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出奇崛顏真卿

董偉偉

摘 要：顏真卿書法在廣度上的影響幾已超過王羲之，顏體楷書在當今影響仍然深遠。其人其書為世所傳頌，選其代表作，略作分析，感受魯公之氣節。

關鍵詞：顏真卿;楷書;人品與書品;氣節

馬宗霍《書林藻鑒》云：“唐初脫晉為胎息終屬寄人籬下，未能自立。逮顏魯公，納古法于新意之中，生新法于古意之外，陶鑄萬象，隱括眾長.....于是始卓然成為唐代之書。”可見顏魯公于書學中開宗立派的地位。“生平善正、草書，宋祁稱其“筆力遒婉”，今披閱遺跡，凝重沉郁，奇正相生，如錐畫沙，直透紙背，覺忠義之氣，猶勃勃楮墨間。朕重其人，益愛其書，不啻逾于球璧矣。”（語出 愛新覺羅.玄燁 《跋顏真卿墨跡后》）可見顏魯公書品、人品俱佳。“書家以險絕為奇，此竅惟魯公、楊少師（楊凝式）得之，趙吳興（趙孟頫）弗能解也。”（語出 董其昌 《畫禪室隨筆》）。

顏真卿，世稱顏魯公，官至太子太師，郡望系瑯琊臨沂顏氏。顏氏一族世代以詩書傳家立世，尤重翰墨。顏真卿幼承庭訓，留意臨池，秉承家教，攻讀詩書。起初以書記事學文所用，惟其性愛之，所見亦多，所臨亦多，所書亦多矣，雖無心以書而立世，然玩習趨變，不求其名而反顯其名。

顏真卿書跡最早見諸著錄的是《雁塔題名》，存世可見的《多寶塔碑》，全稱《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寶佛塔感應碑文》，岑勛撰文，徐浩題額，顏真卿書丹，史華勒石。碑縱285厘米，橫102厘米，凡34行，每行66字。此碑用筆清勁，結體謹嚴，明代學者孫鑛《書畫跋》：“此是魯公最勻穩書，亦盡秀媚多姿，第微帶俗，正是近。世掾史家鼻祖。又點畫太圓整，筆寫不應如此。米元章謂魯公每使家僮刻字，會主人意，修法波撇，致大失真。觀此非誣。”;明代戲曲理論家何良俊《四友齋書論》：“正所謂世下最傳者，蓋魯公書妙在險勁，而此書太整齊，失之板耳。”;明王世貞評此碑云：“此帖結法尤整密，但貴在藏鋒，小遠大雅，不無佐史之恨耳”。明楊士奇《東里續集》：“雖書法至顏柳，晉人之風幾盡，然公書端方剛勁、凜然忠義之氣故為世所貴，而學書者必合公真行觀之，乃的其妙趣。”

