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斯蘭 林崇責 錢挺 邱靚
浙江大灣區數字經濟發展存在產業格局偏“單核”、技術創新關聯性弱、高層次人才需求不足、對外投資活躍度不足等問題,需從產業、創新、人才、資金等方面發力,打造世界級“數字灣區”
春江水暖“數”先知。多源異構、跨域融合的數據在驅動精準評估方面具有獨特作用,正被越來越多地運用到各級政府重大戰略科學決策支持中。2018年5月,省委、省政府印發《浙江省大灣區建設行動計劃》,明確提出“打造全球數字經濟創新高地”的發展目標。課題組對標北京、上海及粵港澳大灣區主要城市,探索運用多源數據①除統計、智庫數據外,基礎數據還包括:工商登記、人才招聘、企業招投標、專利論文、國內主要設備供應商的服務器銷售和市場份額、基礎設施地理信息點(POI)數據等。數據總量達1.37億條。時間范圍為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分析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發展現狀,建議從產業、創新、人才、資金等方面發力,打造世界級“數字灣區”。
近年來,高校、科研院所、企業研究院等智庫機構從不同角度,對我國各?。ㄊ?、區)、城市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開展評估,并形成一系列研究成果。
騰訊研究院發布的《數字中國指數報告(2019)》顯示,作為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重要責任主體,廣東省數字經濟表現亮眼,總指數及分指數均居榜首。浙江總指數、數字產業分指數各下降1位,分列第四、五位,與領跑者廣東仍有差距,且上海、四川等?。ㄊ校┱l力追趕??傮w來看,浙江數字經濟發展處第一梯隊,但面臨“標兵漸遠、追兵漸近”的競爭態勢。
“數據”是數字經濟的核心生產要素,“云”則是存儲、運輸、加工、應用該生產要素的基礎設施,有助于幫助各行業構建數字化轉型的基礎能力。回歸分析顯示,用云量每增長1點,GDP大致增加230.9億元。類比工業時代的“用電量”等指標,以“用云量”②對客戶使用的各類云服務進行標準化、加權平均的總和指標,從而得到各城市的用云量。包括服務器、存儲產品、數據庫、IDC帶寬等數十種IaaS服務,云安全、大數據與AI等十多種PaaS服務,以及域名、金融云、中間件等十多種SaaS服務。為指標,衡量數字經濟時代背景下某一地區一定時期內對包括云存儲、云主機等云服務在內的綜合使用量。

表1 數字中國總指數、分指數省份前五與排名變化情況

表2 2018年用云量城市排名TOP30(粵港澳及浙江省大灣區部分)

表3 2018年計算力省級排名TOP10
從省級排名來看,浙江2018年用云量排名全國第四,較2017年上升3個位次,居北京、上海、廣東之后。從大灣區主要城市排名來看,粵港澳大灣區兩大中心城市——深圳、廣州分列第三、四位,且有5 個城市列入TOP30;浙江省大灣區僅有杭州一市躋身TOP30之列,且排名第五。
以“計算力”①基于浪潮、華為等國內主要設備供應商提供的服務器銷售數據、市場份額等,經標準化、加權平均等計算得到計算力指數。為指標,從供給側衡量某一地區發展數字經濟所需的計算和存儲資源配備情況。分析各省份計算力排名情況可知,近兩年,北京、廣東、浙江三省鼎立局面逐漸穩定,從供給側為推動大灣區數字經濟發展提供了充足的計算和存儲資源。
對照浙江“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發展主線,采取語義匹配等數據挖掘技術,以“大數據”“數字化”“智能化”等為關鍵詞,與企業經營范圍相匹配,選取經營范圍中含上述關鍵詞的企業,即為本文所述“數字經濟企業”。
從區域分布看,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呈現“杭州單核引領”特點,與粵港澳大灣區的“深—廣—港—澳多極聯動”形成對比。截至2019年6月30日,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企業共261757 家,其中杭州市有131374 家,占比高達50.2%;寧波市次之,有44436 家,占比17.0%,差距較為明顯。《數字中國指數報告(2019)》顯示,浙江省大灣區有杭州、寧波、溫州三地入選數字產業發展TOP30,分列第十二、二十二和二十五位,杭州一騎絕塵;粵港澳大灣區則有5 個城市(深圳、廣州、東莞、佛山、惠州)入選,且深圳、廣州、東莞均位列前十,發展較為均衡。

