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近代工業化供水問題研究成果綜述

趙子欽

本文力圖梳理當前學界已有的關于天津近代工業化供水問題的成果，從宏觀角度討論當前學術界對此問題研究的側重點及欠缺。

天津作為我國的沿海城市，東臨渤海，地表水豐富，以北運河、南運河、子牙河、永定河、大清河作為主要河流，“九河下梢天津衛，三道浮橋兩道關”這一俗語便是其河多、水多的體現。但由于天津地勢低平，河水下游受易受海潮倒灌，地下水也易受海洋侵襲，故長期以來，天津雖然水多，但大多苦澀，在現代化供水形式出現以前，主要依靠人力從較好水質地區挑水至城內集中售賣的形式維持飲水需求。近代天津開埠后，各帝國主義國家在天津設立租界，隨之傳入的，還有當時西方的自來水技術，天津由此開始了近代工業化供水的道路。天津在我國近代史上占據著極其重要的地位，了解并梳理天津工業化供水的發展歷史，發現其發展演變對天津居民的影響，有助于對天津城市發展史研究的進一步深入。

當前學界關于天津工業化供水的研究已有一些成果，當前主要涉及到此方面的學術論文有劉海巖《清末民初天津水供給系統的形成及其影響》，劉海巖《20世紀前期天津水供給與城市生活的變遷》，曹牧《近代天津工業化供水與水夫水鋪的轉型》，韓鑫《晚清民國時期天津生活用水研究》，賈鴿《技術、權力與知識：近代至建國初期天津飲水衛生研究》，羅芙蕓《衛生與城市現代性：1900-1928年的天津》。

劉海巖《清末民初天津水供給系統的形成及其影響》與《20世紀前期天津水供給與城市生活的變遷》兩篇文章在涉及到天津近代水廠狀況方面內容相同，只是敘述邏輯有所差異，故選其中一篇論文進行分析，另一篇不再贅述。《清末民初天津水供給系統的形成及其影響》主要內容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傳統時期的飲水方式”主要論述了明清時期天津城內的井水苦澀難飲的狀況以及由此催生出的依靠“水夫”運輸城外河道之水以供給城內之人使用的飲水方式;第二部分“一個城市，兩個系統”中，作者依照地域劃分，分別闡述了英租界與老城區兩大地域的供水狀況，在英租界這一地域中，作者主要從成立誘因、成立過程的角度闡述了天津自來水公司的設立，在老城區這一地域中，作者在對濟安自來水公司的論述中，闡述了濟安自來水公司成立的過程、成立時取水水源、同各國租界簽訂供水合同的狀況以及1956年的公司改組;第三部分為“水供給對城市生活的影響”，作者同樣從自來水供給在租界的影響以及在老城區的影響兩方面開展論述。

曹牧在《近代天津工業化供水與水夫水鋪的轉型》中，首先介紹了天津的水文環境，并分別介紹了水夫水鋪在傳統人力供水模式與工業化供水模式下所呈現的不同特征，承擔著的不同職能，最后分析了水夫、水鋪轉型的原因及其帶來的影響。在論述工業化供水模式下水羅芙蕓《衛生與城市現代性：1900-1928年的天津》。夫水鋪所承擔的職能時，作者簡要提及了天津工業化供水產生的誘因以及天津自來水廠、濟安自來水廠這兩大水廠。在涉及天津自來水廠的內容中，作者主要介紹了其供水范圍的演變以及供水流程，在涉及濟安自來水廠的內容中，作者主要介紹了其供水區域的發展、水源及水廠售水狀況。

韓鑫《晚清民國時期天津生活用水研究》則從宏觀上論述了從晚清至民國時期天津用水狀況，與本文選題相關的內容主要包括天津水文狀況以及臟亂差的環境衛生;天津城的傳統飲水方式;濟安公司成立前遇到的各類難題;天津自來水公司（水源、構架、工作原理、庚子事變后天津英工部局收購水廠并改建、1942年與1943改名情況）、天津濟安自來水公司（供水范圍、成立情況，1936華人董事占大多席位，濟安擴展，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日本接管，戰后改組為官股）、日本居留民團水道課 （提及共四次訂約但未闡明具體內容）、特別一區水廠（德租界收回后國民政府營辦的成立原因、水廠構架、于1937年被接管）的概況。

