的是,楊譯將“經典”譯作“Confucian classics”,擴大了原文的意涵。《尚書》只是儒家經典中的五經之一,其他作品的風格各不相同。相對于簡單的Classics來說,“Confucian classics”能夠幫助讀者明確經典的屬性,其次“Confucian”在西方世界的知名度遠高于《尚書》,也更容易讓大眾讀者接受。
3.立象盡意
立象盡意是指運用具體意象來闡明抽象觀念。意象是中國首創的一個審美范疇,具有求解性與多意性[33]251,意涵豐富,隨語境而變遷,多具形而上色彩。三個譯者此處都采用了個性化翻譯。
例四:
情之含風,猶形之包氣。
施譯:Feeling gives form to the wind very much as a physical form envelops the vitality which animates it.
楊譯:Feeling is carried by “wind” as the physical form is supported by the vital breath.
宇文譯:The quality of wind contained in the affections is like the way our shape holds chi within it.
此處施譯使用了歸化的方式,用了更詳盡的短語闡釋了“體”的內涵,并以從句解釋“氣”的含義,同時保留了原文所使用動詞乃至詞序、句序,對原文最為忠實。宇文譯則著意于保留原句詞語內在結構關系,展現異域風情,如“our shape holds chi within it”就是“形”與“氣”的空間關系的忠實呈現,沒有進一步解釋其內在聯系,而這種形氣關系本身就是中國古代文學作品的常見提法。楊譯同樣歸化,但直接解釋了氣的內涵,并根據其句子的深層含義重新選用動詞,更加靈活流暢,便于大眾讀者理解。
4.文化負載詞
文化負載詞是指文化差異所造成的詞匯空缺,即源語詞匯在譯入語當中沒有對應表達[34]10。其在中國古代文論中主要有兩類特殊表現,一類與文論體式相關,如“贊”,另一類涉及作者評價,如“辭宗”。在翻譯傳播的過程當中,這類詞匯超出了目標讀者的經驗范疇,更難得到其理解與接受。
“贊”脫身于傳統史學著作的論贊,從功能上來講,相當于闡發作者或注者對前文的總括與評價。從形式上來講,《文心雕龍》中的“贊”均為帶韻的四言八句,獨立于全文而存在,其表現形式類似于四言古體詩。三個譯者采用了個性化翻譯的方法,施譯異化“The Tsan”,保留原詞特色,符合學者對原味的要求。楊譯重其功能,歸化“Summary”,在最大程度上降低了大眾讀者理解難度。宇文譯按其形式與功用造了新表達,歸化為“Supporting Verse”,在便于理解的基礎上,對“贊”的功能與形式也作了簡要的概括,能夠幫助學生群體作更進一步的知識拓展。
“辭宗”翻譯受歷史淵源影響,頗具難度。西漢文人辭賦概念混用,此處“辭”應指賦。三者均采用個性化翻譯中歸化的方式。施譯“Poet laureate”與原文之間聯系緊密。早期桂冠詩人拔擢于宮廷文人之中,與司馬氏的“辭宗”稱謂類似。但沒有相關知識背景,不易發現二者關聯,因而這是適合學者的翻譯。楊譯“Father of the rhyme-prose”大概沿用了后世學者如林文軒、王應麟、王世貞對司馬氏的“賦圣”之稱,同時“Father of”的表述也通俗易懂,但跟原文意義略有出入,賦體并非自司馬氏而始。宇文譯“They found splendor in his mastery of language (tz 'u)”避開譽稱,轉而詮釋這個詞的內涵并把“辭”加以音譯,既易于理解又相對忠實。
除此之外《風骨》篇全文以精美的駢文寫成,據以上幾例可以發現,施譯和楊譯更注重句式美感的保留,宇文譯增補較多。不知是否出于刻意安排,在這幾個方面,譯者的創造性叛逆方式選擇基本趨同,但在創造性叛逆的比例與具體解決手段有所差異,學者需原味,學生則愿詳細,普通讀者喜簡達,此處可以感受到三個譯本中不同目標讀者期待視野的參與。而這種參與,則使譯本呈現出了更加多樣的風格,還原了《文心雕龍》的不同側面;也更能滿足目標讀者的求知需要。《文心雕龍》相對其他文論更為成功的海外傳播經驗,與這不無關系。
在翻譯傳播過程中,中國古代文論翻譯勢必出現不可避免的叛逆。如果譯者能在翻譯環節,基于源語文本、譯者自身風格以及目標讀者期待視野的三重指導進行翻譯策略選擇,則其創造性叛逆能更有的放矢,既可從不同側面還原原文意涵,又可更充分地滿足讀者的需求,從而達到更好的傳播效果。
目標讀者在此處是預設的讀者,在翻譯策略選擇中只起到單向的參考作用。但如果只籠統論述不加分類,就不便討論其需求,無法起到有效參考。因此下圖中將目標讀者粗分為對翻譯需求有所不同的六類人群。需要特別說明的是,次專業讀者是指擁有一定專業知識水平的中國古代文論愛好者與相關專業學生,母語讀者群體則被限制為能夠充分理解譯本的中文母語者。此處提出目標讀者的概念,主要是為了闡明翻譯活動與傳播活動相結合的可能性,因而未加詳細論述。并且,如果進一步細分,可能會造成新的翻譯策略選擇難題。