圖1 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企業分布熱力圖

圖2 浙江省大灣區新增數字企業中注冊資本>100萬元的占比情況
從行業分布看,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成為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發展主導行業,制造業增長勢頭良好。從浙江省現有數字經濟企業的行業分布看,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的企業數量共123124 家,占比達47.0%。批發和零售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跟隨其后,占比分別為22.2%、16.8%。從2018年浙江新增數字經濟企業的行業分布看,制造業超過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位列第一,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灣區制造業數字化轉型成效顯著。

圖3 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 創新網絡圖

圖4 粵港澳大灣區數字經濟創新網絡圖

圖5 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相關崗位招聘數量變化情況
從規模分布看,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企業規模仍以小微企業為主。2018年以來新增的數字經濟企業中,注冊資本大于100 萬元的企業占比達一半以上的,僅為舟山一市(與其新增企業總量不高有關)。
大灣區是技術創新活動的集聚區。近年來,浙江著力探索從經濟大省邁向創新強省的發展路徑,科技創新綜合實力位居全國“第一方陣”,《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2018》顯示,浙江省區域創新能力居全國第五。然而,相比粵港澳大灣區,浙江省大灣區的技術創新網絡相對更偏松散。
基于浙江省大灣區、粵港澳大灣區2016年以來的數字經濟相關專利、論文等創新數據,通過聚類分析等方法,繪制創新網絡圖①創新網絡圖由點和邊組成,一個點代表一個專利或論文,兩個點之間強相關則構建一條邊,經過聚類處理,相近領域的專利和論文在空間上距離更近,形成一個簇團。,結果顯示:浙江省大灣區創新網絡的平均路徑長度②平均路徑長度是任意創新網絡圖中任意兩點最短關聯路徑的平均值,長度越短代表創新網絡越稠密,產業鏈創新體系越成熟。(8.97)大于粵港澳大灣區(6.52),創新網絡相對松散,各領域創新成果之間的關聯性相對較弱,不利于形成完整的產業鏈和產業生態。此外,從技術創新領域看,浙江省大灣區主要集中在電子信息技術和制造業兩大領域,粵港澳大灣區則主要集中在電子信息技術領域,集中度相對更高。
從需求總量變動看,2016年以來大灣區內數字經濟相關崗位(包括但不限于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等)的招聘數量整體呈上升趨勢。尤其2017年、2018年更替之際,《浙江省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浙政發〔2017〕47號)印發,人工智能迎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人才需求迎來峰值,且從2019年前兩季度表現看,需求預計仍將一路走高。