賈鴿《技術、權力與知識：近代至建國初期天津飲水衛生研究》中，第一部分闡述傳統飲水方式困難、飲水環境差，因此需學習引進自來水;簡要提及了四大系統沿襲;提出當時自來水普及率低，水費偏高。第二部分主要內容為建國后對水廠的改善。第三部分主要內容為西方細菌學理論的傳入。

羅芙蕓《衛生與城市現代性：1900-1928年的天津》主要論述衛生現代化的思想在天津城的發展。與自來水有關的內容主要集中在“分裂的水”這一部分。在此部分內容中，作者首先闡述了霍亂發生后英租界居民對英工部局水廠（即天津自來水公司）供水水源的爭論，又闡述了另一大水廠——濟安自來水公司注重贏利的性質、供水范圍，以及其同市政府機構與水夫水鋪之間復雜的關系。

《天津自來水事業簡史》從宏觀的角度對天津近代自來水事業的情況作了整體的介紹，主要包括天津自來水廠（英租界工部局水道處）、天津濟安自來水公司、特別第一區自來水廠、日租界居留民團水道課幾大系統的論述，論述的重點主要在于水廠的設備、規制等內容。

通過對當前研究成果的分析，基本可以從三個維度得出近代天津工業化供水的概況：

整體來看，近代天津工業化供水的形式主要是自來水廠供水與職能發生轉變后的水夫水鋪的結合。自來水廠在天津城內各處設置井口，再通過管道的形式將自來水輸送至井口。由于條件所限，近代天津只有少數大戶人家或企業機關可以安裝水表，直接引水至家中，普通居民則需要至自來水廠開辟的井口處買水。長期以往，為了居民飲水的便捷，自來水廠將井口承包給個人，個人建立水鋪后再雇傭水夫將水送至居民家中，自來水廠直接面對承包者而非普通居民，故水夫的職能也由傳統的由城外水源取水挑水至水鋪或居民家中，轉變為將水從水鋪送至居民家中，送水的時間成本大大降低，天津城形成了“自來水廠——水鋪——用水者”的鏈條式供水格局。

從用水者來看，主要包括租界內部居民和租界外部的老城區居民。各自來水廠都有自己所負責的供水范圍，各司其職。造成這種情況的主要原因為天津開埠后各列強設立租界，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很難有統一的市政規劃，可以說是政治對其形成的影響。

從自來水廠與用水者的中介——水夫水鋪來看，零散的水鋪承包者通過競爭與兼并，產生了“水霸”，在各水霸的勢力范圍內，任何人想要開設水鋪都需要獲得他們的許可。

從自來水供水終端——自來水廠來看，整個近代天津曾出現過四大自來水廠：天津自來水公司、天津濟安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日本居留民團水道課、特一區自來水廠。從1898年第一家自來水廠申請創辦至1936年為止，這四大供水系統正式形成;1937年-1945年，天津供水系統為天津自來水公司、天津濟安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日本居留民團水道課，1945年-1949年，天津公示系統為天津自來水公司、天津濟安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

但當前學術界對此問題的研究依舊存在不足，對天津自來水供應系統的研究多是從宏觀上進行概述而不夠細致入微。比如濟安水廠作為近代天津絕大部分地區的供水者，在近代天津的供水歷史上應有重要的影響，但當前對其在發展過程中遭遇了哪些問題，對周邊居民的影響如何，尚未有論文進行闡述。當前學界文章僅是在敘述其他問題時對天津的供水系統有所涉獵，進行宏觀概述，而其史料來源也主要集中在《天津自來水事業簡史》這一文刊，依舊存在著大量原始檔案資料未被整理發掘，因此，關于天津近代工業化供水問題仍有巨大的研究價值。

（作者單位：天津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