顏書三稿即《祭侄文稿》、《爭座位帖》、《祭伯父稿》。《祭侄文稿》，全稱《祭侄季明文稿》，長28.2厘米，橫75.5厘米，23行，為紙本墨跡，世稱“天下第二行書”。明代項穆《書法雅言》云：“行草如《爭座》、《祭侄帖》，又舒和遒勁，豐麗超動，上擬逸少，下追伯施，固出歐、李輩也。”;清代吳德旋《初月樓論書隨筆》云：“慎伯謂平原《祭侄稿》更勝《座位帖》，論亦有理。《座位帖》尚帶矜怒之氣，《祭侄稿》有柔思焉。藏憤激于悲痛之中，所謂‘言哀已嘆者也。”;北宋董逌《廣川書跋》云：“魯公《祭侄文》‘峻拔一角，潛虛半股，此于書法，其體裁當如此矣。至于‘分若抵背，含如并目，以側映斜，以斜附曲，然后成書，而有人于此蓋盡之也。魯公于書，其過人處正在法度備存而端勁莊持，望之知為盛德君子也。嘗問懷素‘折釵股何如屋漏水？曰：‘老賊盡之矣。前人于其隱處，亦自矜持，不以告人，其造微者，然后得之。此二體又在八法六體之外，乃知書一技而其法之眾至此。公《祭猶子文》，殆兼存此體者也。”;宋陳深跋此貼云：“詳玩此帖，縱筆浩放，一瀉千里，時出。”;宋《宣和書譜》云：“魯公平生大氣凜然，惟其忠貫日月，識高天下，故精神見于翰墨之表者，特立而兼括。忠臣烈士，道德君子，端嚴尊重，使人畏而愛之。”。《爭座位帖》亦稱《論座帖》、《與郭仆射書》，為顏真卿行草書精品，唐廣德二年（公元764）顏真卿寫給定襄王郭英義的書信手稿。與王羲之的《蘭亭序》并稱為“行書雙璧”。此稿信筆疾書，蒼勁古雅，為世所珍。《爭座位帖》原跡已佚，刻石存西安碑林。蘇軾曾于安氏處見真跡贊曰：“此比公他書猶為奇特，信手自書，動有姿態。”。《祭伯父文稿》又稱《告伯父文稿》，全稱《祭伯父濠州刺史文》。自署書于乾元元年（758年），行草書，文稿一篇。凡36行，計410字。乾元元年顏真卿被御史唐旻誣劾，貶饒州刺史（治所在今江西鄱陽），遂祭其伯父顏元孫及一門去世者。其用筆中鋒運轉，沉著凜然。且一任縱筆，無意于工拙，不計其布置。然每字活潑圓動，行氣貫串，全篇風神灑脫。

《大唐中興頌》，唐原結撰文，顏真卿書丹，石高320厘米，寬330厘米。左起右行直書，凡21行，滿行20字，旁有黃庭堅諸賢題字。此碑為其成熟時期的代表作，其藝術水平已至爐火純青之境。通篇布局緊密，真力彌滿，字不為格所錮，給人以外拓挺立之感，充實茂樸、氣勢恢弘躍然壁上，字里行間洋溢金戈鐵馬之氣、拳拳報國之志、憂國憂民之心。宋歐陽修《集古錄》有云：“氣書字尤奇偉而文辭古雅。”;清楊守敬《學書邇言》有云：“《中興頌》雄偉奇特，自足籠罩一代。”;清康有為《廣藝舟雙楫》有云：“《中興頌》有營平之蒼雄。”;明王世貞《貪州山人稿》有云：“字畫方正乎穩，不露筋骨，當是魯公法書第一。”。

《顏勤禮碑》，全稱《唐故祕書省著作郎夔州都督府長史上護軍顏君神道碑》，顏勤禮乃顏真卿曾祖父，顏真卿撰并刊立此碑時，年71歲。此碑唐顏真卿撰文并書丹，現為殘石，長175厘米，寬90厘米，厚22厘米，碑四面環刻，存書三面，碑陽凡19行，碑陰凡20行，行38字。左側凡5行，行37字，右側上半宋人刻“忽驚列岫曉來逼，朔雪洗盡煙嵐昏”十四字，下刻民國宋伯魯題跋。現存西安碑林，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初拓本。此碑宋時即見著錄：《金石錄》、《集古錄》、《集古錄目》、《寶刻叢編》等。《顏勤禮碑》在拙重中見挺拔雄肆之氣概，《麻姑仙壇記》則在寬博中見空靈洞達之韻度，堪稱顏楷的雙峰并峙。

縱觀數千年的書法史，開一代書風、立一代學派、成一代宗師，且至今仍影響深遠者首推顏魯公。唐朝為中國古代王朝發展的一大高峰，經濟發展空前繁榮，綜合國力空前強大，萬國來同、四方朝賀，為藝術領域的發展提供了穩定的社會環境與良好的經濟條件。顏真卿系出名門，滿門忠烈仁人，舍身為國，威武不屈，其書氣勢恢弘，超逸絕塵，人品書品高度統一，歷史地位極高，為歷代書家推崇，必為后世所敬仰。

參考文獻

[1]俞豐.《經典碑帖釋文譯注》.上海書畫出版社，2009

[2]王鏞.《中國書法簡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3]傅如明.《中國古代書論選讀》.陜西人民美術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