圖6 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相關崗位招聘學歷需求

圖7 北京、上海、深圳數字經濟相關崗位招聘學歷需求
從需求結構看,縱向比較,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相關崗位的學歷需求結構相對穩定,高層次人才需求穩步上升,崗位需求為本科及以上的占比從23.7%提升至26.6%。
橫向比較,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相關崗位學歷需求層次整體偏低,崗位需求為大專學歷的占比超50%,而本科及以上的占比不超過30%。相比之下,北京、上海、深圳的本科及以上學歷需求占比分別為44%、37%和31%。高層次人才需求不足成為制約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發展的主要瓶頸。
從灣區內部投資活躍度看,浙江省大灣區內杭州、寧波兩市之間的投資極為活躍,現已形成“雙輪驅動”的局面,且杭州與其他各地市之間的投資聯系最為密切。相較之下,浙江省大灣區內部整體投資活躍度比粵港澳大灣區高,灣區內部聯系更為緊密。
從灣區內數字經濟企業吸引外資情況看,北京、廣東投資額均超百億元;其次是上海和江蘇,地域臨近性帶來了得天獨厚的投資優勢。相較之下,粵港澳大灣區吸引的外部投資超過10億元的僅北京、上海兩地,外資吸引力弱于浙江省大灣區。
從灣區內數字經濟企業對外投資情況看,浙江省大灣區的數字經濟企業對上海尤為偏愛,超過20 億元的資本流入上海;其次是遼寧、四川、江西、廣東,投入資本均超過10 億元。相較之下,粵港澳大灣區的企業對外投資更為活躍,對北京、上海、浙江、江蘇、遼寧、四川、重慶、江西的投資額均超20 億元。
加快把浙江省大灣區打造成為全球數字經濟創新高地,是浙江落實網絡強國、數字中國戰略的具體行動,是推動灣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路徑選擇,也是浙江爭創國家數字經濟創新發展試驗區①國家發改委聯合中央網信辦已就國家數字經濟創新發展試驗區實施方案征求意見,擬率先布局“四區一點”。其中,“一點”為福建??;“四區”根據京津冀協同發展、粵港澳大灣區、長三角一體化、西部大開發等戰略部署,選擇在雄安新區、廣東省、浙江省、成都市和重慶市開展試驗。的重要抓手。與粵港澳大灣區相比,浙江省大灣區尚存在產業格局偏“單核”、技術創新關聯性弱、高層次人才需求不足、對外投資活躍度不足等問題。對此,提出以下建議:
搶抓全省域全方位融入長三角一體化戰略契機,主動接軌上海,推動浙江數字經濟、江蘇外資、安徽生態等區域優勢疊加,加速省內、省外一體化進程,提升灣區世界級量能,加快形成“多極引領、多點突破、融合互動”的產業格局。聚焦人工智能、物聯網、云計算、柔性電子、量子通信等數字經濟關鍵領域高端產業,推進張江長三角科技城平湖園、中新嘉善現代產業園等跨省產業平臺建設,加快浙江“萬畝千億”新產業平臺培育,共同建設若干世界級產業集群。

圖8 浙江省大灣區各城市 數字經濟企業之間投資聯系

圖10 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 企業吸引外資地域分布

圖11 粵港澳大灣區數字經濟 企業吸引外資地域分布

圖12 浙江省大灣區數字經濟 企業對外投資地域分布

圖13 粵港澳大灣區數字經濟 企業對外投資地域分布
以杭州城西科創大走廊、寧波甬江科創大走廊、嘉興G60科創大走廊為載體,打破行政壁壘,鼓勵高校、科研院所和重點企業共建面向數字經濟領域協同創新聯合體,加大數字經濟核心技術研發投入,推進超重力離心模擬與實驗大科學裝置等一批開放式的重大科技基礎設施建設,支持中芯紹興MEMS和功率器件芯片制造及封裝測試生產基地項目等平臺級、原創性重大技術創新平臺建設,先行先試城市大腦、未來社區、智慧海洋等數字化標志性項目,共同打造一個功能復合、生態良好、孕育原生創新的生態體系。
鼓勵高校、科研院所和社會優勢企業協同育人,依托浙江大學、之江實驗室、阿里巴巴等大所大院大校,通過聯合設立數字經濟人才實習實訓基地、建立企業導師制及首席信息官制度等方式,創建國際一流的數字經濟學科體系和培訓體系。借鑒上?!爸R價值導向的收入分配”等做法,在浙江創新開展數字經濟領域人才分配制度改革,推進大專院校、科研院所、科技型企業和社會閑散科技人員的柔性兼職、靈活取酬等,在住房保障、家屬隨遷、子女入學、專利獎勵等方面出臺長效激勵措施。
圍繞新興金融中心和杭州國際金融科技中心建設,推動數字灣區和金融港灣協同發展。創新發展金融科技,推動人工智能、區塊鏈、生物識別等技術在金融領域的融合應用,推動形成服務新技術、普惠中小企業和創業者個體的新金融格局。完善適應數字經濟發展的金融政策,鼓勵銀行、保險等金融機構開展業務創新,激發市場拉動效應;用好浙江規模百億的數字經濟產業基金,探索設立數字經濟知識產權基金、產業創投基金、股權投資基金等,引導社會資本積極參與數字經濟建設。