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擲的舞者

王海貝

某天看《銀魂》的時候，我偶然看到這樣一句評論：“如果說《海賊王》教會我們要懷抱夢想活下去，那《銀魂》就是告訴我們在夢想破碎之后如何活。”如評論所言，我們的人生需要去沖，哪怕遍體鱗傷，也要用加倍的努力生活下去。

如夢初醒，定下目標

回想我的高中生活，略為夸張地講，確實是夢想破碎之后，我才向現實邁出重要的一步。

高一開學，我沒有抓緊時間調整好狀態去適應新的學習，雖付出努力卻沒什么成效，于是在接二連三的考試打擊后，我“破罐子破摔”。高一那年，我整日流連于圖書館和各類社團活動之中，覺得那就是活躍，到了高二則是讀“閑書”讀得不亦樂乎……

上了高中，無法像初中一樣在談笑間就能搞定各科考試，一次次失敗迫使我逃避殘酷的現實，直到高二期末考試退到班級三十多名，我才清醒了一些。父母苦口婆心的教導、老師的批評和鼓勵回蕩在我耳邊，我如夢初醒，眼見高三逼近，我該怎么追逐我心儀的學校？

這個時候我才開始認真考慮走保送這條路。我清楚地認識到，正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保送和高考對我來說是無法兼顧的，一旦沒有獲得保送資格，想要再把落下的課程補回來就很困難了。

這是一個孤注一擲的決定。

心無旁騖，終得回報

想獲得保送資格，首先要通過校薦考試。校薦考試要求學生的語文知識面廣、做題速度快，對英語的要求也高于高考。從小到大，我的語文和英語都是強項，理綜則相對弱一些。這樣一分析，我參加校薦考試有相當大的優勢，這也使我增強了信心。

針對我自己的情況，我需要提升理綜成績，熟悉數學的題型和難度，保持語文和英語的高分成績。那段時間，我常常一天做好幾套試卷，周末在三四個課外班之間奔波，下課了就拿著厚厚的一沓資料追著老師問個明白。

備戰校薦考試會擠占寫作業的時間，顧不上其他事，只能一心撲在一個個需要盡快完成的任務上。那段時光很苦很累，但也很充實。還記得當時我和一起備戰校薦考試的同學總是會因為來不及寫作業而被批評，不得不邊笑罵邊迅速趕上;那時的我會在老師檢查完宿舍后掛上遮光簾繼續學習，曾在黑暗里偷偷寫下“Dont? Panic（別慌）”，曾經累到趴在桌子上睡到夜里一點然后驚醒繼續學習，曾經為熬夜學習而一口氣灌下一整瓶咖啡……現在想想，那時候哪里有時間感慨生活或是為遭遇挫折而傷心難過？每天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時間掰成兩半來用。

2018年10月30日，在緊張的等待中，我收到了成績條，獲得了校薦資格。

新的階段，新的任務

過了校薦考試之后，就要準備高校的考試。我報的是上海交通大學，需要準備數學和英語這兩門科目的考試——數學考試達到自主招生考試的難度，英語卷子則是英語專業四級測試的水平或者更高……

我搬出了教室，告別了高考復習，新的學習階段開始。大部分時間都由我自行安排，如每天的早讀、做題、訂錯、鉆研都是自主進行，這給了我很大的自由，同時也考驗著我的自制力。我還記得自己坐在桌前思考數學難題，一坐就是一上午;讀外刊文章讀到嗓子疼，但相像的單詞怎么也記不住;和同學練面試時，連自己小時候的糗事都拿來當素材……偶爾也要上課，但我會因為模擬面試時老師的嚴厲而偷偷抹眼淚;看到別的同學在數學課上頻頻點頭，而我只能勉強跟上老師的思路……

最終，當我從由無數挫折堆出的成長中抬起頭時，發現眼前已然是一片光明——我忘不掉上網查到錄取結果時心臟狂跳的場景。

塵埃落定，回首品悟

保送成功后，我獲得了長達半年的假期，可以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學吉他，看電影，獨自繞著城市騎車，體驗打工掙工資的滋味……看著曾經支撐我走下去的“愿望清單”一條條地被實現，我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一路走來，留下來的不僅僅是辛苦的回憶，還有感動。爸爸媽媽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我，幫我查高校往年的錄取率、分數線，在網上找往年的保送考試真題，一邊東奔西走一邊安慰我讓我專心學習，并堅持每周三給我送一次飯;成績有波動的時候，我第一個找的就是班主任，至今仍舊感激他對我的照顧;我仍然記得晚自習犯困的時候被朋友拉出去跑步，她邊跑邊鼓勵我“理綜很好提分的，別擔心”;偶爾忘記時間奮戰到深夜兩三點時，掀開簾子看到對床的遮光簾下一樣亮著暖色的燈，便不再感到孤獨……沒有他們，我堅持不到收上海交通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備戰保送的過程，對我來說也是一次磨煉和蛻變。高校看中的不僅僅是學生的考試能力，與之相同重要的還有與人交流、合作的能力，遇到刁鉆問題時的應變能力。能得到這樣的鍛煉，是我的幸運。

人的一生中能有幾次這樣心無旁騖地追逐自己目標的機會？我不會告訴別人應從心底里認為學習是快樂的，因為學習的過程確實是痛苦的，我們會感到很累，會一遍又一遍地遭遇挫折，會痛恨之前沒有好好努力，甚至可能努力了一個學期得到的依舊是冷冰冰的分數……可是，當一切過去，你一定會懷念這樣純粹的時光，感謝在挫折中起舞的自己，因為那是我們青春時代最為平淡枯燥卻又跌宕起伏的記憶。

肆意起舞，無問西東

直到現在，鄰居談起我時說得最多的都是“這真是一個順風順水的孩子，從小到大一路讀名校”。當我聽到這些話時，我會微笑，因為只有我自己知道，沒有所謂的順風順水，有的只是泥濘之中的掙扎，絕望與希望交織，以及一切過去之后重獲新生的感覺。這一切造就了我，讓我今天得以在上海交通大學度過美好的大學生活;而你們的努力也會造就你們，成為你們追夢路上最難忘的風景。

在“高考生”這個名詞之下，我們每一個人都有過自己的失敗和成功，我們在深夜里偷偷流的淚、暗自下的決心、匆匆記下的日記、做過的夢都真實地存在著。這一切，絕不是高考結束之后錄取結果上的“是”或“否”兩個字可以概括的。

所以，少年，去追夢吧！我們都是孤注一擲的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