圖4 標讀者類型
與此同時,譯者對策略選擇能夠起到更為主動的作用,但不同譯者的翻譯理念顯然不宜一概而論。此處的譯者分類,以學界對《文心雕龍》譯者主體性的研究為標準。有學者將施友忠視作學者型譯者,而宇文所安以及楊國斌則分別為評論家譯者與詩人型譯者[5]。這三類譯者代表了不同的翻譯風格(詳見上文)。這同樣為了我們提供了啟示,不同目標讀者的需求更容易被對應風格的譯者滿足,如詩人型譯者之于d類讀者與f類讀者。

圖5 譯者類型
基于上述對《文心雕龍》在官方渠道傳播成功經驗的總結,與解決讀者譯本選取誤區的期待,本文提出下圖翻譯傳播模式,希望能夠促進中國古代文論的對外傳播。

圖6 中國古代文論翻譯傳播模式
在譯前環節中,譯者受到源語文本的雙重審美意味與自身翻譯理念的影響。這種影響往往不可控。因而其表現出的創造性叛逆差異主要來自于譯者身份的不同,且一直延伸到譯中環節,即本圖的開端。在譯中環節,譯者處于主動地位,可以通過不同的翻譯策略,照顧不同的目標讀者群體。目標讀者亦能以自身訴求,反作用于譯者策略選擇。此處創造性叛逆,是源語文本、譯者自身風格以及目標讀者期待視野共同作用的結果。但其中目標讀者的期待視野是最大的變因,譯者如能在此處明晰目標讀者群體需求,并反映在翻譯策略選擇上,就可以對譯后的傳播環節起到良好的推動作用。同時,在傳播環節中,如對此模式有相關認識,實際讀者就可以根據自身需求更加科學地選擇適合自己的譯本。與所選譯本的目標讀者契合度,或所選譯本譯者契合度越高,那么該譯本則更可能滿足實際讀者的需求,達到更好的域外傳播效果。
本文集中展現了翻譯傳播中的譯者翻譯與讀者接受環節,這兩個環節可以用三個問題概括,即“必須叛逆”,“如何叛逆”與“價值體現”。中國古代文論具有雙重審美意味的矛盾,所以在跨語際的翻譯中“必須叛逆”。目標讀者需求能夠限制、支持與檢驗創造性叛逆,從而幫助解答翻譯過程中“如何叛逆”。譯本幫助讀者理解原文本的充分程度,以及譯本的海外接受情況,則是“價值體現”,通過對該模式的了解,更多讀者可以從風格各異的譯本選到最適合自身閱讀水平的。本文中國古代文論翻譯傳播模式的構建,正是基于對這三個問題的追尋與回答。這兩個環節互為因果,若兩者得以結合,則有望進一步推動中國古代文論的對外傳播,增強其國際影響,讓在中國文化“走出去”政策號召下日漸頻繁的文學交流中,出現更多中國特色的文學分析聲音,為治愈文論失語提供良藥。
(感謝湯紅娟教授為本文提出的意見和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